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香港•十周年庆典拍卖】山川浑厚 草木华滋——黄宾虹的笔墨天地

山川浑厚 草木华滋

黄宾虹的笔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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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在作画

 黄宾虹 致刘湖涵山水巨幛 

黄宾虹居于海上日久。自1907年侨居上海，至三十年代迁居北平，驻沪上达近三十年。期间任职于报社、书局，从事新闻与美术编辑、教育工作，先后任上海各艺术学校的教授，广泛从事社会活动。刘湖涵乃南浔首富刘镛之子，长年驰骋商场，纵横房产，当时上海同孚路一带地产多归其所有，为上海房地产界的大亨。

据称刘湖涵特嗜宾翁山水，二十年代期间，应刘氏之请，黄宾虹曾多次应嘱而制大幅佳构，《山舍夜坐》、《林泉高致图》、《烟岚清旷图》等均创制于此时，尺幅有六尺及八尺山水，但如本幅约27平尺，则属独特罕见，堪称第一巨幛。刘湖涵的藏品从四十年代开始逐渐流散，后每于市场零星释出。中国嘉德成立之初，亦获海上刘湖涵后人大力支持，历年拍成的精彩作品数目颇众。而此件《致刘湖涵山水巨障》则是辗转纳入“二義草堂”珍藏多年。“二義草堂”主人为著名收藏家梁義先生，他生于澳门，祖辈、父母曾收藏两、三张古画，儿时因看画从中培养了兴趣，10岁移居香港，15、16岁做塑料纸品生意，用积蓄的钱买名画。「二義草堂」取名「二義」，是因他在家中排行第二，「義」则是忠诚、义气之意。

「万象神采——二義草堂藏近代中国书画」展览开幕礼，梁義（左三）与中大文物馆副院长姚进庄（左一）及中大副校长张妙清（右三）合照。

本件山水巨幛当为宾翁寓居上海期间，为刘湖涵经意佳篇杰构。这一时期宾翁迎来画学探索继往开来的新天地。其创作借助沈石田的“浓墨法”上溯唐宋作为中国画画学复兴的突破。此时的宾翁已摆脱前段时期疏朗的风格，向以黑白浓淡干湿为笔墨特征的黑密风格轨迹递进。依画之体貌来看，其笔松动秀丽，而少枯折硬瘦之姿，整幅构图仍保留着“麓台体”章法，万壑千峰笔酣墨饱、由疏而密、层层迭染。笔笔分明、言之有物，正是其自题“水穷看云起，苍翠疑欲滴”之意。在这里他完成了“黑密”的递变，力求笔笔有出处，又别开生面，构成其突破与演变的基点。整纸巨幅上，写巍巍群峰层递，密树丛麓满布山峦，云气漫漫，山路蜿转，幽壑飞泉，船泊于岸。山树之间、坡阶之上、溪岸之边，草堂茅亭，是耕读之人澄怀静心之所。高仕抚琴于溪岸，尽是高雅清韵。笔线之姿，简而不陋，松明秀丽，迅笔点苔，快而不乱，必循章法。浑朴沉雄，炉冶铸成，浑融无迹，层次井然。行笔谨严而洒然，有纵横奇峭之趣，亦不失倜傥大方之势。观其题画诗文，洋洋洒洒，集唐宋前贤诗句，作成与画面匹配的记游诗文，典故频出，具有深厚的好古功力。

烂漫社雅集合影（1928年5月）左起前排：张大千，蔡逸民，陈刚叔，黄宾虹；左起后排：张善孖，马企周，熊松泉，俞剑华

这一时期的宾翁从生活哲理与书法用笔入手，细心体悟古人笔墨精神，融和南北宗画学，悟出了属于自我的笔墨观，完成“浓墨法之变”。在与陈柱书中，宾翁谈及“气韵”：近悟一用笔之理，尝见汽车连轴行铁轨上，远观似甚缓，缓而不滞，近观则电掣风驰，迅速而不浮动，若徐若疾，圆转自如，虽动而静，可悟静之理。四通八达之衢，轮号辐凑，往来如织，而经纬错综，不相倾轧。书法中所称担夫争道，争中有让，即画中之布白法；争而后有气，气愈足则让处皆是力。晋宋画已有如虫啮木，自然成文之妙。晋魏人写经，最得斯恉。唐人有意让匀，即为失之。宋至苏、米，明争暗让，古法犹存。清代书家，知之已鲜，画更无论。故画必观大名家真迹，尤以轩冕才贤、严穴上士为的。

观其画面之中，有诸多方钤印、鉴藏印点缀其中，颇堪玩味。除“黄质之印、宾谼”等名章外，亦有散落在山峰之上的闲章，信手拈来，颇遵古意。“蓄素守中”语出唐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劲健：饮真茹强，蓄素守中。”“金绳铁索锁钮壮”、“古鼎跃水龙腾梭”语出唐韩愈《石鼓歌》：“珊瑚碧树交枝柯，金绳铁索锁钮壮，古鼎跃水龙腾梭。”左下角两方刘湖涵的收藏印，“朝彻书屋”乃刘氏斋号，出自《庄子•大宗师》“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寓有洞悉领悟，自我思考，蜕变创新之意。可见刘氏好古敏求，与宾虹知交往来，有着更深层次的精神交流。

略观宾翁这一阶段的经历，其正热心于筹备中国文艺学院，重振中国画学精神，与张大千等组织烂漫画社，与邓秋枚等组织上海神州国光社。振兴文化，志愿宏大，旧雨新知，往来交集，宾翁与海上商业巨子刘湖涵的交往正好也在这一时期。应刘氏之请，答以此幅恢宏壮观的巨幛山水，画中对晤的高仕，似是商榷诗画，宾主尽欢的写照。此壮年巨制，倾尽才华，笔精墨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全面展示了一代宗师承前启后的风貌，成就大业可得尽览矣。

 黄宾虹 湘江纪游 

《黄宾虹年谱》言，1901年黄宾虹38岁，于歙县兴修水利，辟田千余亩，耕种十余年，管理场田之余，尽兴探索丘壑烟云之趣，作画收之囊中，并撰写《任耕琐言》一书，这也成为黄宾虹一生中最为安定愉悦的一段生活。此幅《湘江纪游》作于1947年，时黄宾虹年已八十四岁，正是艺术上的巅峰时期，黄宾虹的艺术已炉火纯青，作画也甚为严谨，虽物价飞涨，但却不轻易售画，颇为“清高”，这从《黄宾虹年谱》记载1947年2月7日他致黄树滋函可见一斑：“张大千来此售画，每张定价法币二十万，齐白石每尺四万元，皆甚忙碌。敝人只择人而与，非经至介绍不动笔，各纸铺索者皆谢绝之，意留传精作，不与人争名利耳。”

本幅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其特殊的构图方式，一改黄宾虹常画的满山满水，此幅作品中通过巧妙的布局和恰当的留白，所表现出的山岚云雾，最是值得称道。黄宾虹山水画中，于用墨之外，用色特别是绿色最为突出。据黄宾虹子女回忆母亲宋若婴曾言：母亲常协助宾虹先生作画。画中所用石绿，乃是以前清官员之朝珠，经宋夫人悉心研磨而得。朝珠坚硬，研磨起来，甚是费心费力。夫妇二人同心同德，由此可见一斑。

宾虹先生的书法也是为人称道，在他的绘画作品中，题字也是值得瞩目的焦点。其书法结体取法北魏郑道昭，用笔沉稳凝重又不失点画灵动。黄宾虹先生于历代诸家中，最为推崇的向来主张在传统宋元画法的基础上，游览名山大川，画真山真水。黄宾虹山水追求浑厚华滋之气象。本幅构图取高远之势，整个画面气韵贯通，笔墨秀润而结构精严，诸种意象安排妥贴，重峦幽谷、屋舍楼阁、小桥流水、密林陡壑，层次颇多，但画面仍气脉贯通，清妍秀润而意趣生动，对于画面结构的调控和尺度的拿捏也恰到好处。此作用笔离披，笔断而意不断；施墨染色，苍翠深厚，却不掩笔法，浑然一气又不失细节。关于浑厚华滋，黄宾虹曾说“北宋画，浑厚华滋”，“山水浑厚，草木华滋，董、巨、二米一家法”，但此作之浑厚华滋却是宾翁渊源传统与师法造化所独有，是他自己的浑厚华滋，其神似五代北宋诸家，但体貌独具，此即其云“所变者体貌，不变者精神”也。

 黄宾虹 秋山行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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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的山水精研传统与关注写生齐头并进，所作重视章法上的虚实、繁简、疏密的统一，有纵横奇峭之趣。大约以60岁为界，黄宾虹的艺术大致分为前后两个阶段。60岁之前，是一个漫长的学习传统的过程。黄宾虹学画先师其新安前辈画家，对查士标、李流芳、程正揆、渐江等人的摹写用力尤勤。新安画派疏淡清逸的画风对黄宾虹的影响是终生的，尤其是早期，几乎是他的基本面貌。这一个漫长的阶段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典型的「白宾虹」。其章法多从古人，皴法多为披麻，着意处在于「笔笔分明」。更早些的作品略偏明人枯硬之感，而后进入学习宋元画的阶段，笔墨始而松秀。

《秋山行旅图》写宋代诗人道潜《秋江》诗意，描绘的是秋山红叶，一人于深山中策杖行吟，意境清幽。此画未署年款，依画之体貌来看，为其典型白宾虹风格，又见其笔松动秀丽，而少枯折硬瘦之姿，故大略推知，当为其稍晚时由明清上溯宋元诸家时之笔墨。画面笔墨秀润而结构精严，诸种意象安排妥贴，重峦幽谷、疏林陡壑，层次丰富，画面气脉贯通，清妍秀润而意趣生动，画家对画面结构的调控和尺度的拿捏可谓妙到颠毫。从技法上来看，画家以水墨、小青绿技法并辅留白之法，描摹青山、古树、幽居，积墨、破墨、渍墨、铺水，无所不用，在纸上任意纵横氤氲，呈现出时而特别湿润而浓重、时而干处发白的审美效果，而笔墨攒簇、层层深厚，入眼皆是水墨淋漓，好一派活生生的自然胜景。全幅用笔简而不陋，山石间用长短披麻，其笔松明秀丽，迅笔点苔，快而不乱，必循章法。行笔谨严而洒然，有纵横奇峭之趣，亦不失倜傥大方之势。统观此幅，画中柔韧圆曲，一波三折，绵中藏刚，骨肉匀停，浑朴沈雄，炉冶铸成，浑融无迹，层次井然。笔墨之妙，达到了前人未至的境界，令人观想一代宗师性情之丰美。

 黄宾虹 日暮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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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宾虹一生跨越两个世纪，两种时代，最终以中国画大师名世。他对中国画发展前景的独特见解和创造，为中国画史进入现代竖起了一块新的里程碑。“画道之中，水墨为上，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作为知识渊博的学者型画家，黄宾虹不仅是借古开今的画坛巨匠，更是贯通中西画学的美术学者。对于中国画，先生首先重视笔墨，认为“笔法、墨法、章法三者为要”，并总结出“五笔七墨”。他面对西画的冲击而有出人头地的文化自信，以强烈的民族精神，实现了近代山水画的别开生面。

《日暮寒江》写于一九四七年。彼时宾翁腕底之功夫已炉火纯青，但作画却甚为严谨，从一九四七年致黄树滋函中便可见一斑：“张大千来此售画，每张定价法币二十万，齐白石每尺四万元，皆甚忙碌。敝人只择人而与，非经至介绍不动笔，各纸铺索者皆谢绝之，意留传精作，不与人争名利耳。”如此精益求精，难怪先生晚年佳作迭出，亦可见先生与上款人“程伟先生”交谊匪浅。

此幅作品左紧右松，正可谓“密不透风、疏可跑马”。画面的左边，兼皴带染，沉沉的积墨，也黑里透亮，气韵四溢。在浓密之处却大胆留白，宛若湖面上游弋的白云穿越山间，在紧密浓重的墨色中，给人轻松通透之感。画面右边，利用平远和深远透视法，将山岚层层推远，极好的营造了画面的纵深感。诚如王伯敏所评价的“风范气候，极妙参神”，尤其“八十岁以后，所画体韵遒举，兴会淋漓；浑厚华滋，卓跞前人”。今读此《日暮寒江》则见异曲同工之妙，此画坚实厚重、苍雄稳固，积蕴着无穷的力量和非凡的气势，笔墨穷极变化，堪为晚年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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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宾虹 江乡乐事 

「愿作西湖老画工」，黄宾虹与西子湖畔有着难解之缘。1948年秋，宾翁应杭州国立艺专之聘，从北平来到杭州，居住在栖霞岭19号艺专宿舍。1952年春，一家又迁居栖霞岭32号。留恋于西子湖畔，徜徉在湖光山色间，让黄宾虹感到轻松而安然，他沈浸在创作之中，每日画笔不辍，创作大量写生画稿。西泠苹州百里烟雨，吴越燕赵诸多名胜都在他的笔端呈现出来。南归之际，静谧的山水，被他以「黑密厚重」的笔墨加以酝酿和表现。此一阶段，黄宾虹山水取法北宋者多，所谓「北宋人画，积点而成，层层深厚」，作画后往往隔数日，令墨色沈入纸张再加笔，使画面具有墨色淋漓之意境，又不失笔力之遒劲。

数十年苦功与意志在八十岁产生了丰富的衍化，他的绘画元素从巨然、米芾、高克恭、吴镇等诸家脱化，干笔、焦墨与淡墨互为皴擦，干湿互用，聚精会神，神气团结之处，无虚不实，无实不虚，「千树万树，无一笔是树，千山万山，无一笔是山；千笔万笔，无一笔是笔。有处恰是无，无处恰是有。」田舍屋宇点缀其中，中有柔橹一枝，溪岸接引，江乡乐事，真力弥满，浑厚华滋。

 黄宾虹 活色生香花卉册 

中国嘉德香港2022秋季十周年庆典拍卖会

香港会议展览中心 | 展览厅5FG

拍卖：10月7日

10am | 观想——中国书画四海集珍

预展：10月3 - 6日 | 10am - 8pm

拍卖：10月8日

10am | 佛洒楼藏画

2pm | 观想——中国古代书画

预展：10月3 - 6日 | 10am - 8pm

10月7日 | 10am - 6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