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达》正在重映，距离它首次在大陆上映过去了十一年时间。时间究竟是什么？我们可以用什么来表现时间？我想，今天题图里的这张豆瓣网友评论，可以作为一种关于时间的表达。可以让我们看到，这十一年间网络和网民的变化。
这位网友为什么能在同一部电影里看出十一年间前后特效的变化，原因不得而知。可能有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在这十一年里特效电影层出不穷，于是十一年前《阿凡达》所带来的视觉震撼，给人的刺激在消退，于是在十一年后觉得记忆中的那部《阿凡达》要更精彩一些。初恋无限美，大概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我有一位朋友，是个艺术爱好者，主要的爱好方式是收藏艺术品。当年他在《阿凡达》上映之后专门跑去看过，回来对我说了一句至今难忘的话。难忘是因为这句话是以预言形式讲述的，在艺术上尤其是当代艺术领域，他的判断从来都非常谨慎。但是那天他看完电影，却非常肯定地告诉我说：“《阿凡达》可能从此彻底改变了电影工业，我认为未来的电影是表现主义的天下。”我问他什么是表现主义？他补充回答说：“今后的电影会把最大的气力花在视觉表现上，大家可能不会那么关心故事了。”
这句话我记了十一年。虽然迄今为止我还是没有弄懂什么是表现主义，更弄不懂什么是抽象表现主义。一提到这个字眼，我眼前就会出现一位身上斑斑点点都是颜料的画家，用画笔在白色的画布上甩颜料，弄出五彩斑斓的一堆线条和点。如果从视觉表现的角度来看，我朋友的判断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变形金刚》、《漫威系列电影》、《盗梦空间》、《星际穿越》......这些大片有一部算一部，在视觉上的追求都异乎寻常地强烈。尤其是马丁·斯科塞斯所抱怨的漫威电影，其实才是这些年电影院的拯救者。它们的存在，给了观众进影院的必要理由，只有在影院里才可以欣赏到精彩的视觉效果，这种效果是电视机、电脑和手机屏幕所无法提供的。
如果从表现主义的定义出发，他的判断可能要打个问号。卡梅隆执意要做出一个蓝色的世界，蓝色的种族，以及大灾变，这的确像是表现主义作品。《阿凡达》蓝得晃眼，唯一的解释是卡梅隆把自己内心的感受投射到了银幕上，他内心的世界是个蓝色的世界，就像是他对大海和潜水的那种痴迷一样，在蓝色中有他的精神寄托。当他用电影来表达的时候，观众就只能看到一个蓝色的世界，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地方。但是，在《阿凡达》之后，好像也很难找到这样的一部电影。也许《罪恶都市》算一部？《疯狂的麦克斯4：狂暴之路》也算一部？或者说是最新的《小丑》？
大多数导演还是没有卡梅隆那么胆大妄为，在他们的镜头下，天空还是蓝色的，树木还是绿色的，并不因为故事内涵或者主人公的情感，就会变形扭曲。他们只是在科幻电影里稍微尝试那么一下，于是把赛博朋克世界变成了靶场。在那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尝试，整个世界永远不见天光，或者是让雨水无尽地落下。如果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可以说表现主义开始流行。因为有那么多观众，只需要听到赛博朋克四个字，或者克苏鲁三个字就开始无限期待。也许观众不会想那么多。人们在周末赶往电影院，只是因为《阿凡达》的赫赫威名，或者单纯只是为了怀旧。生活在《阿凡达》改变过的世界里的人们，应该觉察不到《阿凡达》所带来的改变才对。如果《阿凡达》的方向是正确的，人们就像是鱼，从一条溪流进入了另一条溪流，不应该发现水的存在。同样的，在追逐漫威电影的时候，在热烈讨论灭霸的响指，雷神的战锤时，他们大概也不会去考虑什么表现主义。和艺术追求相比，可能讨论资本的力量更符合大众的想象。
然而那个问题一直都存在：为什么回想起来，记忆里的《阿凡达》是一部蓝色的电影？蓝得铺天盖地，蓝得遮天蔽日，但实际上又并非如此。题图来自：豆瓣App截屏
槽边往事和菜头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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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错的
禅定时刻
昨天崔健发了一首全新单曲《飞狗》，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但是，网上的反响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热烈。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断更的危害，崔健长期断更，没有新专辑，导致听众群体中断，大概现在很多小朋友都不知道他是谁了。就连我在搜狗输入法里输入“Cuijian”两个字，出来的联想结果排在第一位的也不是崔健，而是催件。这是一个快递时代，快递的要点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能歇业休息。
因此，我是不是可以说，重映《阿凡达》是因为卡梅隆快要更新了？
和菜头约 4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