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扶拖拉机如何改四驱

那时的我充满羞愧




我是享乐主义者,不对,可能比享乐主义者更极致一点,你见过我的理财计划就会发现,我存钱的方式是今天使劲花,然后祈祷明天小行星撞地球,这就是我理财计划的全部,祈祷意外降临好躲避明天。


然后我的狗病过一回,那时候我没钱治疗,不老 颈椎盘突出, 是巴哥犬 和斗牛犬的基因缺陷引起的,不管的话,大概率全身瘫痪,那时我掏出全部的口袋,也只够交它一半的手术费,后来是夏美帮我补齐剩下的钱,在医院门口,她小声责怪我,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不存钱,万一未来我病了怎么办?你父母病了怎么办?


那时的我充满羞愧。

我其实不是享乐主义,我控制不了自己胡乱花钱,很多年前我看心理医生,她说你们双相的人就这样,狂躁起来不计后果,不懂自己的酒量在哪里,钱包有多厚,身边人的耐心有多少,你们胡乱挥霍,因为你们总自我评价过高。我那时觉得自己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诱因所在,所以我可以控制自己挥霍的欲望,现在想来,这也是自我评价过高。


然后夏美要搬去上海了,那里有她想要的工作机会,我赞同这件事,因为我想要她更自由,我没有任何权利阻挡爱我的人去追寻自己的事业,而我又离不开北京,所以那时我说没事,我们分开努力,一起休息,我比划着大手,把世界画成圆,然后用力挤压,告诉她只要我们赚到钱了,世界就会变得很小,北京和上海的距离无非是厕所走到客厅。


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无比心虚,琢磨着这一次又自我评价过高了吧,赚不到钱怎么办?北京到上海的1213公里,你用什么拉近?用你他妈的骄傲吗?

我以前认真算过,究竟要有多少钱才会自由,我算不出来,我只知道我们所有的存款都不够我们拥有一处庇护所,夏美啊,我们只能借着月光望向彼此,月亮它虽然常在,可乌云也会来,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就想,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属于自己的小灯啊?


夏美很快就要去上海了,我焦虑,她前几天出差过一次,我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学习独身生活,可太艰难了,我们形影不离好几年,日夜陪伴,这期间我狂喜过,失意过,我们坐在天台望过日出日落,一起迷茫或者憧憬未来,我们曾经的每一丝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对方,现在我要学会自己吞咽生活。


所以夏美出差的那几天,我醒来就在喝酒,喝多后发信息给她,我总说你在我身边时很吵很烦人,现在发现我才是粘人的那个。她不知道怎么回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悲伤。


夏美回家后的那两天,我们之间的话很少,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我们在提前练习没有对方的日子,我们躺在床上不说话,机械地刷着手机,我问她会习惯吗?她说会的吧,我沉默,她背过身,不停抽纸偷偷抹眼泪,说我好像又过敏了。


她还有几天就要搬走了,我知道,家门口的搬家纸箱已经堆放了大半个月,上面落满了灰尘,她也知道。

前两天我们在这个房子里录了最后一个视频,我们坐在这边,夏美问未来的我们,你们还在一起吗,你们还住在这里吗,你们还快乐吗?我想象着,遥远未来的我或者我们,无限唏嘘的目光。


不老今年颈椎又病了一次,夏美那时刚出差回来,我们把不老送进手术室后,算着医药费,又是四万块钱,今年的我的积蓄也没比去年强多少,她不再训斥我,只是感叹,这是多少张机票啊。。


我不知道,我不敢算。这时的我充满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