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超哥乐克聊聊「为了工作更舒适所以合伙办了个公司」
今天串台的超哥和乐克,都是我很喜欢的主播,也是我的消费品牌「三五杯 SAWUBONA」的合伙人。
我们从小时候的职业梦想聊起,到进入社会后对工作的新认识、对工作意义的思考、对管理的理解、对退休生活的憧憬。
三个人的经历各有千秋,但差异中能感受出每个人对工作的热爱和对价值感的追求:做喜欢的事儿,就谈不上退不退休了。
碰撞出的想法望有启发。
01 职业认知的起点
02 工作后代偿心理的影响
03 以前的家庭教育告诉我,工作就得灭人欲
04 可以对一家公司没有爱,但对一份工作不能没有爱
05 给焦虑创业者的提醒:只能挣认知范围内的钱
06 Leader 如果是拉车的那个人,得把自己累死
07 应该有个 KPI 让团队成员成为更好的人
08 谁在喝我们,我们才成为什么样的品牌
01 职业认知的起点
刘飞:今天想聊一聊职场,因为我们三个人的职场经历都各有千秋,感觉挺有意思的。先从一个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聊起:小时候你的职业梦想是什么?
超哥:特别小的时候,我的职业梦想就是开小卖部,幻想能请全幼儿园和全班的小朋友来我们家吃冰棍,不管他们要钱,觉得特有面子,感觉声望和威信一下就起来了。后来看电视剧,有段时间特别想当律师,觉得特酷,跟别人辩论和吵架,觉得当律师可以公开指责别人,大家还都得听我的。
后来上了大学看美剧,我是学新闻的,当时特流行看美国的 The West Wing 《白宫风云》,就特别幻想做竞选总统的 PR ,后来我毕业之后真的去做公关了,发现跟电视里演的差距太大了,没有想到 PR 的地位这么卑微。乐师傅呢?你上过班吗?
乐克:上过15天实习。我先说一下愚昧无知的时候,小时候班里好多小朋友都是想当老师、想当科学家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东西不是特感兴趣,后来有个阿姨问我你长大想当什么,我就随口说了一个我想当导游,阿姨也挺尴尬的,就有点接不下去了。
后来我想了一下,我可能就想出去走走。长大了之后,突然就有了一个挺清晰的小理想,我有一阵特别想开酒店,小时候出去玩住酒店,就觉得挺新奇的,觉得说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酒店是那个人跟城市的第一个连接。
刘飞:我比你们都传统很多,我从小就想做科学家,到了初中之后,大家都开始看《萌芽》、看韩寒,那个时候就觉得当个作家也挺好,人家也赚不少钱,现在写东西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爱好,但后来发现当作家的金字塔太窄了。
我读研的时候,是做机器学习相关的,如果一直做下去,去航天系统或者去一些互联网大厂,也能做科学家,但是那个时候我对科学家的认知已经有了变化,不像以前的科学家——华罗庚、爱因斯坦,不是独立的科学家了,现在在里边还是个工程师,在一个庞大的系统里面做其中一块。
超哥:步入现实之后,大家对工作有过什么憧憬或认识吗?
乐克:上大学期间家里帮我找了一个证券公司实习,感觉还挺对口,我一开始也挺热情的,但待了15天就有点待不下去,这15天让我想清楚了,毕业之后我不要进银行和证券系统。
我受不了的一点是,整个办公室的人就是在盯着屏幕,一天下来说不了几句话,后来我发现我可能不太善于处理数据,我还是更喜欢跟人打交道。
刘飞:我刚开始选产品,是因为觉得可能比写代码有意思一点,13年入行到18年之间,还是经历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阶段,你能参与定义很多东西,比如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锤子,那边有各种各样的体验,让我感觉到我真的能做一个东西,而且给用户用,特别有成就感。到18年之后开始变成一个管理者,就会完全不一样了,你做的大部分事情其实就是跟下属的沟通。
现在创业做的好像是一个跟以前互联网产品八竿子打不着的消费品,但对我来说它给我的乐趣是一样的,做消费品这件事又带给我之前刚进锤子,第一天做产品经理的那种兴奋劲。
超哥:我觉得我跟飞哥是反着的,我是要一点一点离人远。我刚毕业的时候在杨澜公司做节目,每次我妈我爸看我的时候,就觉得特兴奋,觉得特有成就感,但我就觉得不是很有成就感,不太驱动我。
后来就从媒体变成了公关,希望通过 PR 变成影响媒体报道方向的人,就是再往后藏一些,然后开始做整合营销,变成了希望影响 PR 的人,反正越来越往后藏,到今天就变成做产品了,因为产品又决定了营销走向。
我是学新闻的,可能是在这个环境里浸润的时间太长了,所以觉得追逐影响力和关注度特别闹腾。后来有一段时间就特想做乐师傅说的那种工作,能不能对着屏幕不和人说话。
刘飞:我感觉咱们是不是都有一点代偿心理?我身边的很多理工科朋友就不爱说话,也不爱在外面做一些影响力,就让我觉得,不行,得做点东西,因为你看他们就很吃亏,默默做了很多东西,但因为没有声量,这个事儿也推不出去。
超哥:我特想问你们,就是你俩参加工作后,有没有某一种关于工作的价值观,深深印在你们的骨血里边?
比如像我,我上班的时候,我爸就老跟我说工作就是为了学习东西,钱不重要,导致我到今天都不会跟别人谈薪酬、谈钱,导致我感觉出去上班都是人家给我机会,人家看得上我才用我,给我多少钱都行。
而且我爸妈还教导我,他们觉得工作就是灭人欲存天理,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工作就是要忍受。导致我后来刚上班的时候,特别在乎别人的评价,特别害怕这工作交给我,我做不好。对工作形成了特别不好的认知,但慢慢后来也一点点转变过来了。
刘飞:我家里给我灌输的理念也跟你类似,但他们更强调稳定,你看我爸我妈的经历,他们都是从国营企业出来的,因为加入比较早,所以是当年吃到国营企业红利的那批知识分子,当时在整个县城的地位可能都非常高,所以一直强调你要有一个固定稳定的工作。特别要做时间的朋友,尤其像我爸从95年开始炒股,他跟我讲你要研究复利,要看职业发展这些东西。
所以对我来说,我刚开始就完全没遇到超哥说的问题,因为刚开始的职场生涯还是比较顺的,从13年差不多到18年,这六七年一直非常顺,但回头看不是我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整个行业的发展,你上了一艘大船,这艘大船开得快,你就跟着快了而已。
我最拧巴和纠结的时间基本上也是18年一直到现在,现在当然调整得比较好了,尤其要自己出来创业,或者加入一个小团队时会非常焦虑,这种焦虑是生理的,逻辑上想明白了没用,晚上还是失眠,还是会猛然惊醒。要是在大厂多好,啥都不用想,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就成了。就跟病一样,花了挺长时间把这个“病”才治好的。
超哥:乐师傅你呢?一开始上了15天班就出来倒腾小买卖了,有没有存在家长的阻力?
乐克:家长肯定是不认同这件事的,在他们的观念里一定是这样的。但刚才超哥提价值观这个问题,我大概也是在大学期间形成的。我记得当时有一个社会学老师在课上讲,说什么是拜金主义,但我觉得他可能有点极端了,他说你如果毕业之后想找一个挣钱多、离家近、轻松的活,你就是拜金,工作不应该图轻松、不应该图钱多,我当时是不理解他这个话的,觉得老师站着说话也不腰疼。
但后来我创业之后,还看了挺多稻盛和夫的书,有人可能觉得他有点鸡汤,但我是喜欢他的,我觉得他其实还是有很多正面的、积极的东西。他也是觉得起码我们东亚的文化里,就没有觉得工作是一个很劳累很羞耻的事,还是应该在工作中去实现一些人生的价值。我觉得其实你做什么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份工作里,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就可以了。
刘飞:像我们小时候看过的思想政治或历史书,都会说人的价值是要通过劳动实现的,所以劳动是一个区别于动物的很重要的要素,所以你必须要劳动,你应该工作。到后面有一些对消费主义的分析,就会说工作其实是消费主义社会营造出来的,然后把你框在这里面,让你拼命地打工,创造更多的消费品让大家互相买,最后资本家赚钱这样一个故事。你们对工作本身的认知是怎么样的?
超哥:我这两年对工作的认知基本上挺颠覆式的。刚工作的三四年,我觉得我还是在用考试的模式来应对工作,觉得去上班就跟当年参加高考一样,领导给你出题,然后你把这题答了,而且还得等待别人给你一个分数,这个分数包括了其他人对你的认可,还有你的工资、职级,基本上就是升级打怪。
但这些年我发生了特别大的转变,第一个转变是我觉得工作其实是创造价值的一个手段。之前我爸老说工作不能是喜欢,它就是你生存必经的一件事儿。但我现在经常拿婚姻和谈恋爱比作工作,我觉得工作里边不能没有喜欢,就跟经营一段关系一样,只有需要、没有爱是没法过一辈子的。我觉得工作也是这样,我们可以对一家公司没有爱,但是对一份工作不能没有爱,不然你没法干很长时间。
什么叫做对一份工作有爱,我觉得第一是你对它有好奇心,对手里做的事儿必须有好奇心,通过工作过程满足你的一些好奇,然后你自己和工作都有了成长,你和你要处理的这个问题都有提升;同时你对彼此的未来,都有特别美好的愿景和期待,这样才有爱,然后才能驱使你在所做的领域和工作里投入很长的时间和精力,如果只是为了钱、为了职级,我觉得非常难坚持。
第二个比较大的转变是和工作的合作对象,尤其是对上级/权威/比你厉害的人的这种关系如何处理?我以前觉得有敬畏感,有的时候还特怯,经常会问自己人家为什么要和你在一块?TA 需要我什么?然后为了让别人需要我,就玩命表现,努力证明自己。
后来慢慢发现,你去找工作也好,或者加入一个创业团队也好,大家是彼此需要,是彼此成就的一个关系。我比较喜欢这种姿态:我想做一个事,但我自己做不成,如果你也喜欢,同时你又有我没有的能力,或者咱俩都擅长这事也没关系,咱俩在一起搭个伴,能让我们的 team 变强大,自己的能力变强,这样是我觉得理想的关系。
在这种前提之下,大家的关系就更平等,没有所谓你厉害,所以我得迁就你,大家是彼此欣赏,有共同的目标,希望能彼此成就,就跟结婚是一样的。
所以我观念转变还挺大的,在关系融洽了之后,整个工作的愉悦度也上来了,因为大家有共同的目标,共同喜欢又很欣赏、信任,突然觉得工作这事不痛苦了,不然以前真的就像完成任务,每天出门之前还给自己打气,说今天我要去干翻这个世界,回来之后还拼命给自己找存在感,说这个事幸亏有我,不然他们推动不了。
乐克:我跟你们俩的区别是我没怎么去上过班,然后就自己开始创业做这个事儿。我一直还挺信一句话的,意思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往往那些历史上很骁勇善战的人,是说不出来在哪一方面特别突出的,尤其是又加上创业者身份,我在后期这么多年的工作中,一直要求自己要尽量均衡,我不想把某一个方面做得很突出,让别人看到我。
我甚至觉得我们这个团队里,有负责做供应链的、有负责做产品研发的、有负责做设计的、有负责营销推广的,反正就方方面面大家各显神通,一直是一个八仙过海式的管理模式。我也不希望因为我可能在某方面比较擅长,就要对别人指指点点,我觉得这东西只要你觉得行、能说服我这么干,那就这么干也没有问题。
超哥:我真的特别羡慕乐师傅,乐师傅他们公司的创业状态,我觉得能给很多焦虑的创业者一些提醒。老实说他们公司的规模也不是很大,但我觉得他是我认识的比较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者能要什么的人。我们可能在现有条件下只能做这个,我们现在就把这个事做好,因为清醒,所以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浪费和卷。
乐克:刚才我说有选择性地躺平,我在这方面就躺得特平,我知道永远只能挣我认知范围内的钱,我不可能挣别的钱,因为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超哥:而且乐师傅是我见到过少有的创业者,他跟我们出去玩,也不怎么看手机,不怎么回消息,他就玩,我觉得在一般小公司很难做到,他们公司每个人自己的小中心都转得特好,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成熟的管理形态。
我一直有个理念,管理者基本上不能成为这个公司最厉害的人,不然公司就很危险,会变成所有事都要你决策,所有事都要你定,没有你这公司就玩不转了,我觉得特别可怕,因为每个人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
刘飞:应该给那些还没出来创业的朋友看一看,别在大厂卷了,你现在的能力,现在做的这些事,如果你出来自己搞,是有这些不同的方式去创业的,并不是只有那一种得有1,000万天使轮融资的事儿。
乐克:正好说到这个话题了,可以顺便聊一聊管理。我那天反思了一下管理,我觉得可能对自己的要求就仨事儿:第一个是自我约束,但说的不是从时间上,就像超哥说,我也经常在双11之前自己跑出去玩。我所谓的自我约束,主要是作为一个管理者,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一个道德底线,我觉得你如果把自己不想承担、不想做的东西,强加给别人,还挺过分的。
第二个是以身作则,往积极的方面去想,就是说如果想让你的团队或者让员工去热爱,首先自己要热爱你这个产品和品牌,要不然就像稻盛和夫说的,你如果觉得自己的工作跟品牌很羞耻,就好比是在对着天上吐口水,最后还是砸在你脸上,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要信任,这个信任感是双向的,一个是如果你雇了人,就必须信任你的伙伴,要不然就别用 TA 。另一个是反过来你作为管理者,必须要能够创造一个有安全感的环境让 TA 信任你,因为光你信任 TA 是绝对没有用的,只有 TA 信任你了,才可能慢慢变得越来越主动,就是我们所谓的对公司有责任感跟主人翁的意识,TA 自己可能会想到一些你意识不到,或者你的认知范围内想不到的东西,才能够补充进来。
第三也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我是我们团队的底线,或者说红线,或者说是一个擦屁股的人。我刚才说善战者没有赫赫之功,我们应该是在具体的业务上,有各自的特长各自发挥,但我觉得作为一个管理者,你要具备独立思考跟承担责任的能力,因为管理者往往需要做很多决策,是没有人能替你决策的,你自己要有一个清晰独立的思考,并且思考完这么做了,就去承担责任。
如果这个东西最后出了问题,我们就拥抱这个错误、拥抱我们的不成熟,然后一起去修正就好了,不要把这个责任再推出去,因为你推出去了,最后垮的还是你自己的公司。
超哥:我觉得乐克他们算是一个比较有现代管理理念的公司,虽然我们现在有好多公司,业务非常现代、潮流、前沿,但公司感觉还是活在古代,他们公司就是个土皇帝,管理者老觉得这摊事首先是我创出来的,这是我的事,因为你们这些人还行,我就给你们赏赐一些股权和钱。所以管理的主要形式就是在管,因此才有了那种汇报。
有一种叫宠臣文化、红人文化,这段时间这人特红,因为领导这段时间就是喜欢你,过两天我就不喜欢你了。老板阴晴不定,所以员工就猛表现,因为知道得到老板的喜欢和恩宠之后,能得到多么大的便利和好处,所以就玩命表现,然后大家就开始卷。
刘飞:我最讨厌的一种说法,就是我给总裁看过这个方案,总裁说可以, TA 跟古代拿着尚方宝剑是一样的。
超哥:因为我在上一个创业项目里也是合伙人,我就自己反思,觉得管理者重要的不是管具体的人或具体的事儿,其实更多是管理进度和过程,要为结果负责,那么其实最重要的是在沟通协调,还要变成团队的底线,如果这个项目要不行,这个人能挺身而出,不论是自己上或者找资源做起来,能让这个事情继续往前走。
Leader 不是说你是最牛的,或者说你是一个人站在前面拉车、揪着大家往前走的,不然累死,大家都坐在后边多沉,而你一个人往前走。Leader 代表着你可能站的视角更高,因为你的职位高,所以你更有更多信息、更多资源,你可能做的决策更好,能在关键时刻给谁关键的帮助。
刘飞:之前我的一个朋友说做 leader ,应该是下属们的一个工具,大家遇到任何问题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管理手段去解决,比如当你遇到一些资源难协调的问题,或者遇到一些事情可能你无法解答的时候,你来找我,我来帮你解决问题,是这么一个角色。更多的自主权和做事的过程,应该还是交给下面的同学自己。
像刚才乐师傅讲他的管理手段和理念,我觉得就像德鲁克讲的那一套,其实现在很多互联网大厂所谓的最新的管理说法,都在学某为和某些大公司,其实用的还是比较传统的管理手段,跟车间没什么区别。
你身上背一个 KPI ,然后我把 KPI 给你拆解得比较清楚,你就把手头的螺丝钉拧好就行了,还是用非常量化的手段,作为管理者,你做的很多事情是鞭策,下面的人把 KPI 完成,最后就变成一个车间主任,去看车间工人的状态了,这是非常痛苦的。现在大家做的是知识工作,尤其是一些比较偏创意偏产品类的时候,用这种传统的管理手段是有问题的。
第二点刚才超哥也提到了, TA 不应该去管具体的工作内容,应该管流程,或者管的可能是一个标杆,比如说你管一个人,不能跟 TA 说你这样不好,你这样好,而要在团队里有一个比较好的标准,把这个标准定好,大家就会去认。没有标准大家会很慌,然后就自己去找自己的标准,很容易就变成我是不是要拍马屁,最后就变成一个比较糟糕的文化了。
超哥:我觉得今天所有的管理者,无论是 team leader 还是项目 leader 、公司 leader ,大家身上都应该有一个 KPI ——你有没有让跟你一起干的小朋友或者伙伴成为更好的那个人?所谓更好,当然挣钱比别人多,过得比别人好,我觉得这是个底线。另外我觉得“更好”是 TA 有没有成为想成为的人,有没有往这个标准更近一步。
我觉得现在很多的管理者自己有一个标准,认为优秀的人应该12345,然后就揪着人家说你得成为这样,不然你不优秀。我之前的老板也老跟我说,张超你这5点都好,你就差这两点,你要有这两点就成了更美好的人,更牛了。但你要知道,有可能我根本就不想成为那种人。
跟合作伙伴也是,首先要确认好人家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我们今天的环境和能给的条件之下,能不能帮助人家,如果能帮到,那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更长一些,如果帮不到,大家也会有预期,我能和 TA 走多久。
我觉得这个得有,不然很多人就觉得咱们公司得增长、得发展,不然留不住人,不然这些人没法跟你好好干,但其实 TA 不知道大家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挣钱只是一方面,宽松的环境和氛围,也是真的需要给到别人的。
刘飞:对于大厂来说,比较难的点在于我要组织一个几万人的公司,需要有一个统一的价值观标准,这个时候可能就变成我不咋考虑你了。我觉得这其实是作为创业公司做小团队的优势,你能找到同道的人,而且能考虑到每个人的需求,大厂的这种空间确实少。
乐克:那天跟超哥闲聊我就说,我最理想的公司应该就是3~50人,这样有足够的人能干一些事儿,同时又不会有特别繁复的公司结构,大家的沟通是比较扁平、高效的。
08 谁在喝我们,我们才成为什么样的品牌
刘飞:我跟超哥聊,我们得做自己喜欢和平时就用的东西,不能做一个我们不了解的、认知之外的东西。其实在这几年平时喝茶会变得比较多,感觉年纪到了,那些糖水已经喝不动了,平时也有补水的需求,所以喝茶的需求量是激增的,聊起来觉得是一个挺有趣的切入点。
但我们自己喝茶还是有一些痛点的,比如不太好挑选自己喜欢的口味,不太知道去哪买,对于茶可能会有一些历史文化包袱,觉得是不是有一些复杂的泡茶流程,或者要遵守的技巧,后来发现其实还是有解决这些问题的简便方法。
做一个我们自己特别喜欢的产品,自己能用起来的产品,就是为什么想做茶的切入点。
超哥:那天我朋友说你这茶有什么特点?我说我们的茶毫无特点。我们就是一个传统的茶,但是我们有什么:第一,我们是个小生意,面向的人群非常窄,就像是我和飞哥这种刚开始喝茶,喜欢这种味道丰富有层次的饮品的人,但进入这个行业里不知道选什么,不知道喝什么,我们也喝不惯别人那些所谓更苦、更涩、回味比较厚重的茶,我们现在这个程度喝不了,其实就是为这些人服务解决问题的。
我们其实就是个买手,咱也不生产茶、不种茶,我们的特点在口味上,没有做过什么市调,而希望提供一些风味偏好,有点像日本威士忌,你说它比苏格兰威士忌更纯正、更好喝吗?其实没有绝对,只是它有一种别样的风味。我们三个人挑的茶也是,闻起来香气可能稍微重,但口味上可能对于一些老茶客来说比较淡的这些茶,再加上我们三个的一些审美偏好。
其实这个产品就是给我们三个自己造的,我们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但可能也代表一些跟我们有相同需求的人,在解决我们三个的问题的同时,恰好为其他跟我们差不多的朋友也提供一些 solution ,也不想什么改变世界,颠覆茶行业的,我觉得茶行业做得挺好的,张一元、吴裕泰什么的,但我们就是去了里边没法挑,就给自己挑了点茶,就这么简单。
刘飞:我们其实解决的就是一个买手的问题,能选出来这些,可能有一小撮朋友喝到之后都觉得很惊艳。
乐克:我还是呼吁大家对茶这个东西,先不往传统文化上做联想。很多中国茶企确实在营销或品牌调性的塑造上更偏传统文化,但我觉得这明显跟我们这个岁数的人的生活轨迹是脱钩的。
为啥我看着就像超哥说的,长得不像一个爱喝茶的人,但我却做了十几年的茶,我当时做这个事的初衷,只是想说茶作为一个存在了几千年的东西,能不能给大家提供另外一种饮用它的方式。
我们作为一个茶叶的买手,可以跟上游的茶园、包括大型的贸易公司去做选品,然后用我们喜欢的设计语言跟呈现的方式,让它变成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当这个东西出现在你的家里或者办公桌上,你都会觉得它不违和,跟你的调性也是完全匹配的。
我觉得茶文化不需要颠覆,只是不同的使用场景可以有多种选择,对于不同喜好的消费者也可以有不同的选择。所以我们要让茶符合现在这种生活方式,但我觉得这件事并不应该从品类的创新上去做。其实在去年和前年,我们也是被很多 VC 或 FA 问过类似的问题,我一直觉得茶品类不需要创新,起码这个东西存在了几千年,我觉得大的技术迭代其实到了清朝明朝就已经基本完成了,这几类茶就已经形成了,它又是一个被这么长时间验证过的一个非常适口易饮的健康的饮品,为什么要去创新它?
但我觉得要想让年轻人喝茶,想让茶融入现在生活方式,它绝对不是产品本身,而是这个产品的使用场景跟包装形式的问题。
还有一点,我觉得为啥现在年轻人谈茶色变,是因为这个成交路径特别不顺滑,父母这一代人的习惯是去传统的茶叶店买茶,可能家里社区附近有我熟识的茶叶店,跟这个老板比较熟,他有什么新货好货都知道,我也知道这个东西大概多少钱,但年轻人没有这个时间成本,也没有消费习惯。你会觉得这种交易模式特别信息不对称。我们做买手的意义,还是尽量以一个口粮的定位,然后用相对比较标准化或者公正的价格,来做选品的初筛。
在成交上我的思考是,首先在网上买茶有便宜有贵,但你也不知道茶的好坏,我觉得可能是在于后期,消费者买了一次觉得还不错,建立了信任之后,我们就以这样的价格体系来交付,慢慢会形成一种默契,就变成了你社区楼下的那家茶叶店,你知道 TA 不会骗你,这个事就很重要。
刘飞:我们在茶上做了一些处理,让它尽可能适合办公室的场景。前面也说了,它有了历史文化包袱之后,大家会觉得喝茶是不是要有茶具,是不是要有准确的水温剂量等等,但实际上这种些微的影响,对于像我和超哥这种新手来说其实还好,所以我们在调配上就尽可能给大家调到,只要用开水或接近开水的水温去泡都能泡出来,在马克杯里、在普通的玻璃杯里也能泡出来那种体验,这也是我觉得作为买手能创造的额外的一点价值,其实做这个的体验跟做一个互联网产品也很像。
我们品牌的名字叫「三五杯」,可能跟「三五环」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只是单纯觉得三五杯比较随意,你每天喝3杯也好,或者每周喝3杯、5杯也好。
乐克:英文是取了 SAWUBONA 。
超哥:SAWUBONA 是非洲的语言,它有点像北京人说“欸你好,吃了吗?”这个使用场景,但是它有一个美好的寓意,就是说我看见你了,所以你存在。我觉得这也是我们对自己的一个小要求,之前的很多消费品都说,通过品牌给消费者贴标签、上价值,因为你用了你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你不用你就不能怎么样,我们仨都特别排斥这些行为。
我们希望三五杯这个品牌不给大家贴标签,不是我们给大家赋能,是因为谁在喝,才让我们变成了什么样的品牌,这是我们特别希望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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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5] 职业认知的起点
[00:10:12] 工作后代偿心理的影响
[00:19:50] 以前的家庭教育告诉我,工作就得灭人欲
[00:28:39] 可以对一家公司没有爱,但对一份工作不能没有爱
[00:36:13] 给焦虑创业者的提醒:只能挣认知范围内的钱
[00:42:48] Leader 如果是拉车的那个人,得把自己累死
[00:52:03] 应该有个 KPI 让团队成员成为更好的人
[01:07:53] 谁在喝我们,我们才成为什么样的品牌
片头:Where Are You Going (Live) - 海龟先生
片尾:Rollin' On - 椅子乐团 The Chairs
内容延伸
超哥的播客| 文化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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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言尽海 & 耳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