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真理

都说清代北京缺水,那么元代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水是一个城市发展所必须的资源和条件。早在汉代以前,《管子》(虽然记载的是管仲的言行,但是一般认为《管子》的成熟年代在汉代)一书中论述中国古代城市与水的关系事,曾经写到:“凡立國都,非於大山之下,必於廣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溝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規矩,道路不必中準繩。”“昔者桓公問管仲曰:‘寡人請問度地形而為國者,其何如而可?’管仲對曰:‘夷吾之所聞,能為霸王者,蓋天子聖人也,故聖人之處國者,必於不傾之地,而擇地形之肥饒者,鄉山左右,經水若澤。內為落渠之寫,因大川而注焉……” 这就是说,要想建立一个伟大的城市,能带来水的河流是必不可少的。

Image

管仲画像

最早人们认知河流与城市的关系,大概单纯是供给饮用水和生活用水。随着时代的推移,到了宋代,城市已经打破了之前坊市制度对人的束缚。宋代以前的城市,人们居住在由围墙保卫的区域“坊”中,购买物品要到专门的区域“市”,小卖部和便利店是不存在的,而且到了晚上还禁止出门。宋代废除了这些管理制度,城市商业顿时繁荣起来,夜市也逐渐兴起,这个时候物资运输的重要性就现象出来。北宋的首都汴梁,地跨汴河两岸,利用汴河及其他流经汴梁的河流如蔡河、五丈河、惠民河、金水河的运输功能,沟通城市物流。翰林院学士张洎形容当时的胜景时曾说:“唯汴水横亘中国,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天下之财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

Image

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中描绘的宋代城市生活

时间再往后推移,元世祖忽必烈定都大都(今北京)。熟悉北京城市史的人都知道,元代之前北京是金代的中都,位置在今北京西南,皇宫在广安门一代。北京地区地表水比较苦涩不宜饮用,而且也没有大的河流,最大的河流是位于京西的永定河。当时著名的京杭大运河可以抵达今通州,但是从通州到中都这一段没有水路。金代的方法是引永定河水入城,并且尝试用永定河水修建运河联通中都,但是因为永定河水泛滥无常、河道淤塞而失败了。

元大都没有沿用金中都的位置,而是选择了和今天北京差不多的地理区位,但是面临的问题还是一样的——没有大的河道和水源,元大都距离永定河太远,而且金代就证明利用永定河水技术难度太大,要想解决问题,必须另找水源。这个历史使命落到了著名的科学家郭守敬肩上。

郭守敬认为北京地下水源丰富,于是考察了京西,在今北京昌平东龙山发现了一眼水流充沛、流量稳定的泉眼——白浮泉。于是郭守敬引白浮泉水西南而流,集合沿途的泉水成河,先流到瓮山泊(昆明湖的前身),再流到积水潭,从积水潭再向东汇入大运河,这样元大都的生活用水、物流用水就都解决了。

这条水路在北京旧皇城的河段称为玉河,也是世界文化遗产京杭大运河的起点。现在北京市恢复了从什刹海万宁桥到东不压桥全长480米的河道,建成了玉河遗址公园。每天晚上,灯影婆娑,水流悄然,仿佛在诉说着元大都800年来的兴衰故事。

Image

玉河遗址公园夜色其一

Image

玉河遗址公园夜色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