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新看：《黑客与画家》

Update：刚在手机上误操作，造成删除。非常抱歉，重发一遍。

《黑客与画家》已经出版多年，但是一本好书的生命力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刚好我最近写了一篇介绍性的文字，如果你还没有看过这本书的话，下面的介绍也许能够帮助到你：

今天我准备重温一下《黑客与画家》。你可能首先需要对作者做一点功课，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但这样又很容易沦为把他当做是一位成功人士，或者是某种程序员的偶像来看待，试图在这本书里找寻他成功的原因。如果是这样的想法，可能就有些舍本逐末了。另外，就是很容易去用自己和他做比附，看彼此之间有哪些想法是一致的，以此证明自己身上有某些“潜质”，这样的做法有心理建设上的积极作用，但同样也是南辕北辙。

《黑客与画家》其实是一本个人观点集，就是一个具体的个人，他怎么思考，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所以，你说他是一本个人哲学观也成。那么，很自然要问一个问题：世间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要看这个人的个人哲学观？答案也很简单：绝大部分人过着未经审视和思考的人生。因此，这样就造成了海量的同质化。《黑客与画家》的作者是个异类，他对世界和社会想法异于常人，并且即便如此他还是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如果抛却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这一点，我们也得承认他实现了他的人生，用他自己的方法。因此，这本书的大受欢迎，不单纯是因为其中思考的深度和特别，更在于一种心理上的安抚作用：虽然我和其他人格格不入，虽然我在生活中并不受欢迎，但是，这个世界上依然存在自全之道，我无需太多改变自己，却也能够活出自己的精彩一生来。

基于以上两点，如果你不是程序员，你对编程和互联网没有任何兴趣。那么，我建议你把这本书先进行精简。因为《黑客与画家》的作者是个程序员、创业家，他有相当程度的思考是关于互联网（Web部分）和计算机语言（LISP），这些对于你而言其实太过遥远。对于一般性读者，我建议你直接阅读第三章《不能说的话》、第六章《如何创造财富》和第八章《设计者的品味》。其实，这本书并非有大的架构和连贯的体系，每一个章节都独立成篇。所以，类似这样的拆分阅读并不会让你损失什么。等你看完这三章之后，如果有余力，或者是喜欢上了作者，再继续翻看其他章节也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时间依然紧张，精力依然不济，只能读一章的话，那么我建议是第三章。这一章我在过去的时日里曾经多次向读者进行推荐，在我看来，这一章是作者，也是这本书的核心。它回答了作者何以成为这样一个人，其中谈到的是作者对这个世界，对社会，对人群的观察和结论。许多人因此大受冲击，觉得相见恨晚。无论作者的观点是否正确，找寻不能说的话对于许多处在人生迷茫期，创业泥淖区的人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新的思路。和《人类简史》的作者一样，他承诺了揭示人类社会某种深深隐藏的真相。一旦接受了这一点，就会对作者产生强烈的信任，并且有继续研读的欲望。

第六章起了一个诱人的标题《如何创造财富》，但这一章里最为核心的部分是如何理解工作，如何理解金钱。这也是作者所独有的想法，事实是难于撼动的，任何时候，但是我们看待事实的角度不同，可以采取的策略和可能达成的结果也就不会相同。第三章如果说还比较形而上，那么第六章就形而下得很具体。你可以看到一个反传统，反建制，反权威的人如何看待工作和金钱。当然，在2020年的最后，整个世界趋向紧缩和分裂的时候，他的这些观点是否还能和地球村时代一样发挥效用，这需要你自己的思考。

为什么会特别地推荐第八章《设计者的品味》？原因是之前两章谈哲学观，谈安身立命，这一章则是谈美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美学偏好，它是构成一个人完整人格的一部分。如果你试图要理解这么一个内向的，爱思考的书呆子，何以打造出人们需要的互联网产品，换句话说，就是创造出市场和人类所需要的创造物，那么，你应该去了解一下他的美学偏好。又因为作者不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家伙，许多语句都极为凝练浓缩，懒得展开阐述，所以这一章需要比较仔细的阅读。建议体会一下他的平衡感，这么一个书呆子却天然地在美学追求和实用性上轻而易举地取得了平衡。对于道德狂迷的互联网产品评论界，相信里面许多关于借鉴的观点都相当大逆不道。

如果你为人父母，又或者是你内向不合群，还可以考虑加上第一章《为什么书呆子不受欢迎》。许多人成长起来之后，就彻底遗忘了年少求学时的经历。但是作者没有，他花了相当长的篇幅分析学校的功能、同学间的阶级关系，以及一个幼童在集体生活中多面临的问题和痛苦。因此，作为家长阅读这一章，可以帮助你理解孩子。作为内向不合群的人，这一章也会让你对自己觉得释然，多少会有些宽慰，不再责备自己。

如果你是互联网从业者，无论你是否从事编程工作，都应该把余下的部分看完。因为在这本书里，很早就对今天我们所处的互联网世界的变革做出了大大小小的预言。有些预言并没有成功，比如LISP的兴起。但有些预言具有相当的前瞻性，比如说小型终端的兴起。因此，你有必要去理解他的思路和着眼点，依照他的逻辑进行外推，以此丰富你的思想武器库。对于你而言，预言正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思路。整个互联网世界不过几十年时间，所有的理论都架设在相当程度的假设和猜想上。因此，一个有效的思考方式比理论要重要得多，其中很可能包含着你之前忽略了的要素。

题图：《黑客与画家》封面

槽边往事和菜头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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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定时刻

第一次看日本文学作品，应该算《桃太郎》，当时还有部电影，讲龙母和龙子的，记不大清楚。后来就是《花仙子》、《尼罗河的女儿》、《圣斗士》一类的动漫，印象不深。有阵子电视上放日本时代剧，叫做《捕吏晓兰之介》，很喜欢捕快的铁尺，可惜因为有滚草皮的镜头，被我爹给禁了。里面吃荞麦沾面的镜头给我很深的印象，很多年后，24小时从北京飞东京见性感玉米然后回北京，晚上自己溜达出来就是满街找荞麦面。

大学宿舍晚上放《武田信玄》，白天大家抢Gameboy，我最喜欢里面的一款战国策略游戏。因为看剧的缘故，每次都选甲斐那个破烂地方，养成马队然后天下布武，挥军上洛。因为这个缘故，跑去图书馆借来日本古代史看，然后就迷上了织田信长。

大学看到的第一本日本现代小说家作品是《万延元年的足球队》，然后陆续把整个系列都看完了。掉头回来，还是去看日本战国史。这时候开始对日本的文化产生了兴趣，就跑去借来《源氏物语》看。大概明白了物哀和幽玄是个什么意思。但也还是不懂，就是觉得他们也有一套很别致的东西，不输贾宝玉给林黛玉送旧手帕。

再然后就是去看《世界的尽头和冷酷仙境》、《舞舞舞》这个系列，很喜欢村上春树，因为他的性欲就没有走空的时候，环顾自己四周都是失败者，而村上老师非常冷静地在小说里徐徐扒下一条又一条的内裤。

大学毕业后有两部日本电影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一部是《天与地》，一部是《乱》，导致我在电脑游戏上花了太多时间。《天与地》是我第一次看到古代军阵，鹤翼之阵，襄玄之阵。很感动，于是看《三国演义》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古典，无传承，粗制滥造，对付着弄弄。

搞完这些再去看日本小说，觉得都能看得进去。所有的小处和繁复处，并不觉得讨厌。村上这些年在我心中地位跌落了一些，因为小说里总在睡已婚妇女，而且我又看了些保罗·奥斯特，如同见惯了河突然见到海。不过又发现了石黑一雄，总体上还是感觉很丰饶。后者就像是威士忌，日本人一板一眼，也能做出不输英国人的好酒。

中国文学家里，我只知道两个人受日本文学影响很深。一个是湖北的李修文，写过一本《捆绑上天堂》，基本就是一本日本虐恋小说。另一个是周作人，他的短文有一种其它中文作家没有的魅力，平淡悠然，却让读者很喜欢，一点不顾及他是个大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