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县样本,本质是“小城市危机”
但在引起热议后,这个倡议书又删除了。
泗县面积大约1857平方公里,和深圳差不多大。这个城市的人口是流出的,2020年七普人口数显示,泗县常住人口为763310人,比2010年六普人口(798650人)减少了4.4%。实际上,泗县人口在六普的时候,就已经负增长了。 到2021年末,泗县全县 户籍人口96.27万人,但是常住人口只有75.7万人 。
这说明了,第一,泗县的人口在长周期里是减少的,城市竞争力趋于下滑。第二,泗县很多人需要到外地找工作,这是小县城的通病,当地提供不了太多的就业,人们只好出去。 在过去几年里,泗县的GDP增长还算不错, 2017-2021年 过去5年,泗县的GDP 分别为191.2亿元、208.9亿元、261.97亿元、270.99亿元、287.74亿元,增速分别为8.9%、8.5%、8.8%、3.7%、9.5%。
就房地产来讲,看起来也还可以。2021年, 泗县有开发商63家,同比增长14.5%;房地产投资也同比增长33.2%,商品房销售面积170.14万平方米,同比也增长了13.7%。根据安居客数据,泗县房价大约是5000多/平米 , 8月二手房均价为5559元/平方米。
疫情封控对泗县经济造成多大的冲击,没有数据,但现在这也好几年了,大家基本都经历过,应该都知道这个影响很大。我能查到的数据是:截至8月1日, 泗县复工复产企业只有47家 ,正在审批复工复产企业12家,正在申请复工复产企业25家,近3000人返岗。但泗县截至上半年规上工业企业 就有 164家 ,这个复工复产率太低了。 当我们讨论泗县以及其它城市的时候,不能单独拎出房地产市场调整对城市的冲击, 房地产也是一个受影响的行业,反过来它又冲击了城市。但说到底,现今 疫情封控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它影响了一切 ,影响所有的城市,并且一眼望不到头。 在这个情况下,叠加弥漫全国的房地产大WJ,泗县的“ 城市危机 ”显露了。 我们从 GDP、地方财政、房地产市场 这三个角度来观察,让大家看一看类似的城市,和房地产的真实伴生关系。 泗县今年上半年的GDP下滑得很厉害,1-6月只完成146.7亿元,同比增长2.9%,增速低于全宿州0.4个百分点。
最严重的是财政下滑问题。泗县 2020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13.16亿 ,同比增长7.4%; 2021年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 14.55亿 ,同比增长10.6%。但是今年上半年, 这个数字变成了只有7.62亿,下降了6.3%(全口径财政收入更是大幅下滑了3成多) 。
在房地产及土地市场,倡议书本身就是最好的说明,上面这张图也显示了,房地产投资在转头下滑,而去年还增长了3成多。 但最值得看的数据是卖地。 2021年,泗县卖出了39块地, 土地出让金收入是36.97亿元 。但是,根据泗县规自局土地供应成交结果显示,今年上半年一共只成功卖出去了7块地,其中6块地是工业地块,1块地是商服地块, 总额只有可怜的3342.5万!还不足去年的1/100! (我只在泗县规自局系统查到7宗成交记录,加总得出的这个数字,是否有些没有公开我就不敢确定)。
这是为什么泗县会如此的捉急的缘故。
以上的钱全部花光,恰好收支平衡,一分钱不剩。 2022年的泗县是这样计划的: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长10%以上,16.1亿,加上转移性收入32.42亿, 共为48.52亿 。 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本地计划31.01亿,其中土地出让金计划30亿。加上转移性收入,共为 45.14亿 。 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收入:0.1亿。
以上的钱,也都是全部花光,一分钱没剩下来。 看这些可以出如下门道: 1 )泗县是一个高度依赖转移收入的城市 ,2021年转移收入一共是71.11亿,本地产生一共是54.8亿。加上转移收入,泗县勉强收支平衡。而没有转移收入,泗县就要“财政重整”。 2 )泗县是一个土地财政依赖度极高的城市 ,来自土地的收入2倍于预算收入。我们 以“土地出让金/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土地财政依赖度”这个公式来计,泗县2021年的土地财政依赖度高达 254%,在全国范围内都属于“第一阵营” 。土地财政是当地的小金库,没有这个,当地工资都可能发不出来。 3 )泗县的税收造血能力过弱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中最重要的主体是税收,泗县2021年的数据是8.87亿,占整个收入比重太低了,税收才是一个城市最大的“活水”,显示的是企业活力,北上深之所以不依赖土地财政,根本也在此。 所以,这就是泗县为什么要发这样的倡议,土地完全卖不掉。上面那些收入之中,只有土地是最大的一块肉!即便2022年的转移收入没问题,但是本地的税收下滑、卖地也大幅下滑,拿什么来填窟窿?!说当地公务员工资发不出来,那根本不是吓唬人的,中央心心念念的 基层“三保”——保基本民生、保工资、保运转——不可不出问题 。 一句话,类似泗县,没有了土地财政,其它的跟不上来,本质就是 “城市危机” 。这两者,是一回事。各位,我们要正视一个事实:发展了这么多年, 我们的城市对土地财政的依赖度,是更高了,不是更低了 。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