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芳墓的对联

今天来聊一下孙传芳墓的对联。北京植物园有几个景点，曹雪芹故居、梁启超墓、孙传芳墓。孙传芳墓就在卧佛寺旁边，但很少人进去。进到院子里，回头看大门，有一副对联：

往事等浮云，再休谭岱麓枌榆，遑问江东故垒；

敛神皈净土，且收起武子家法，来听释氏梵音。

往事等浮云——过去的事情，像浮云一样。孙传芳是个大军阀，北洋三大军阀，一个是他，一个是张作霖，一个是吴佩孚。人称“笑面虎”，东南王。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的冈村宁次想请他当华北政府的主席，就是个傀儡嘛，他就拒绝了，隐居在天津一个佛堂里。彻底和过去的戎马生涯告别了。所以说“往事等浮云”。

这个“等”字用得很好，比“往事如浮云”“往事同浮云”更好。如果用“如”“同”“似”“若”这些字，就比较单薄，就是一个“像”的意思：往事像浮云一样。但是“等”字呢，它有一个“达到”“等同”的意思，我们说“著作等身”，写的东西摞到一起能有一个人高了。往事等浮云——往事堆叠到一起，能有浮云那么高了，既很高，又很远，很缥缈。过去的事情非常多，但今天看起来，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再休谭岱麓枌榆——这个谭就等于谈话的谈，再也不要谈泰山脚下的枌榆。孙传芳是山东泰安人，泰安就在泰山脚下，“枌榆”呢，本来是树，这里有个汉高祖刘邦的典故，刘邦刚开始干事业的时候，在老家的枌榆社里祈祷，后来当上皇帝之后，想念老家，就又建了个枌榆社。这里就是说，孙传芳，也不再想着想刘邦那样干事业了。

遑问江东故垒——故垒，就是过去的堡垒。孙传芳曾经是浙江、福建、江苏、安徽、江西，五省联军总司令，所以号称“东南王”，江东故垒，一方面，是他当年的地盘；另一方面，也暗用了项羽的典故，“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休谭岱麓枌榆”，这是刘邦的典故；“遑问江东故垒”，是项羽的典故；又贴合孙传芳的老家，和曾经占据的势力范围。这是上联，写过去。

下联，敛神皈净土——收敛起精神，归心到净土。敛，就是收拢的意思，还包含着隐藏的意思。且收起武子家法。武子，就是兵家。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所以叫武子。家法，就是习惯，某个流派传下来的一套东西。收敛起身心，开始向往清净的世界，把过去带兵打仗那一套，收起来，丢到一边去。来听释氏梵音。——好好的听一听，释教的清净声音。

孙传芳最后呢，是被一个女人施剑翘刺杀的，因为他之前处决了施剑翘的父亲，施剑翘替她父亲报仇，就在天津居士林念佛堂里，开枪把孙传芳打死了。孙传芳也就只活了5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