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多大机会了

还记得 4 月，和一个投资人朋友聊天，我问他，互联网接下来还有什么新机会。他说，To C 类的产品，目之所及的这些大公司，都已接近天花板，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风驰电掣般增长。与老百姓生活相关的衣食住行等等基础生活服务，都已经有一家很不错的公司在深耕。你想再在夹缝中找出一块空地，像拼多多那样，在短时间内赶超淘宝和京东，谈何容易。

再说，当年拼多多在夹缝里看到的，确实是一块很大的空地。过去两年，大家以为社区团购会是一块久违的新荒地，但一窝蜂冲进去之后，发现甚是泥泞，于是，热闹的叫卖声之后，很快又听到了一片哀号。

To C 方向的新机会变少，增速放缓，这是基本事实。投资人朋友又说了 To B，特别是 SaaS 方向非常多，判断逻辑也很简单，第一，国外平行世界已经验证。第二，数字化转型、降本增效这是已经发生的趋势。

说完机会，他回来又补了一句：To B 不像 To C 那样，能够依靠补贴，或裂变，或低价等方式加速增长。To B 就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靠口碑起高楼。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是否就意味着，接下来三五年时间，不容易有新的大公司诞生了。我没把话说死，我说的是不容易，也就是概率比较小。他可能是出于职业道德，给了我一个极为乐观的答案，说这事无法预测，他还是极为乐观。

当时，我相信了他的判断。毕竟，悲观者往往正确，但乐观者往往成功。

不过，又过了半年，兜兜转转，我还是倾向于得到初始的结论，接下来几年内，市场格局不会有大的变化。这和乐观、悲观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一个基本的判断，用于辅助自己在创业、工作、投资等方面做相对中庸的决策。

前两天看 iPhone 联合设计者法德尔的书《创造》，他提到一个观点，“只有真正的问题、正确的时机和创新技术的组合，才能创造爆发性的机会。”虽然现在还有一些创新的技术在酝酿之中，比如 Web 3、VR、元宇宙、区块链，但相比之前的云计算、移动互联网，我总是觉得它们还是没有到临界点。

从 2010 年到 2020 年这十年，互联网公司的发展经历了从意气风发到冷静放缓的变化，我身处其中，对“周期”有了深刻的理解。周期是宿命吧。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一直上扬，你想想是不是这样，包括你我的人生，总是有个上山和下山的过程。

前两天，我和同事讨论《西游记》，我就感慨了一番。孙悟空，遇到唐僧之初，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狂妄至极。后来，经历了困厄和挫折，经历了起落和无常，他变了，他逐渐用真心对待团队的每个人了，他开始慢慢理解唐僧的慈悲为怀，理解唐僧的无奈了。

这是孙悟空的成长。往小了看，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这样的变化。往大了看，互联网行业的发展不也是这样吗？

没有那么多的大个头的新机会。于是，我们这样的创业公司还在找小的新机会，找一些我们自己喜欢做，并且还能可持续发展的小机会。我甚至在想，未来五年的格局会不会是这样，大公司还是目前我们看到的那些，但是大树之下，会长出来更多的小公司。这些小公司虽然小，但不一定弱，相反，他们在某个细分领域做得很强，有核心竞争力，有不错的利润，有可持续的发展。

你可能会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正态分布，二八定律，啥时候都是你说的这个分布模型。不是的，你想想，过去我们看到的很多创业公司，都极度渴望变大。于是，有段时间，我能明显感觉到，大家会攀比融资额、营收规模、员工人数，但利润被忽略了，至少被阶段性忽略。因为有投资，因为叙事逻辑里是要 IPO，利润那东西，暂时不重要。这状态，有点像刚从五行山跑出来的孙悟空。

新的格局下，资本是不可能那么盲目了，无限扩张的幻想总会破灭。这时候，经营公司的模型肯定也要变化，变得更加成熟和理智。比如，是不是能切入到一个小的细分市场，用心打磨产品，不烧钱，靠原始的商业逻辑，把特定的用户群服务好，并从中获取利润？如果一个公司一直能锚定这个逻辑做经营，我相信假以时日，它大概率能积累起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小的细分市场，用户规模是有限的，并且还不一定足够刚需。这就要求产品能够持续服务好固定的用户群，并持续从这些客户上获取收入。我用了两个“持续”，因为它非常重要。

SaaS 公司为什么这些年很火，其中一个重要的变化不就是把永久买断改为了按年订阅吗？如果你注意的话，现在很多付费 App，也正在切换为以年为单位的订阅模式。“以年为单位的订阅模型”，对于很多产品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持续的模型。

人才方面，之前，大家总是局限于去大公司，那里待遇好、福利好、机会多，但当大公司慢下来之后，那个逻辑还成立吗？是在大公司里做螺丝钉，甚至磨洋工，还是去一家不错的小公司主导一些事情，这又会是一次抉择。

之前，我们潜意识里，总是以“大”为美，以“大”为目标，认为大就代表着强。所有人都野心勃勃，想朝着大而去。这无可厚非，没什么对错。只是，我认为，新的时代和格局里，也许，会有更多的人会觉醒，会意识到，小而强也不错，也很体面。

一些趋势正在发生，这是我的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