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玉器的鉴定与珍赏》(2)-良渚玉器的发现(上)
说明
《良渚玉器的鉴定与珍赏》一书,是以陈莺为第一作者,由陈莺、陈逸民和姚创立三人合作的一本科普类文物书籍,出版多年后,深受读者的欢迎,今天起,我们全文连载本书,以供还没有购买本书的读者阅读。
今天发表第一章《良渚玉器的发现》上半部分。
1 、良渚玉器的发现
在世界上,只有中华民族文化的肌体中,流淌着将近万年的玉文化,如 图1-1 为 1982 年内蒙古巴林右旗查干诺尔苏木锡本包楞出土的约公元前 60 世纪兴隆洼文化时期的玉玦。从此以后,玉器和玉文化犹如血液一样,滋润着中华民族,使我们在中华大地上繁衍、生存、发展和进步,以至有的学者认为,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应该和青铜时代、铁器时代一样,有一个“玉兵时代”。
1-1兴隆洼玉玦(上海博物馆展出)
玉和玉器对中华民族影响之深,只要查一查所能翻阅的所有辞典,从《说文解字》到《康熙字典》,从《辞海》到《新华字典》,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在所有这些辞典中,凡是带“玉”的汉字,全部是褒义字!比如,我们最常见的一个“宝”字,无论是繁写的“宝”还是简化的“宝”,因为字中有了“玉”,这个字就成了人见人爱的东西“宝贝”了。 “国”字的简化写法,则干脆就是在疆域内有一块“玉”而已。翻遍我国的各种字典或者辞典,有那一个汉字的偏旁有如此幸运?就拿人们最喜欢的“钱”字来说,“贝”是最早的钱币,人们喜欢钱,却不让“贝”字都萌生出褒义,“贝”旁随手可以找出一些贬义字,如“贼”和“贱”就是我们经常用到的贬义字,而“贿赂”则是人见人恨了!由此可见,在我们这个民族的心目中,没有哪一个字象玉那么地神圣和美好!
作为一个酷爱玉的国度,国人不仅仅是因为玉有坚韧的质地,晶莹的光泽,绚丽的色彩,致密而近乎透明的纹理,舒扬致远的声音,更是因为“玉”的这些品格,象征着我们民族优秀的品德。玉寄托了我们民族美好的理想,承载了我们民族优秀的传统,玉的这些品德正如《说文》所说:“石之美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锶(牛羊之角之内骨,内骨与外骨,虽相附丽而不能合一)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好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枝,洁之方也。”由此可见,玉的这些物理性能被我们的民族人格化了,它已经融入我国民族文化的肌理之中,成为我们民族品格的象征。
在我国广大地区的新石器时期文化中,都产生了具有各自区域特征的玉神器和玉饰件。其中尤以辽河流域红山文化的玉龙形器、玉勾云形佩、玉箍,黄河流域龙山文化的玉人头像,太湖流域良渚文化的玉璧、玉琮和长江流域石家河文化的玉人等最有特色,其器形之规整、纹饰之精美,达到了史前玉器的最高峰。
在这些史前文明创造的玉器文化中,良渚玉器应该是影响最大内涵最为丰富的玉器文化之一。
良渚文化是分布在江、淅、沪地域内的一种新石器时代文化,它出土了众多的陶器、石器和玉器,充分展示了新石器时期的良渚先民在农业、手工业和艺术史上的辉煌成就。尤其是良渚文化出土的玉器,以其首创的造型、精致的纹饰和内涵丰富的图腾,把五千年前良渚先民的精神生活活龙活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当我们淌佯在博物馆的良渚玉器前流连忘返时,一定会被这种闪耀着古人智慧的神圣玉器所震撼!
五千年前的良渚玉器,它什么时候被后人发现的呢?
从文字资料来看,早在周代,良渚玉器已经出土并被收藏。春秋时期的齐国官书《周礼·考工记·玉人》中就有这样的记载“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谓内镇,宗后守之。”后世关于琮、钺之类的记载不绝于世,但往往不见图案。
1-2,续考古图中的良渚玉琮
直到宋代,我们才在赵九成所撰的《续考古图》中见到类似良渚玉琮的倩影( 图 1-2 《续考古图》中的良渚玉琮)。 [1] 书中记载:“程之奇得于西洛,刻文五,或曰饮耑驰尊玉。而玉色不纯,以曾经火。”虽然他没有正确读出器物的名称,但却告诉世人玉琮的大致收集地点、文字、玉质和火焚的情况。这些信息,有的具有相当的参考价值,有的还需严格甄别。比如,从所示之图可知,所谓文字应是后人所为。
1-3龙泉窑琮式瓶
1-4吉州窑琮式瓶
其实,良渚玉琮对宋代艺术的影响已经十分明显,在著名的宋代瓷器中,不仅民窑的龙泉窑和吉州窑烧制有琮类的瓷瓶( 图 1-3 龙泉窑琮式瓶, 图 1-4 吉州窑琮式瓶),即使皇家的官窑也有类似的瓷器。诸多窑口琮式瓶的出现,无疑是良渚玉琮在当时已被文人雅士所接受并创造性地运用在瓷器的制作中。
元代朱泽民所著的《古玉图》中,录有一件典型的良渚玉器( 图 1-5 《古玉图》中的良渚玉器),书中把它命名为琱玉蚩尤环,从图上可知,这是一件良渚文化龙首纹玉镯。六百多年前的朱泽民把它命名为蚩尤环,冥冥之中有一定的道理,良渚文化的分布范围和传说中蚩尤的地望相吻合,而他把这件玉器定为“真三代前物也”,确是真知卓见。
1-5古玉图中的良渚玉器
清代金石学的盛行,使得良渚玉器的研究逐渐接近事物的本来面目。吴大澂在《古玉图考》中明确指出:“今世所传古玉釭头,其大者皆琮也。”该书所列几件玉琮,一望而知就是良渚文化的玉琮。而端方在其所撰《陶斋古玉图》中,也列出了几件良渚玉琮,并赞同吴大澂关于器物为琮的意见,把自己所藏的一件器物确定为“其为大琮无疑”。 [2]
[1] 《四库艺术丛书·考古图·外六种》,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1 年 8 月第一版, P840-348 ;
[2] 《古玉鉴定指南·陶斋古玉图(清端方撰)》,北京燕山出版社, 1998 年 10 月第一版, P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