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得到消息说,丝绒陨离开了一条,离开了上海,要回转到他的家乡开始新的事业。关于丝绒陨这个名字,经常读《槽边往事》的人应该并不会陌生,因为这里有一系列关于他的文章:
其中,《年轻人,请忍受一下》是丝绒陨的一首诗,也是他诗集的名字。我当时被这首诗深深打动,以至于专门在那篇文章里朗诵了一遍,这也就成为了我的丝绒陨相识的开始。不过我和丝绒陨并没有见过几面,因为我如今没有什么社交生活,也不大喜欢和人见面吃饭。更何况他从事图书出版业,平常喜欢摄影写诗,没有一样说给我听我是能听懂的。所以,在社交媒体上远远看一眼,知道他还在拍照片,还在写诗,他的诗集还在加印,那就足够了。
今天得知他要离开上海的消息感觉还是很突然,你知道的,对一个人一旦形成了个印象,那就会变成一个框子。在我的想法里,他在上海定居,在新媒体公司奋斗,下班背着包拿着相机在上海的大街小巷里穿行,在咖啡馆里拿出本子写一首诗,这是一个很稳定的状态,大概可以永久在这个框子里维系下去。没想到,他毫无征兆地结束了这种生活,而且离开了上海。我见过朋友们在上海的生活,觉得他们会一辈子呆在那里,上海可能是远东最有活力最有品位的城市,以咖啡馆和牛扒馆的数量而论,应该没有城市能超得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海是全世界拥有咖啡馆最多的城市,不然是就是全亚洲。一个人怎么可能离开这样的城市?但我和丝绒陨之间的距离足够遥远,我不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如果连上海都可以离开,那么这种离开的决心应该是真的很强烈吧?可我又不知道他回家乡要做什么,因为新媒体所有的业务大概只能在大城市才能成立。我把北京上海深圳和丽江大理视作一样的存在,他们都吸引人前往,但是最后都让人无法离开。无法离开北京上海深圳,是因为你在那里多年来学会做的事情,去别的地方可能根本没人做,没有这个业务,没有同类的公司。无法离开大理丽江,是因为你在那里晒太阳开客栈种地的生涯,没有办法写进履历表里,求职的时候会有一大段让HR为难的空白。丝绒回到家乡,还能适应那里的人和事么?或者,更为自私一点地问一句:还会有足够多的感触,让他抬起相机,拿起笔记本么?
当然,他并非一定要做个摄影家,也并非一定要做个诗人。坦白说,如果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倒的确希望他去找一个能够赚钱的营生,过上安稳的日子,远离加班出差的工作。哪怕是不摄影不写诗了,只要他觉得内心安乐,倒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不过我还是很担忧,一种生活到另一种生活之间的切换,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人们总说人的适应力很强,这个很强是针对于什么来说的?年轻人,请你再忍耐一下?
人们来来去去,从一处大城前往另外一处,这都不会让人有多少感触。因为这种迁徙并没有多少真实的变化,大城和大城之间处于空中和陆地交通网的覆盖范围之内,无非从一个枢纽去到另外一个枢纽。但是当有人彻底离开这个网络的时候,如同在人潮中逆行而去,就不由得让人一下子呆住,忍不住停下来静静想一趟。这不是说珍重再见的事情,而是说我们不再同路了,不再北漂沪飘深飘,而是落叶归根,返回到先前的那个世界中去,那个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亲戚朋友同学同事组成的网络中间去,时间慢速流动,其中有许多时段里手机真的只是部电话。
丝绒陨要离开了,估计现在正在打包托运家具行李,或者是和上海的朋友聚会道别,说些他日重聚之类的话。我这里沙尘暴刚刚过去,天气放晴,气温也正在回升。遥想在上海的丝绒陨,那个长得和铁木真一样的浙江人,我祝福可汗万事顺遂,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并在能在那里找到他内心想要寻觅的东西。我猜丝绒陨那里一定是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想法,我所不知道的生活理解,希望下次重逢的时候他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或者,答案已经一早藏在他的诗歌中,藏在他的照片里,只是我从未认真找寻。
题图摄影:steffi har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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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边往事和菜头 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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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相信我: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错的
禅定时刻
丝绒陨的微博账号是同名的@丝绒陨 内容大多是他拍摄的照片,欢迎大家关注。豆瓣也是这个名字,同样也可以关注。如同偷窥一位朋友,偷窥他在别处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