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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玉器的鉴定与珍赏》-第二章《良渚玉器的人文思考》(2)

说明

《良渚玉器的鉴定与珍赏》一书,是以陈莺为第一作者,由陈莺、陈逸民和姚创立三人合作的一本科普类文物书籍,出版多年后,深受读者的欢迎,今天起,我们全文连载本书,以供还没有购买本书的读者阅读。

今天发表第二章《良渚玉器的人文思考》(2)

《良渚玉器的鉴定与珍赏》

第二章《良渚玉器的人文思考》(2)

太阳在天空中的东升西落和鸟在天空中的飞翔,原始先民很自然地把两者结合起来,“在中国神话中,太阳与鸟一向具有不解之缘。” [1] 这种不解之缘在江南出土的各个文化时期的陶器和玉器以及其他工艺品中,都得到了充分的证明。最为著名的当数河姆渡文化的“双鸟朝阳”纹象牙蝶形器,该器正面中间阴刻 5 个大小不等的同心圆,外圆上端刻有熊熊的火焰纹,象征太阳的光芒,两侧各有一只引昂勾喙鸷鸟拥载太阳,器物边缘还锥刻羽状纹,鸟和太阳的联系可谓难分难解。在良渚文化的玉器中,鸟的形象也频频出现,其中不乏象征太阳的神鸟, 图 3 就是这样一件良渚文化玉鸟形器。是件玉鸟形态平展,尖喙短尾,两翼扩展外张,作振翅奋飞状。特别应该引起重视的是,鸟身中间有一个鼓状凸起的圆,它象征太阳应该是没有疑义的,那么这件良渚文化玉鸟形器应该是玉鸟载负着太阳振翅奋飞。这样的玉鸟出土不止一个,在雕刻工具十分简陋的新石器时期,良渚先民用十分珍贵的玉料来雕刻这些玉鸟,它们要表达的良渚先民的精神世界是十分明显的。《山海经 · 大荒东经》中说“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也就是说,太阳的运行是靠鸟的飞翔而实现的,这件良渚文化玉鸟形器,就是把良渚先民关于太阳运行的神话解构为物化的形态来表达自己的意象。

3良渚文化太阳玉鸟

何新先生认为:“关于太阳与鸟的传说,又可分为二系:一谓太阳本身就是鸟;一谓日中有乌(黑鸟、金乌),或三足鸟。这是两系不同的传说,而就其深层结构来说,所表现的可能也属于两种不同的自然意象。前者通过风与太阳的关系,对太阳运动作出了这样一种解释:太阳负载于风神(鸟)身上而运行。这实际是对太阳视运动动力的神话性解释。”“而第二种传说的‘日中有乌’的真实意象,却可能是指太阳中的黑子。” [2]

这种解释实际上是把原始神话产生的原因归结为原始人类对自然现象的荒诞说明。不管这种说明是如何的荒诞,它却是人类对自然现象的一种最初的理性思考,而这种理性思考是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把两种运动的物体结合在一起,不仅解决了太阳东升西落的动力问题,也使鸟的神圣性更添上太阳的光辉,从而使鸟的图腾崇拜更加神圣化。这种把自然现象神圣化的解释,只能出自于部落酋长或巫师之口,在生产力十分低下的原始社会,族群中的绝大多数只能从事维持族群基本生存条件的狩猎、采集或者农耕等生产活动,而只能有极少数人也即部落的酋长或巫师来思考和解答族群中遇到的疑难问题,特别是原始人群所不能理解的一些使人恐惧的自然现象。酋长和巫师在解释这些自然现象时,把这些恐惧的现象神圣化的同时,也把自己神圣化了,把自己对这些自然现象的物化意象神圣化为具体的器物,以形体、颜色、图案、纹饰、大小、重量等物语来加高加大这些器物的神圣性,这样,抽象、怪异和奇特就成了这些原始器物的基本特征,也只有这样,酋长和巫师的神明才能得到体现和尊重,才能号令和统帅部落族群。 而第二种传说的“日中有乌”的真实意象,却可能是指太阳中的黑子,也是这种神圣化解释和神圣化图腾的意象产物。“我们又可理解古人为什么认为有一种太阳是黑色的,即‘黑阳’、‘青阳’或所谓‘苍帝’。” [3] 在这种解释中,黑子也被神圣化了。神圣化的解释只能出自神圣化的酋长和巫师之口中,解释和创造神圣事物已经成了酋长和巫师的专利。当他们在 图 1 陶鸟上绘上波折纹,阴阳交叠,时穿时伏,把水流波涛顺畅的画面真实地绘在象征太阳的神鸟翼上,其神圣的解读就是这样的太阳神鸟会保佑整个族群如神圣的图案和纹饰一样风调雨顺,只有水流畅通的愉悦,没有波涛汹涌的风险,不管这样的解释比酋长或者巫师的解释来得简单还是复杂,但整个族群一定是信服这样的解释,从而崇拜这些神圣的器物,把它们图腾化,进而产生关于鸟和太阳的神话。在江南新石器时期各种文化中,不管是陶器还是玉石器,普遍出现的鸟形器物,就是这种神话物语化的最好注脚。

1淞泽文化三足鸟

在有关太阳神话的原始物象中,良渚玉器出土的玉锥形器应该引起必要的关注。所谓玉锥形器,就是一种头部尖如锥子,体细长,尾部带着短小的圆榫,横截面或圆或方的良渚玉器(如 图 4 、 5 所示)。它众多的出土数量和在墓中安放的位置,是我们赖以解读原始太阳神话的基础。

4圆锥形器

5 方锥形器

据在中国历史博物馆举办的《文明的曙光·良渚文化文物精品展》介绍,玉锥形器“是良渚遗址出土中最常见的器种,且其分布常常超出良渚文化圈,影响甚广。在一个良渚墓出往往出土很多”“出土时大部分错落布列在墓主头端,尖端向上。” [4] 蒋卫东先生又指出“锥形器呈集束状出土于墓主头部是良渚文化规格很高的墓葬里特有的现象。” [5]

对于这种细长尖端的锥形器,众多学者作了各自的解读,有玉针、玉簪、玉砭石、玉医具、玉坠饰、玉研钻工具、玉羽冠的羽毛之说等等,而日本的林巳奈夫先生认为:“锥形器是尖头向上,下端套装着柄的一种器物,这是插在头上使用的簪子的一个组成部分”。“应该是日、月神散发的‘气’,象征着其光芒。同时,它也代表着日月的神鸟的羽毛,其下部雕刻的神面也就是头上发光散‘气’的神像了。佩带着锥形器的人是具有日、月神的光和‘气’的人。当他(她)将锥形器佩带在头上时,他(她)也就是一副貌似日月的姿态了。既然是这种性质的器物,未必非要戴在头上,即便是佩带在身体其他部分也应该是可以发挥神灵效力的”。 [6]

我们认为林巳奈夫先生的解释是比较合理的。玉锥形器就是太阳神的光芒,是中国远古时期太阳神话的最好物证。

[1] 何新,《诸神的起源》,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 2007 年 10 月第一版, P73 ;

[2] 何新,《诸神的起源》,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 2007 年 10 月第一版, P73 ;

[3] 何新,《诸神的起源》,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 2007 年 10 月第一版, P74 ;

[4] 《文明的曙光·良渚文化文物精品展》,第 81 页;

[5] 蒋卫东:《神圣与精致》,西泠印社出版社, 2010 ,第 236 页;

[6] 林巳奈夫(徐朝龙译):《良渚文化的锥形玉器》,《文明的曙光 — 良渚文化》,浙江人民出版社, 1996 。转引自林华东《良渚文化研究》,浙江教育出版社 1998 年 11 月第一版第 426 、第 427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