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专心只写“风花雪月”
各位好,今天的正稿《
承认伤亡重大,乌克兰真打算和谈了么?
》,想了想还是发到小小号了,想看的朋友请点击蓝字或下方图片移步。
昨天接到一个读者朋友给我的催稿信,他说小西我爱看你的艺术史、《指环王》和讲名著的系列,但你主号被休假,改在小号上发文以后,这些文章就不怎么写了,反而是写时事的东西多了一些。建议你还是多写点风花雪月的东西,更安全一点。
我想了想,是这样的,
所以下一步我也改改,暂时《山巅上的加图》这边承担主号原先的任务,多写科技史、艺术史和读书相关,可能敏感的话题交给《林中的维吉尔》,望大家两个都关注一下、
。
而我想说,其实这几个月,我也很纠结。以我的本心来讲,我其实是更喜欢写昨天发的《
美国人是怎么“玩”着赢下上一场芯片冷战的
》这种历史文章的,因为写这类文字的时候,您也看的出来,我能放的更开,把道理讨论的更深入明白,我相信用心的读者也会因此受益更多。
相反,一旦写时事话题,就像进了瓷器店,总担心写着写着这儿磕到、那碰到了,写不痛快,点不透,写完了还觉得为此费的心思能折寿好几年。
但为什么还要写呢?
民国的时候,梁实秋和鲁迅打过一场笔墨官司,当时日本人已经搞了九一八,占了东三省了,梁实秋还成天的岁月静好、写些风花雪月的玩意儿。
惹得鲁迅先生等左翼文学家很不满,于是就写文章骂他。
别人不说,鲁迅先生那支笔,你懂得。“乏走狗”这词儿最初怼的就是梁实秋。
而梁实秋的回应也很有意思,他说自己这种文人就像菜刀:“
人在急情时固然可以操起菜刀s人,但s人毕竟不是菜刀的使命。
”
这就是著名的“菜刀论”,它跟资本家的“在商言商”和小确幸们的“岁月静好”,本质上其实是一个问题——生逢乱世,或当整个社会面对一些需要思考的大问题时,写字的人有没有权利躲开那些危险的东西,安心的切自己的菜、做自己的生意、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个话题似乎怎么说都对,但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孔夫子说的那个准则最有道理:“
心安则为之
”。
如果遇到世间的不平事,你身为写字者却不发声,不写一篇文章痛骂之,你心安么?
若心安,则为之好了。
我一直相信,人类的良知与道德,是一种来自理性的远见。我们之所以看到不义之事而生愤怒之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一种危险,如果放任这种不义蔓延,迟早有一天我们自己会因为这种不公和邪恶的蔓延而深受其害。而到那个时候,不会有人我们说些什么。
所以良知是一种天然的智慧与远见,那些因为自身的胆怯或自私遮蔽良知的行为,最终总会成为一种愚蠢,让人作茧自缚。
昨天,有个消息,说阿富汗塔利班正式宣布要恢复鞭刑、截肢和石刑了。
很多人于是谴责这个组织果然是本性难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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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了,居然还搞这种事情。
可是我却觉得,这个责任其实不应该由塔利班独自来担,塔利班敢恢复这些酷刑,恰恰说明执行这些酷刑在那个国度是有共识的,当大多数人觉得把人手脚砍断、拿石头砸死天经地义时,法律才敢这样规定。
而当这种民意形成时,无论有没有塔利班,其实大家都得遭殃。
甚至就连石刑这种刑罚的执行方式本身,其实也在暗示这个道理——石刑这种刑罚在中东可谓源远流长,它的执行方式就是挖个坑,把受刑人半身埋里面,然后让其所有的邻里乡亲、父母亲朋一起朝那个人丢石头。
是的,石刑真正残忍之处,不是某个抽象的国家利维坦,而也是一种共识、只不过是一种暴戾而残忍的共识。
这种共识,每当我们对那些看似远在天边,事不关己的恶行做一次欢呼,或对于它们保持缄默,它就会增强一分。最终,之前的
每一次欢呼、每一次缄默,都会成为我们自己被半截身子埋进坑里时,丢向我们的那些石块。
所以,很多人喜欢说时事、尤其是国际时事离我们似乎是很远的,所以他们说起来时,总是“好言大”,喜欢为了大局、大棋、大势,忽略了个体在这些新闻中的喜怒哀乐。但我对这种腔调总是抱有一种警惕和厌恶。我觉得这本质上就是再给未来砸到自己头上的石刑找石块。
当然,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抵赖不认账的,但我也知道,如果放任这些人进一步的恶化舆论空气,总归会不妙的。
为了这一点,也仅仅是为了这一点,我可能需要把时事相关的文章继续写下去。让我们创造一种良善的共识,而不是暴戾的。
而说到石刑这件事,我又想起了《圣经》里记载的那个故事——
有人把一位妇任抓到耶稣面前,问他:“这个女人在行淫时被抓住。摩西法律规定,这样的女人应该用石头打死。你认为怎样?”
这明显是一个给耶稣挖坑的两头堵问法,所以耶稣刚开始不回答,那几个人不停地问,他便直起身来说:“你们当中谁没有犯过错,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于是所有人就都溜走了。
读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在想,耶稣在这里,其实提了一个孔子同样的准则:大家“心安则为之”,你觉得你没罪,你就拿石头砸她好了。
而故事里的那个社会,人心似乎还不算太坏,并没有出现大家听闻此言之后,都争先恐后的的拿石头砸那个妇人,以自证自己清白的场景。
所以守护常识、守护良知、守护道德是无比重要的。对写字的人来说,它不是一种可有可无,可以挂在一边不管,转而去写自己风花雪月的奢侈品。它是一种我们正常活着的必需品,只要你写字还有人看,你就有责任维护它。
所以,以后,我要不要弃笔不写时事,去安心切菜、去写自己最喜欢的艺术史、科学史呢?
我很想那样,但还是看情况,心安则为之吧。真到了于心难安的时候,我还是会写的。
无他,不写心难安。
全文完
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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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本想只给小小号文章做个引流,没想到这么长,感谢读完。今天两篇稿子,喜欢的话请三连其中一篇就好,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