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莫言文学馆

潍坊创建“东亚文化之都”丨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在日本:魔幻现实主义、藤井省三、吉田富夫(二)

“东亚文化之都”是重要的国际性文化交流合作平台,对于提升城市文化品质,带动城市文化繁荣,促进城市开放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潍坊市成功入选2023年“东亚文化之都”候选城市,是山东省唯一入选城市。

作为潍坊历史文化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高密市将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提升地方传统文化的软实力和传播力,持续扩大在东亚地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鉴于此,本公众号将陆续推出莫言专刊,集中展现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在东亚地区的交流活动及影响力,为潍坊市创建“东亚文化之都”贡献力量。

从1991年到2015年,藤井省三翻译了短篇小说集《从中国的村里来》(中国の村から)、《怀抱鲜花的女人》(花束を抱く女)、《透明的红萝卜》(透明な人参 莫言珠玉集),长篇小说《酒国》(酒国 特捜検事丁鈎児の冒険),演讲集《莫言的文学思想》(莫言の思想と文学 世界と語る講演集)。在三十余年的时间里,任职于东京大学的藤井省三,在主操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的同时,翻译了包括莫言、李昂、董启章、施叔青等近五十年内浮现的名家大师的作品。期间,藤井省三发表了十余篇莫言研究文章,“魔幻现实主义”是其中的关键词。1992年,《怀抱鲜花的女人》出版后,其中便附带了藤井省三与莫言的对谈,题为《从中国农村和军队走出来的魔幻现实主义》。1996年,在《丰乳肥臀》出版三个月后,藤井省三便在其《每日新闻》海外文学专栏中做了推介。2012年,莫言获得诺奖后,藤井省三的贺辞《民间的魔幻现实主义》出现在多家媒体,该文写道,“虽然他的名字汉语为‘莫说话’,但他是何等伟大的叙述家啊!”

另一位译者吉田富夫则翻译了长篇小说《丰乳肥臀》(豊乳肥臀)、《檀香刑》(白檀の刑)、《四十一炮》(四十一炮)、《生死疲劳》(転生夢現)、《蛙》(蛙鳴)、《天堂蒜薹之歌》(天堂狂想歌)(按翻译顺序),以及几部短篇小说。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吉田富夫就读于京都大学文学系,学习中国文学,师从吉川幸次郎、小川环树,由此进入中国文学的世界。八十年代,多种姻缘之下,吉田富夫注意到出世的莫言,不久后便启动翻译了莫言的作品,一发不可收。这位比莫言年长了20岁的译者,从此成为莫言在东亚最重要的传播者。吉田富夫与莫言作品的交织、结缘是一个必然,也是两个生命亲密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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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文版《丰乳肥臀》

此前,接受人民网采访时,吉田富夫表达了自己的故乡和莫言的故乡的亲缘性,“莫言小说里高密东北乡的气氛跟我广岛的老家是很相似的,不过我去过高密东北乡,和我老家根本不一样。我的老家是小河旁边一个很小的乡村,而高密东北乡是一大片平原,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是小说里面的世界还是很类似的,这个可能是在城市里长大的人不能体会的……”毋宁说,借助翻译莫言,吉田富夫也在完成自己的文学书写。正是在文学的世界,原有的乡村想象激活成一个心灵世界、精神世界,进而又超越乡村与城市,自我与他者之间的单纯界定,所谓魔幻现实主义正在于此,如吉田富夫所说,“在日本,莫言作品的读者可能很多都是在城市里长大的,不过莫言的作品追求的是人的内心的东西,反映了常常被掩盖的人的内心欲望和追求,包括好的坏的都有,人的内心的东西还是共通的。所以乡村的环境只是一种外在的入口,通过这个入口,读者可以接触到每个国家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和本性。”莫言的友人大江健三郎——想必他也曾提名了莫言,相对看作藤井省三,而不是吉田富夫。这与业界的认知是相符的。大江健三郎说,“我借助法文、英文和日文阅读了莫言先生被翻译为这些文种的所有作品,在这过程中,曾数度给译者寄去信函,写的也是匿名信。莫言先生的日译本有两位主要译者,一位叫藤井省三,是东京大学的教授,另一位叫吉田富夫,还是藤井先生翻译得比较好。另一位译者翻译了莫言先生的很多作品,他是大阪那边的人,我对他的翻译存有疑问。每当莫言先生新的日译本出版时,我就进行调查,最终还是认为藤井先生的翻译‘真好呀’。莫言先生是一个非常宽容的人,对译者不怎么说起这个问题吧。”

大江健三郎是莫言文学在世界文学的积极传播者。相较之下,大江健三郎对莫言的判断是非常恰当的,那般野心勃勃的、如实扎根于土地与民众的表达。(日本文学)没能创作出达到与现实国家相对峙规模的“想象共和国”。而莫言将大江健三郎比作鲁迅则失之妥当,“他的创作,可以看成是那个不断地把巨石推到山上去的西绪福斯的努力,可以看成是那个不合时宜的浪漫骑士堂·吉诃德的努力,可以看成是那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孔夫子的努力,他所寻求的是‘绝望中的希望’,是那线‘透进铁屋的光明’。”

而以大江健三郎诸人为代表的日本文学世界,则是莫言走向世界文学的主要征兆,这一域又以莫言获得福冈亚洲文化大奖(福岡アジア文化賞)和万海奖(Manhae Prize)为高峰。1999年10月,莫言到日本诸地访问,做了多次演讲。在这些演讲中,莫言回忆起《雪国》曾给他带来的心灵体验,以及写作的启示。他说,“我明白了什么是小说,知道了我应该写什么,也知道了该怎样写。在此之前,我为写什么和怎样写一直发愁,找不到适合自己的故事,更不要谈发出自己的声音,我怎么也不能如愿。川端康成小说中的这一行话,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给我照亮了前进的道路。当时我没等读完《雪国》,放下他的书,就抓起自己的笔,写出了这样一行:高密东北乡原产白色温驯的大狗,绵延数代之后,很难再见一只纯种。”莫言与日本的互文和对话当然不止于此,而他的文学想象与大江健三郎的文学想象之差异,之同心,以及其后不易流行的价值关切,或许才是这场跨世纪对话的内在缘由,而其引发的旋风自然可以席卷全球。

在同一时期相对靠后的时间,莫言的英语译者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瑞典语译者陈安娜(Anna Gustafsson Chen)、法语译者杜特莱(No lDutrait)、越南语译者陈中喜、陈庭宪在同一时期的翻译,则构成了莫言文学在世界文学的具体传布。

从七十年代初的公社社员,到八十年代初的保定地方刊物,再到八十年代末的高密东北乡,以至于九十年代的魔幻现实主义,而至世纪初的“撤退”,二十年代的“晚熟”,莫言的文学道路充满奇歧,也充满惊喜,最重要是充满对于世界与人的关切。我想这份关切不止是来源于他反复强调的对人的关切,也来源于他与世界文学的牵连,以及其间真诚的异变。最喜欢,还是莫言在世纪初所做的一段自述。在其中,他描述了与福克纳的相遇。莫言写道,“我清楚地记得那是1984年的12月里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我从同学那里借到了一本福克纳的《喧哗和骚动》,我端详着印在扉页上穿着西服、扎着领带、叼着烟斗的那个老头,心中不以为然。然后我就开始阅读由一个著名翻译家写的那篇漫长的序文,我一边读一边欢喜,对这个美国老头许多不合时宜的行为我感到十分理解,并且感到很亲切。譬如他从小不认真读书,譬如他喜欢胡言乱语,譬如他喜欢撒谎,他连战场都没上过,却大言不惭地对人说自己驾驶着飞机与敌人在天上大战,他还说他的脑袋里留下一块巨大的弹片,而且因为脑子里有弹片,才导致了他的烦琐而晦涩的语言风格……我觉得他的书就像我的故乡那些脾气古怪的老农絮絮叨叨一样亲切,我不在乎他给我讲了什么故事,因为我编造故事的才能决不在他之下,我欣赏的是他那种讲述故事的语气和态度。我觉得他的书就像我的故乡那些脾气古怪的老农絮絮叨叨一样亲切,我不在乎他给我讲了什么故事,因为我编造故事的才能决不在他之下,我欣赏的是他那种讲述故事的语气和态度。”

END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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