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

爱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本文图片来源于影片《我们这一天 》

爱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体验过的人对它的存在确信无疑;没有体验过的人却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个东西是小说家编出来赚人眼泪的,是莫须有的。

英国作家艾丽斯·默多克如此写道:“爱情,是一种让人震惊的现象。对大多数人而言,爱情是他们所经历的最惊心动魄的事了。因为爱情拥有超自然的力量,其惊心动魄的程度远胜于生活中的恐惧。”(《黑王子》)作家都知道,写小说的大忌是写警句,因为就像一位低能的厨师,端出来的不是一道佳肴而是一张菜谱。默多克是一个挺不错的小说家,可是她的小说里出现不少警句,不能不说是个败笔。败笔归败笔,几个关于爱情的警句倒不失为至理名言,对于一位研究爱情的学者来说,可说如获至宝。前引这句就是:说爱情是让人震惊的,惊心动魄的,像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这就很传神。凡是有过亲身体验的人都会认可她这个说法。当爱情发生时,人陷入痴迷状态,处于半疯状态,不可理喻,丧失理智,说它令人震惊,说它惊心动魄,一点也不过分。

再看这句:“一个人要是坠入爱河,真正地坠入爱河(我不是指类似的感觉),就会立即被狂热痴迷的浪涛所淹没。”狂热,痴迷,这是人坠入爱河的状态。神经敏感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就像一团激烈燃烧的火焰,稍一遇冷,就会遭受强烈的挫败感,因此“伤害内在于爱”。人一旦爱了,即处于极其脆弱的境地,一不小心就会受挫,受伤,让人想起一只仰面朝天的小猫,肚皮暴露在外,一副彻底投降的媚态,一点冷遇就会让它痛苦不堪,体无完肤。

再看这句:“爱情就是两颗心注定的碰撞。”这句比较一般,但是提到了宿命,爱情有时的确像是天生注定的,两个人有某种内在的气质使得他们相遇,相识,结缘,而不会失之交臂。

再看这句:“爱是无迹可寻的。同样,我的爱的苏醒也只是一个充满无穷迷惑的历程。”对某人究竟是爱了还是没爱,常常并不是那么一清二白的,人有时会陷入似有似无若即若离的状态,就像迷途的羔羊,不知自己往哪里去,不知自己是爱了还是没爱。

再看这句:“真正的爱情是永恒的,这永恒性将那得不到回报的爱情也变成了快乐的源泉。人类的精神渴望永恒,除了宗教的某些罕见的神秘力量以外,只有爱和艺术才能让人瞥见永恒。”爱情一旦发生,大概率会永久存在,不管得到了回应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回应是强烈的还是微弱的。这个“永恒”令人欣慰,总比消失了强。而且可以当做一个自我测试的指标:如果过段时间就消失不见了,那就不是真爱;如果一直都在,那就是真的爱了。

再看这句:“这一切听起来似乎滑稽可笑。但热恋是一件倾其一生的事情,我以为这如同侍奉上帝一般,或者也可以说是后者的一种特例,并且它们都会使人的一生变得神圣。”爱会使人生变得有神性,就像教徒侍奉上帝一般,俗人因侍奉爱情而变得神圣。

再看最后这句:“我将因为能够把自己的爱情尘封于无言之中,而变得更具有创造性。”不表白的爱情、被压抑的爱情可以得到升华(经典的升华理论),升华至文学艺术及各类创造性工作,人会变得充满灵感,创造力丰沛。人会变成一架永动机,充满勃勃生机。

以上警句全部来自艾丽斯·默多克的《黑王子》,可惜,才刚看完没几天,小说的人物故事情节我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我已下定决心,一定要从kindle上重新下载这部小说,看看它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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