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高第里

《良渚玉器的鉴定与珍赏》第一章《良渚玉器的发现》(下)

说明

《良渚玉器的鉴定与珍赏》一书,是以陈莺为第一作者,由陈莺、陈逸民和姚创立三人合作的一本科普类文物书籍,出版多年后,深受读者的欢迎,今天起,我们全文连载本书,以供还没有购买本书的读者阅读。

今天发表第一章《良渚玉器的发现》下半部分。

第一章《良渚玉器的发现》(下)

在良渚文化的发现史上,有一个人的名字是必须记住的,尽管他没有亲自找到玉器,但是,他的名字却永远被镌刻在良渚文化的考古史册中,他就是施昕更。同样是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当 日本人鸟居龙藏在东北赤峰的红山山麓徘徊时,当英国牧师 董宜笃在四川成都平原的广汉稻田里转悠时,红山文化和三星堆文化的发现必须写上外国人的名字,或许作为探索者和研究者,他们还要占据显赫的位置。只有良渚文化,一个年轻的中国人,施昕更,却以他的敏锐和执着,发现了江南地区的史前文化。这个被誉为良渚文化发现第一人的年轻人,以他踏实的治学态度,严谨地记录了当时良渚文化玉器被他人发现出土的情况,为良渚文化玉器的研究留下了一份宝贵的书面材料。

在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何天行先生、梁思永先生都对浙江地区的这一文化遗存提出了开创性的意见,但这些意见虽然提出了这一遗存的“地域差异”,却还把它视作龙山文化的一支。直到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随着江苏和浙江等地的不少良渚文化遗址的发现,夏鼐先生才在 1959 年在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文物考古队队长会议上正式提出了“良渚文化”的命名。

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开始,是良渚文化崭露头角的时期。在浙江良渚安溪的苏家村,在江苏涟水的三里墩,在江苏吴县的草鞋山,在浙江嘉兴双桥,在江苏阜宁的板湖陆庄,在江苏吴县的张陵山遗址,在浙江平湖的平邱墩遗址,在江苏武进的寺墩遗址,甚至远在安徽定远县的山根许都出土了良渚时期的遗物和玉器。

从此,良渚文化以它丰厚的文化积存,在中国史前文明中,写下了浓重的乐章,成为中国文明源头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是良渚文化大发现的年代。

1983 年上海青浦的福泉山遗址发掘了良渚大墓,出土了近百件钺、琮和璧等玉器及微雕的象牙器( 图 1-6 良渚文化神像纹象牙器)。

1986 年,浙江余杭反山遗址发现了良渚文化大墓 11 座,出土了 1200 多件套的玉器,此一惊人发现被列为“七五”期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

1991 年浙江余杭瓶窑汇观山遗址发现了较为完整的良渚文化祭坛,为研究良渚时期先民们的礼仪和宗教形态提供了可靠的实物依据。

1992 年江苏昆山赵陵山遗址在发现出土玉器的同时,还发现了人殉现象,对研究良渚文化的社会形态提供了更为详尽的实物资料。

1993 年浙江余杭瓶窑的莫角山遗址发现了一处壮观的人工堆筑的巨型基址,专家们认为这里可能是一次良渚时期的中心城址( 图 1-7 良渚文化莫角山遗址)。

1-7良渚文化莫角山遗址

在此后的年代里,考古工作者不仅发现了良渚文化早期的聚落遗址,发现了文化祭坛,发现了房屋遗址,发现了玉器作坊的遗址,甚至发现了良渚古国的城墙遗址( 图 1-8 良渚文化城墙遗址),中国文明的东南源头揭开了清晰的面纱,我国早期文明的历史遗存为传说中的古国找到了可靠的实物证据。众多的木器、象牙器、陶器和玉器,以其精美的器型和精湛的工艺,为现代人类诉说着 5000 年前我们祖先的辉煌,在这些数以万计的古代实物面前,欣慰的是,在良渚玉器的研究中,没有一个僵化的头脑煞有介事告诉收藏者和研究者,它们只有 300 件!?这些大量的出土玉器和其他实物把一个已经跨进文明门槛的古国的社会形态和生产力水平实实在在地再现在江南大地上,把一个又一个文化之谜放在专家学者面前,期待找寻他们的辉煌,期望恢复他们的荣耀。

1-8良渚遗址城墙

在所有良渚文化的出土器物中,玉器是最引人注目和最受收藏爱好者关注的。玉器的器型,玉器的纹饰,都给现代人类一种强烈的观感刺激,散发着神秘和奇异。就拿良渚玉琮来说,它的器型,外方内圆里中空,对应着我国古代“天圆地方”之说,而玉琮上装饰的神人兽面纹 ( 见图 1-9 良渚玉琮 ) ,应是先民所崇拜的神灵形象,也许这样的玉琮是先民用来祀地的神器。对于良渚玉器的各种解释,我们会在后面展开,专家们或者本书作者的一些解读,是否符合良渚先民的原意,恐怕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1-9神人兽面纹玉琮

不过,良渚玉器作为当时的神器,应该是争议不大的见解。在史前文明中,玉器应该具有神玉的历史地位。所谓神玉,不仅在于玉的器型的神奇,更在于玉器的神秘内涵,在于玉器制作器和拥有者的神圣身份。这些玉器或者抽象,或者写实,它们往往都和当时的原始宗教有着密切的联系,和原始巫术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神玉,也可以称之为巫玉。

我们知道,随着原始人类了解宇宙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们试图用自己尚不成熟的肤浅的知识来解释世界时,玉的功能就逐渐得到异化,玉在人类文明史上就成为一种沟通天地,沟通鬼神的工具。原始巫术只能产生于人类的蒙昧时代,它也是人类维持自身利益从而解释世界的最初尝试。那时,原始人类的社会血缘和地缘小群体,比如氏族、部落、宗族、村社、家族等等,为自身的生存和发展需要,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对“超自然力”的集体崇拜,以及由这种崇拜而产生的相应实践活动——原始巫术和它的各种仪式。玉,由于它的色彩、坚韧、硬度、光泽和柔润,就被我们的祖先赋予了一种特殊的功能,即与神巫沟通的功能,成为这种沟通的工具,成为人类的神玉或者说是巫玉。这样,玉琮、玉璧和玉钺都充当了这样一种沟通人与神的器物,而这种神玉是由巫师或酋长作为这种沟通的中介人所用的神器而倍受尊崇,成为社会进入文明门槛的神圣标志,它们是礼仪的最早的注解,在巫师或酋长生前作法时使用,在巫师或尊长亡故而一起陪葬。这样,这些 5000 年前的神玉,再现在现代人类面前时,依然散发着古老文明的光华。为了尊崇我们的祖先,为了宏扬良渚文明的辉煌,我们建立了良渚博物院( 图 1-10 ),建立了良渚国家考古遗址公园( 图 1-11 ),在这些记录我们祖先荣光的考古圣地,每一个爱好良渚玉器的收藏者,都会以敬畏的心情倘佯在历史的长河中,膜拜良渚先民留给我们的神圣遗物。

1-10良渚博物院外景

1-11良渚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揭幕仪式

本书将由此开始,和读者们一起在玉器为主的良渚遗物前探寻文明的足迹,审视良渚玉器的美学理念,以辨识真正的良渚神玉和它们储存的史前文明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