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在北京街头看到许多店家醒目地挂出“春节不打烊”招贴，和去年的情形完全不同。去年我在回到北京的时候，许多店家的确在开门营业，但不是请客人进去，而是在门口把库存的蔬菜、肉类、海鲜拿出来当街卖---再放下去只能全部扔掉。当时的情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步行去离家最近的药店买口罩。当然没有，我只好继续走，前后去了四家药店，围绕着街区走了一个大圈，一无所获。有的药店估计是被问烦了，直接在门口挂出水牌：无口罩，无酒精。时近傍晚，天色半黑，我走在街上，一路上没有遇见几个人，到处空空荡荡。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突然听到悠扬悦耳的风铃声。抬头望去，一家紧闭店门的地产中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屋檐下挂了个风铃，风吹过，铃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断回荡。今年估计不会有这样的景象，中午我数了一条街，大约有一半的店家春节不打烊。不过也压缩了营业时间，从原先的12小时压缩到8小时，可能是估计不会有那么多客人。回忆中确认了一下，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类似的事情：可能有三分之一到一半人口春节不回家，滞留在各自工作的城市。即便是北京这样的超级城市，在春节也没有变成一座空城，也不知道深圳这种移民城市会不会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今天这个春节北京会变成什么样子，人们是否还会出门去酒吧，公园、故宫、雍和宫是否会挤满了人，以及是否大家都老老实实避到五环以外去放烟花爆竹？当那么多人就地过年，会不会把自己家乡的过年风俗带到客居的城市？我忍不住去想，难不成北京什么地方目前正在悄悄做杀猪菜？或者问个小问题：在北京的云南人去哪里弄来思茅松的松针，在年夜饭的时候铺满饭厅地板？许多问题现在都还没有答案，这么大规模的异地过年还是第一次。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人们是因为没有办法回家过年而伤感，还是因为无需回家过年回答各种问题而庆幸？今年春节我也争取不打烊，继续更新《槽边往事》。这一点我要向南派三叔学习，虽然他断更挖坑尿遁已成习惯，但这些年来，春节倒是雷打不动地更新他的短篇集。今年他的连载更新已经开始，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下面的卡片去追更：也许明年春节一切就又都会恢复旧观，地球上一年一度最大的人口迁徙会重新启动。所以，今年的春节会变得极为特殊。在四十岁之后，我没想到还能遇见人生中的有一个第一次。那么我在这里祝愿所有回家过年的朋友一路平安，早日抵达；祝愿所有就地过年的朋友能够感受一下自己城市春节的模样，依然快乐，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不要嚎啕---我好像写了“自己城市”？这也没什么错，你在哪里过年，哪里就是你的城市。
题图摄影：Viktor Forga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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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边往事和菜头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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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定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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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菜头约 3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