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封城日记|第五十七天
武汉的新冠肺炎确诊及疑似已经双双归零,我的这份日记也应该没剩多少时间可以继续写了,都说陪伴是最久的长情,然而告别才是最后的出发,不是吗?
城内有些小区已经解禁了,只要不发生聚集,业主们可以自由出入走动,外卖App里营业的门店也日渐变多,近两个月的评分都是整整齐齐的五星,商客关系到了史上最为融洽的时期。
随着援鄂的医疗队一支支的打道回府,恩重如山的感念挂在市民们的心上,既沉重又滚烫,越是不计个人得失的帮扶,就越是理应得到超过个人得失的回报,这是毋需多言的。
有些地方给医疗队里所有不在编制内的成员统一授予编制身份,湖北省内也有些旅游市县向医疗队赠送了景区和住宿的永久免费福利,这些都是值得宣扬和效仿的做法。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时报不完的,还有一世接着报,这是我作为一个普通武汉人的感受,感谢所有伸出援手的人,武汉铭记于心,不敢遗忘。
包括这段历史里涌现出的那些大善与大恶,武汉都不可能轻易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呢,那些响彻满城此起彼伏的吹哨声,那些疲惫不堪濒临崩溃的白衣人,那些不舍昼夜拼命建起的大工程,那些人满为患的门诊和空无一人的街道,没有一个画面是武汉人合上眼睛之后不会浮现出来的。
长时间的封城会改变很多事情,媒体饶有兴趣的报道过一些夫妻因为疫情的关系被迫从早到晚都要与对方居家相处而带来了厌倦感指数级增长的感受,以致于离婚申请报复性反弹,这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经济活动的停滞,工作收入的缺漏,心理压力的积累,公司账务的失衡,产业链条的转移,谷雨春耕的耽搁,红白喜事的延后,事业计划的打乱,无不放大着疫情以外的损伤。
是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然而迈过去的脚有多疼,也只有人们自己知道。
日本纪录片「教科书上学不到的灾害」揭开过花样滑冰的明星选手羽生结弦不为人知的一面:在3·11大地震之后,他因家乡冰场遭到破坏而辗转他乡训练和表演,却始终背负着作为逃兵的内心包袱,羞耻于自己没能和其他人一起面对灾难,尽管国民们并没有责怪他,但他依然丧失了把花样滑冰当作乐趣的能力,而是把每一场比赛都赋予了肩负振兴灾区的责任。
除了应对灾害的技术,这部片子还传递了一个真实而残酷的总结:灾害从来不会在人准备周全的时候袭来,在它离开以后,也会留下一片狼藉的PTSD反应,让幸存者们也遍体鳞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伤了一座城,又要多久才能痊愈呢?
这是我的武汉封城日记,第五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