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纪事——月饼、饼与小麦

中国人有抚今追昔，格物致知的传统。今天中秋节，家家户户都要吃上几块月饼，赏一赏中秋节的圆月。在吃月饼的时候，我们不仅会想象，中秋吃月饼，也是自古以来吗？这个古到底有多古老呢？

1972年，考古工作者在新疆自治区的阿斯塔纳唐墓中，发现了一块风干了的点心。

从外形上看，这块点心是一块圆型的饼，上面有宝相花纹饰。宝相花是一种源于佛教的装饰纹样，造型像花朵的形状，分为多种类型，共同的特点是在花蕊或者花瓣部分会用圆珠纹饰作规整的排列。那么这么漂亮的圆饼，是不是就是现在我们吃的月饼呢？

虽然和月饼很相似，不过非常遗憾，这是一块胡饼。月饼成为中秋节的绑定食物，要晚到明代。

胡饼是用小麦面团烤成的饼，一般还会撒有芝麻，是一种从西域传入的食物，做法推测是把面团用有花纹的模子压制，这样就做成了带有模子花纹的圆饼状面团，然后再把面团放入烤炉里面烤一下，就成了好看好吃的胡饼。这种胡饼在汉唐之际风靡全国，史书记载汉灵帝就非常喜欢吃胡饼，唐代诗人皮日休有“胡饼蒸甚熟，貊盘举尤轻”的诗句，汉唐长安的集市上有不少卖胡饼的饮食店铺，现在流行于新疆的馕，做法和胡饼非常相似，可以看做是胡饼在现在的延续。

其实，月饼也好，胡饼也罢，和现代人理解的“饼”都有所差异。现代无论是大饼还是煎饼，都是薄薄的，而月饼和胡饼就都比较厚实了。其实在古代，饼是面食的统称。著名的考古学家王仁湘先生曾经说过：“只要是把面粉和到一起、合并起来做的食物，都叫饼。”饼见诸于文献的记载很早，《墨子》里就有这样的故事：墨子和鲁阳文君讨论楚国的政治问题，墨子以牛羊和饼做比喻，说：有个人家里有吃不完的牛羊肉，但是看见别人做饼就去偷，他的毛病是认为自己的事物不足呢，还是有偷窃的坏毛病？鲁阳文君认为这个人有偷窃的毛病。墨子又说：楚国国土广大、物产丰饶，见到宋、郑两国的空城，还要便捷地窃取，这是什么毛病呢？”鲁阳文君认为和偷饼的人一样，楚国也有偷窃的坏毛病。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墨子成书的年代，饼就已经成了百姓的日常食物。

墨子像

饼是小麦磨粉而成，那么小麦的起源又是怎样的呢？现在农业种植的小麦是古人从野生小麦驯化而来，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博士刘夙认为，第一种驯化的野生小麦是一粒小麦，至迟到1.06 万年前已经在今土耳其东南部山区驯化。紧随其后的是二粒小麦。而到大约8000年前，在外高加索到伊朗北部的里海沿岸，栽培二粒小麦偶然与又一种野生山羊草属植物节节麦发生天然杂交，最终形成了普通小麦。距今5000至3500年，小麦已经传入了新疆地区，考古学家在新疆吉木乃县通天洞遗址发现了这一时期碳化的小麦。接下来，小麦快速从新疆传入中原，但是当时能够大量把小麦粒磨成粉的工具还没有出现，那时候人们还吃不上饼，只能吃麦饭。要到战国到汉代，能够大量生产面粉的粉磨才出现，人们才能把小麦磨成面粉，吃到好吃的饼，也才有后世在中秋佳节宴飨的月饼。

不过月饼多油高糖，不宜多吃。而且中秋佳节，不仅仅只为满足口腹之欲，还是要利用假期多陪陪家人，毕竟团圆才是中秋传统文化的精神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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