怀念张文彬老局长
一场悄然而至的雪后,张文彬老局长走了。虽然这是辩证法的必然规律,但是当这一天真实到来的时候,总觉得突然和难以接受。过了一天之后,才能动笔,回忆一下之前和老局长的点点滴滴,非敢缓也,盖需待也。
大概十余年前,我有幸在老局长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刚刚参加工作,加上年轻,三观还没有完全形成。那时候,老局长时常提点我:“不要因为从事的是行政管理工作,就忽视了专业学习,有时间的时候,要多看专业学术著作。”记得有一次,我陪他去香港参加孙中山宋庆龄纪念地纪念馆联席会议,会议结束之后,他对我说:“机会难得,我们去香港的书店转一转。”一般文物局的领导出差,总是喜欢考察调研一些文博单位,但是老局长特别的爱好,就是逛书店。在书店里,他总喜欢在学术书籍区域挑选,对书籍的作者、作者的主要学术成就如数家珍。在老局长的感召下,我也养成了阅读学术书籍、常去逛书店的习惯,虽然家里单位总是苦于放书的空间不足,但每每总还是乐此不疲,这个好习惯让我受益良多,但是习惯的养成,则是老局长对我的影响。
在一般情况下,领导出席活动,是需要工作人员准备发言稿的。但是老局长和别人不同,他总是亲力亲为、自己创作,工作人员做的只不过是把手写稿敲到计算机里去,整理好打印出来备用。老局长的发言稿不改本色,往往都会写成学术成果综述。2006年底到2007年初,他曾经写过两个非常精彩的讲话稿,一篇是《中国近年重要考古发现及其文化价值》,这是在台湾“中华文化与当代价值”学术研讨会上发言稿;一篇是《中国博物馆国际化的进程回顾与展望》,基本上可以当做是学术论文了。他把手写稿交给我之后,对我说:“这两篇稿子你要好好看看。”我大概明白,一是要学习这种严谨的工作态度,二是要学习这种言之有物的写作风格。天性使然,我在第一点上学习得并不到位,但是在第二点上则是努力见贤思齐,以至于后来有媒体找我约稿,总是嫌弃我的文风过于学术和厚实,这也是老局长对我的点化吧。
老局长对我的指导还有很多,参加“中国自然科学博物馆协会第五次全国会员代表大会”时,指导我不要把博物馆窄化为历史类的博物馆,在平时也要多了解多学习自然类博物馆的情况,不要把视野放得太狭隘;在参加2006版《中国博物馆志》编纂启动仪式的时候,叮嘱我要全面的了解全国博物馆的现状,不要只盯着大馆而忽视基层博物馆,在工作中要重视基层,主动为基层着想的意识……这些教诲我在工作中时时都能回想起,以至于到现在还难以相信老局长已经离开了我们。
孰料噩耗突闻,哀从心识,世事无常,何其遽时!教诲言犹在耳,音容恍如昨日,前尘之影可忆,点滴旧事难思,挥毫之畅不再,个中悲情谁知?今也,哲人其萎,梁柱摧伤,哀痛悲绝,情难抑殇。文章华彩,已成遗墨,一声哀歌,遂为绝响。小子不才,且写且怆。
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