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讲座第5期《溪蟹的家谱和未来》回顾
徐一扬约 17 分钟【蜂言蜂语】滨海湿地保护公众公益讲座第五期顺利结束！我们邀请到了徐一扬（@果酱白鱀 同学），给大家介绍了淡水溪蟹的相关知识。小编将讲座与互动内容整理出来与大家分享，没有赶上本期讲座的朋友们，还有想要回顾内容的朋友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题目：《溪蟹的家谱和未来》
主讲人：徐一扬
对于昆虫、贝类及淡水鱼等许多动物有着浓厚的兴趣，更专注于收集淡水蟹类标本及分类。今年他与其他人一同发表了一篇昆虫生态的文章（Jiang R-X , Xu Y-Y & Wang S (2019) Description of male and habitat of Haroldius turnai Král (Coleoptera: Scarabaeidae:Scarabaeinae) Zootaxa 4679 (3): 571–576），以及，最近描述的芦溪博特溪蟹 Bottpotamon luxiense Gao, Cui, Wang & Zou,2019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大家好，我是果酱白鱀，你们可以称我果酱。
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来自广茂山野中的螃蟹的故事，内有标本图，敬请谅解。本人喜欢这个类群，参与过相关研究，所以有些情况下，处死螃蟹个体（展示标本）是不可避免的，我只能让他们能够在成为我标本库中的一部分的时候，能够提供更多信息，能够帮助人类加深对它们的了解，最后能够更好的保护他们。本人可以承诺从以前到未来，我绝不会滥采标本，也不曾购买或捕捉生存困难的种类。那，下面开始啦。
这里选择一只产自福建南部的平和龙溪蟹标本图展示溪蟹科的身体（全部在新鲜时拍摄，死亡后不久鲜艳的体色无法显现）这就是溪蟹啦。
通常情况下，在中国的南方尤其是长江流域的山区溪流，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绝对不会对溪蟹不熟悉，很多人都有采集溪蟹甚至食用溪蟹的经历，这让人拥有了为数不多的童年采猎体验和丰收的喜悦。
溪蟹属于一个称为溪蟹科 Potamidae的家族，比起海洋中的蟹类，这一支族在鲜有甲壳动物生活的内陆分化和兴盛程度，比起海洋也不逞多让。更有说法是，以溪蟹和它一些近亲为主的种类才配拥有“淡水蟹 Freshwater Crab”这个称呼，很多人可能会问我们称大闸蟹的中华绒螯蟹和溪蟹是什么关系，它们通常在淡水中饲养，一生都见不到大海，是不是就是我所称“淡水蟹”呢？
中华绒螯蟹（大闸蟹）生活史 1. 卵；2. 溞状幼体；3. 大眼幼体；4. 幼蟹；5-7. 发育；8. 成蟹。商家捕捞或购买蟹苗，放在鱼塘里饲养长大。大闸蟹这样的产卵方式，我们在其他一些海洋蟹类中也有发现。
事实上，中华绒螯蟹并不是一种“淡水蟹 Freshwater Crab”，硬要如此归类，我们可以称呼它为广盐性海蟹，甚至淡水海蟹。因为虽然我们常常看到养殖的蟹苗和市售的成蟹都浸泡在淡水中，但事实比我们看到的复杂得多。
图：张小蜂
比如上图这只角眼沙蟹。我们再来看看溪蟹的卵。
图：张小蜂
这样我们可以发现，溪蟹的卵粒和沙蟹的卵粒有数目和大小的明显区别。
甲壳类的繁殖方式通常都是卵生，这一点在蟹类里主要细分成两种方式：小卵型和大卵型。
养过虾虎鱼和水晶虾的人可能对这个说法更加熟悉，小卵型能产生更加多的幼体，释放出去的幼体形态通常和它们的父母大相径庭，通常身体细弱透明，能够顺水流漂浮，浮游生活。
大卵型的幼体通常下地不久就能自由活动进食，并且看起来就像是父母的缩小版，通常固定生活在淡水里的虾蟹是产大卵，而海洋中的虾蟹是产小卵。为什么它们的差别如此巨大呢？
因为海洋是一个非常广阔的空间，但是迫于捕食者和竞争对手带来的超高生存压力，加上本身对新住址的需求，因为成蟹特化的身体不能离开海床到处闯荡，为此，大部分海洋动物选择让大海来成为它们的幼儿园。怀孕母蟹携带卵直到孵化，让洋流带着它们的幼体混进浩浩汤汤的浮游生物大军中前往更远的礁石，让自己的家族开枝散叶。和我们的托儿所不同的是，这种漂浮幼儿园里一点都不和谐，伴随着激烈的捕食和被捕食，小而弱势的孩子往往会成为更强势者孩子的食物。这种生存方式产生的幼体有两个特殊阶段，一个叫溞状幼体，一个叫大眼幼体；溞状幼体是形态类似小虾，但是大小和淡水常见的鱼饲料—水溞相仿而得名。在蜕壳5次后，它们的附肢都发育出来，就会进入大眼幼体时期，这一时期幼体还可以游泳，但是身体和成体已经非常相像，唯独腹部的附肢非常发达，幼体用它游泳，寻找着陆的地点，由于眼睛明显变大而且通常眼柄缺失，所以我们成他为大眼幼体。蟹类往往是被鱼类和头足类捕食的对象，借助这种“生的比你吃的快”的残酷方式，蟹类得以在海底生存下来。这里以海岛生活的圣诞仿地蟹为例。
圣诞仿地蟹也叫圣诞节岛红蟹，是生活在圣诞节岛上的一种地蟹，由于地蟹海洋起源，所以它们维持了祖先的生活方式。每年圣诞仿地蟹在繁殖时结成浩浩汤汤的大军，从内陆冲向海滩，在海水里产下后代。
浩浩汤汤的产卵大军
溞状幼体
大眼幼体
幼蟹
大闸蟹就是类似的方式，在海水中诞下幼体，幼体返回河口，在淡水育肥。可是，在大家的印象中，溪蟹似乎走的不是这样的路线。比如，我们在夏天进山游玩经常可见怀抱幼体的溪蟹。
这是印度的一种淡水蟹种类 Oziotelphusa ravi Raj,Kumar,Ng,2017
图：https://www.researchgate.net/figure/A-river-bank-next-to-banana-plantation-showing-holes-dug-by-Oziotelphusa-ravi-new_fig2_321727420
上图这种螃蟹暂时没有中文名，我根据它的种名将其翻译为瑞文河奥兹蟹。我们可以看到序号D是雌性怀抱幼体。
这是因为淡水中，生存压力也比较大，但是威胁并非来自鱼类和头足类，而是不定的水体和气候变化。淡水蟹往往生活在各种浅水缺少鱼类竞争和捕食的环境中，比如水田，山涧，和森林地表，有些甚至生活在树洞里。而河网密布的地方反倒是鱼类占上风，淡水蟹没办在这种地方很好适应。由于必须适应流水环境（如果在山谷里生产小卵形幼体，马上幼体就会被冲到不适合生存的地方，并且饿死）和季风气候带来的不确定性（特别干旱和特别多雨都可能导致小卵型幼体没法正常发育），淡水蟹的祖先演化出了一种又大又厚的卵，幼体能够在卵中发育成接近大眼幼体，中间不用蜕壳（这在节肢动物里不算少见但是独立演化出来确实很厉害）母体携带体内有卵黄囊的幼体直到幼体体内器官发育成熟再释放幼体，像袋鼠和负鼠一样。但是有趣的是，由于溪蟹家族的祖先采用这种生育方式后再也没有回到海洋，这种大卵型的生殖方式成为了“将溪蟹和它的亲戚们划分为真正淡水蟹”的一种分类方式被很多科学家采用。
那么，根据瑞文河奥兹蟹的这种产卵方式，我们可以将其归为“淡水蟹”，也就是溪蟹这一类。
Evolutionary History of True Crabs (Crustacea: Decapoda: Brachyura) and the Origin of Freshwater Crabs
图：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260150246_Evolutionary_History_of_True_Crabs_Crustacea_Decapoda_Brachyura_and_the_Origin_of_Freshwater_Crabs
根据最近的关于真蟹类的研究中，学者们发现，几乎所有的淡水蟹，祖上都是一家人，所以可以看成一个大的单系群。
当然，也有一些其它的蟹类和真淡水蟹趋同出了类似的产卵方式，比如各种“恶魔蟹”，他们的真身是地相手蟹属的成员。
下面，我们来梳理一下淡水蟹的谱系。溪蟹总科是一个全员都是淡水蟹的大家族，世界范围内可能包含了1000余种的淡水蟹类，它们终生栖息于淡水中，幼体一生下来就在淡水不经过溞状幼体期，即使有些种类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涉足溪流和池沼，但是它们被统一归类于“淡水蟹”。溪蟹总科旗下包含三个科，和南美的伪神蟹科/伪细腰蟹科近缘，全部分布于旧大陆。
当然真淡水蟹里面还有单独一个孤零零的毛子蟹科，下面会说。
首先是溪蟹总科老大哥，仿溪蟹科/非洲溪蟹科 Potamonautidae全部分布于非洲，越往北走种类越少，这是个非常古老的类群，拟地蟹和溪蟹两科的直系先祖，有一些两科的特征杂糅在一起的感觉，比如下面将要提到的两科区别之一的大颚须，这个科同时拥有溪蟹和拟地蟹的特征。仿溪蟹通常在国内知名度非常低。
里壤仿溪蟹 Potamonauties lirrangensis，分布于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河流中。
图：https://geometriccity.tistory.com/m/118
这里提到的大颚须这个分类依据一会会再提出。
这里有补充一个图贴，是我以前从谷歌那边扒的，也是这种蟹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565045/，由于这个科很多都是外网资料这里不过多展开。
下一个科是溪蟹科 Potamonidae是我们最传统的淡水蟹了，中国通常称之为石蟹或者山蟹，他们广泛分布于欧亚大陆和北非，旗下有两个亚科，地中海和中亚印度等地干旱半干旱区域分布着溪蟹亚科，而东南亚和中国更潮湿温暖区分布近溪蟹亚科。这个科种类很多，现生大约600种，其中一半是中国特有种类，且近些年新种屡见报道。
戴氏海南溪蟹 Hainanpotamon daiae
这种溪蟹大个体发育到一定程度，就会这样，大螯强烈弯曲，目前不清楚作何用途。
小巧中国溪蟹 Chinapotamon pusillum 这个种分类有错误，将来会独立出去。
中国溪蟹属最近发表了一种栗红色的茂兰中国溪蟹，推荐阅读：https://weibo.com/1765339332/GyJArAvrR?type=comment
这个是最近几年流通在市场上的一种来自越南的溪蟹，Hainanpotamon rubrum 我翻译为朱红海南溪蟹，当然，并不只有红色的个体。
我们现在来看另一个科，拟地蟹科。
拟地蟹科 Gecarcinucidae是一个分布于亚洲南部和澳洲北部的科。它们和仿溪蟹科近缘，中国南方有束腰蟹属分布十分广泛，但主要的类群都分布在南亚和东南亚，以至于中国人对它们十分陌生。它们中的一些种类是世界最大淡水蟹的有力竞争者。拟地蟹科和溪蟹科最明显的差距来自螃蟹的口腔中，拟地蟹科种类大颚须分双叶，但溪蟹科只有一叶并且比拟地蟹科多一节（区分拓展阅读
https://tieba.baidu.com/p/6140061782?red_tag=1500291096&traceid=）。
值得一提的是，拟地蟹科动物学名常用词根thelphusa和溪蟹科常用词根potamon都来自于古希腊罗马对于其境内具体小河流溪流的河流女神名字，这影响了我们转化为中文名翻译，比如下文即将出场的伪神蟹科。注意：地蟹科有一个仿地蟹属通常容易和这个科弄混。
这是印度的一种拟地蟹。不过比起这个家伙，国人可能更熟悉另一种拟地蟹。
束腰蟹
伪神蟹/伪细腰蟹总科是中文名没有正式确立的类群（它通常借用了Thelphusa，但是也有使用potamon，由于科名带有thelphusa所以为了和拟地蟹区分不得已加了个神，感觉有点膈应）。这个总科只有一个科，即伪神蟹科Pseudothelphusidae。它们独立于旧大陆（亚非欧三洲）淡水蟹类存在于新大陆的中南美，但是它们和整个旧大陆三洲的溪蟹总科都有共同祖先，这可能表示溪蟹家族的远祖可能来自中生代早期的冈瓦纳大陆某地，在非洲和南美渐行渐远之前。由于很多伪神蟹种类生活在南美雨林的潮湿地表，于是它们经常作为行军蚁的食物出现在纪录片中。这个科的成员几乎都有扁平宽大成扇面形的头胸甲，看起来犹如一些长了大长腿的石扇蟹。
拟赞氏奇茎蟹（拟译）Ptychophallus paraxanthusi（Ptychophallus的意思是令人惊奇的生殖器）
图：https://www.flickr.com/photos/birdernaturalist/25969497053
图：https://www.flickriver.com/photos/spatterd/6030547797/
头胸甲非常扁平.
图：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08697511_A_new_and_endangered_species_of_Kingsleya_Ortmann_1897_Crustacea_Decapoda_Brachyura_Pseudothelphusidae_from_Ceara_northeastern_Brazil
毛子蟹/毛指蟹/毛肢蟹总科，它的翻译有好几个说法，但是大概意思还是指节有毛。该总科旗下也只有一个科毛指蟹科 Trichodactylidae，分布于南美淡水，很多种类是类似束腰蟹属。与众不同的是，它的淡水生活是独立进化出来的，最新研究表示，和毛子蟹血缘关系最近的螃蟹是我国近海特有的中华虎头蟹，可能它们拥有一个海洋生活的共同祖先分布于中生代的古太平洋，在白垩纪时代分化成不同的种类，沧海桑田六千多万年以后天各一方，形成了现在的分布格局，它们的共祖可能早已泯灭在历史长河中。
根据这个前鳃齿形态，完整图应该是中间那种，旧约毛肢蟹。可以看到，毛肢蟹科在很多地方是和束腰蟹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以上图源：
http://www.planetainvertebrados.com.br/index.asp?pagina=especies_ver&id_categoria=25&id_subcategoria=23&com=1&id=86&local=2
图：
令人想不到吧，分子证据还真给到处找亲人的毛指蟹科找了一个。历史上这个科经常被提到和梭子蟹攀亲戚。
介绍完了淡水蟹这个大家族，接下来我们来看看我们自己国家的溪蟹又怎样和人们的生活相互影响。
中国是世界上溪蟹科种类最多的国家，这得益于我国辽阔的幅员，截止到2019年12月20日我国目前已发表溪蟹科种类48属301种（含亚种）拟地蟹科仅束腰蟹属一属且有争议。而且今年发现和描述的新物种还增加，有专家估计中国可能拥有超过400种的淡水蟹种类，由于溪蟹科种类很多都是狭域分布，如锯齿龙溪蟹仅湖北恩施附近分布，更有甚者如蜡白地狱溪蟹仅分布于贵州的一个山洞中，加上溪蟹对于水源地和水质的苛刻要求实际上大部分溪蟹近年因为人为影响都遭受巨大的打击，我们应该重视的保护他们，很多种类对于化工产品如农药十分敏感，可作为水质指示性生物。
由于生境多样，中国的溪蟹种类通常有多样的分化，举个例子，近期我参与发表的芦溪博特溪蟹，他仅分布于江西省芦溪县周边的山区（武功山，羊狮幕等1000米亚高山区）特定海拔区，我们在采集中发现，如果仅武功山山体周边低海拔（平地到海拔300米左右的溪流里）溪蟹种类是地区性的优势种（分布广，数量大）莲花龙溪蟹；但是在海拔600-1400米的亚高山陡峭沟谷里，却只零星分布有芦溪博特溪蟹而没有莲花龙溪蟹。即使海拔不同，也能产生种类的不同，更何况生境种类多样的地区 ；我们在广东惠东白花镇的采集中，即便是低海拔隔一座丘陵，都能采集到两种南海溪蟹，水中有另外的一种和中华束腰蟹共生，而高山区有另一种，可见，在相同的大环境，可以容纳更多的种类，通常越南越湿润，种类就越多。虽然，荀子说“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但是其实溪蟹会自己挖洞，蛇才是借它们洞生活的。
莲花龙溪蟹 Longpotamon linhuaense
芦溪博特溪蟹 Bottapotamon luxiense
低海拔生境（莲花龙溪蟹）
高海拔生境（芦溪博特溪蟹）
说到这里，近年来城市化、旅游等带来的污染和破坏正在蚕食中国的荒野，而部分爱好者对于饲养溪蟹特殊个体的渴求使很多种类如中国内陆溪蟹 Neilupotamon sinense，镶嵌异掌溪蟹 Heterochelamon tessellatum，广东南海溪蟹 Nanhaipotamon guangdongens和戴氏海南溪蟹 Hainanpotamon daiae等种类被原产地的人大量捕捉再出售给商家，这对于整个种群的处境艰难更是雪上加霜：城市化和乡村现代化缺少保护意识，使致溪蟹被迫切断了不同分布区的基因交流，人为捕捉饲养和采集食用又对野生种群产生了不利的影响。不过，也有少量的反例，例如北京可能近现代以来并无溪蟹分布，但平原龙溪蟹借着京杭运河的便利，跑到了北京郊区定居，一举成为世界上纬度分布最高的溪蟹种类；又例如兰氏龙溪蟹是生活于长江中游的种类，却在灵渠另一头的桂林有少量分布，秦始皇南征百越却对一种溪蟹拓展生存环境打开了方便之门。所以如果真的想要饲养溪蟹，还请亲自去原产地采集少量个体并尝试繁殖，同样也不要随意将不要的蟹放生到非原产地，否则，中国乃至世界的淡水蟹类观赏者将在未来无以为继。关于溪蟹的饲养，其实并不好描述，每年因为换壳死于人工环境的溪蟹数以千计，我也没有什么太多成功的经验，这一点我日后可能会加以研究补充说明。
那么问题来了，溪蟹能食用吗？在很多地区都有鲜食溪蟹的风气和传统，甚至有食用或药用溪蟹治疗跌打损伤的说法。
固然，溪蟹肉的确可食用，但是随之而来的不但有对某些狭域分布的溪蟹种类的打击，还有罹患寄生虫病的风险。
众所周知，很多溪流里淡水螺都是一些寄生虫如肺吸虫，肝吸虫，布氏姜片吸虫等的中间宿主，溪蟹通常喜食各种淡水螺，又被各种鸟兽甚至人类捕食，寄生虫可以通过溪蟹这个跳板传播进入人体，近年来屡屡有报道人食用溪蟹生病的事迹。甚至于我国淡水蟹研究早期都是研究寄生虫的学者开创的，可见缺衣少食的时代，食用溪蟹能带来多大的危险，所以在农业如此发达的今天，再去贪图那么一点点肉，是不是不太划算呢？如果真的无可避免要食用溪蟹类，为了自己的安全务必加热充分，如，在广东省历来有采集南海溪蟹和异掌溪蟹煮汤入菜的习惯，云南多捕捉锐刺拟溪蟹油炸后食用，食用溪蟹种类的分布区较广且并采食对种群无太大影响，姑且可一尝溪蟹肉味----但是实际上几乎没有人会去探究自己吃了什么蟹，科普还有待加强啊。由于海蟹生活环境，很多寄生虫没法对人产生影响，也就可以放心食用，但是踏足淡水的种类比如字纹弓蟹，中华绒螯蟹等，仍需要小心对待，确保加热或腌制。
平原龙溪蟹 Longpotamon planum（北京产地）
图：张小蜂
那么因为时间不太够，到这里先结束啦。关于溪蟹这个类群，我所知已尽量托出，望大家珍视发现的每一只溪蟹。另，我也有一事相求，就是关于采集更多新种。几位学者和我已经达成过几次合作，我们描述了很多新种，也希望有更多人能参与对新老种的发现和研究，如有新情报和新标本，随时都可以微信找我。谢谢大家的观看。
互动问答
网友水晶球：请问一下，螃蟹名字里的伪和拟是什么意思呢？
答：因为很简单，先发现一种螃蟹，命名它的时候，用了一个XXpotamon。如果后面发现了和这种蟹长得比较像，就会用拟啊，类啊，近啊等词语，来给后面的起名字。
网友Hachi：请问一下，龙溪蟹和华溪蟹的区别是？
答：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2449156，我之前发过哦。简单来讲，主要区别在于分子证据+分布特点，形态上的其实早有发现区别，只是确实不太好描述。（华溪蟹生殖器（下称第一对附肢，即G1）十分粗壮并超越腹锁突，末端两叶合抱形成一个略扁长的缶口状，内容纳第二附肢G2，G1末节略壮锥形，中段以上明显位于腹锁突以上，末端透明骨化部分不位于腹锁突下，通常仅见于四川盆地和周边地区；龙溪蟹属G1较细弱，末端两叶形态多样，通常末节开口不成缶口状，内容纳G2，G1末节形态多样，通常圆钝的圆柱圆台状，壮锥状或锐锥状，钩状，末节中段明显位于腹锁突以下，末端透明骨化部分有少量种类可抵达或略超越腹锁突，分布于整个长江流域，华东，华南，四川盆地和华北）
图：Shih HT，Huang C，Ng PKL. 2016. A re-appraisal of the widely-distrib- uted freshwater crab genus Sinopotamon Bott，1967，from China，with establishment of a new genus ( Crustacea: Decapoda: Potamidae) ［J］. Zootaxa，4138: 309-331.
网友张小蜂：我问个问题，国内现在养溪蟹的非常多。虽然目前没有被保护，但是否过度捕捉对种群会产生压力？是否应该减少提倡购买饲养？亦或是与昆虫一样，保护栖息地更重要？所以市面上都是野生的？无人工？
答：有。保护栖息地是最重要的，而且主要问题集中在广东和海南。前几年，南京实验室那边发表了海南岛溪蟹类的受威胁情况，他们评估处境很糟糕。人工的极少见。
网友寒露：请问溪蟹这个领域有什么较好的书籍可参考吗？还是目前只有论文？
答：论文和动物志。
网友水晶球：为什么在淡水里就可以育肥，海水里养分不够么？
答：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避开了海洋中的诸多捕食者
网友刘庠（xiáng）：我养的清洁虾(Lysmata amboinensis)，总是抱卵，但为什么繁殖不出来？
答：这个问题恕我不能解决呢···没有饲养过，结束以后线下交流。
网友皮皮Han：所以海南是模式產地還是越南啊？
答：海南溪蟹属其实有几个不来自海南的种，根据分子证据不是海南溪蟹属，但是目前没有人发文指正。海南岛的真·海南溪蟹属就是因为产地海南才发表为海南溪蟹的。
网友张小蜂：最想知道，从外观上，溪蟹和束腰蟹的区别是哪里？
答：外观上具体表现在于束腰蟹的雄性腹部，还有前侧缘齿形态。由于溪蟹是一个超过千种的科级单位，束腰蟹是拟地蟹下的一个属。有些时候确实不好说比较（指同级）。
云南近溪蟹 Potamiscus yunnanensis
通常情况下，雄性溪蟹的腹部是这样的，形成一个宽大的三角形。
中华束腰蟹 Somanniathelphusa sinensis
而束腰蟹，顾名思义，腰，腹部。他的腹部是这样子的，束腰蟹的雄性第六节中段明显比前后两节要窄，故称束腰蟹。
束腰蟹通常集中于前面，和外眼窝角形态相近，通常加上外眼窝角一共4个。
但是束腰蟹的近亲们并不符合这个方法判断。
澳蟹属是澳大利亚东北的淡水蟹，他没有前侧缘齿
（拟译：横纹澳蟹 Austrothelphusa transversa）
图：https://www.pbase.com/wildlifeimages/austrothelphusa_transversa
印度的锡兰蟹属 Ceylonthelphusa，仅一个前鳃齿而无前侧缘齿。
这是三种溪蟹的生殖器（左到右：安远龙溪蟹，福建博特溪蟹，掌状华石溪蟹）。通常，雌性确实不太好确定。因为溪蟹处于异孔派的基干部位，而方蟹等是更加先进的类群胸孔派。
好啦，时间不早啦。让我们再以热烈的掌声感谢今天的主讲人@果酱白鱀 同学，谢谢他为我们带来这么多的干货。溪蟹作为重要的湿地物种，值得我们大家去关注它，认识它和保护它。蜂言蜂语呼吁大家尽量不要购买溪蟹，也不提倡大家捕捉饲养，带上你的相机，在野外与它们相遇，并为它们留下最原始的照片或许是与自然，与溪蟹们相处最优的方式！
今天的讲座到此结束，谢谢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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