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商业评论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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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看了个新闻,说得是长沙的周师傅1999年被高压电电击导致失去了双手双脚。这20多年来,他没有自甘堕落,依旧热爱生活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每天靠自己的一张嘴穿衣吃饭,养鸡养鸭,自力更生养活自己,不依靠他人。新闻最后写到:
认真工作养活自己的样子真美。
这么一个正能量的故事,评论区里经过二舅洗礼的网友们却不是很买账。大家称赞周师傅很了不起,然后说自己也会努力——继续躺平。
最近两年,躺平和摆烂的氛围充斥了每条社会新闻的评论区。
比如深圳一家精神病院说自己从2020年开始,每天满负荷运转能看2000个病人。评论区里就有人回什么时候轮到我。
再比如,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士在上海被警察叔叔拦下后情绪崩溃,当街哭喊:
我在这个城市活得容易吗?
评论区里就有人回我在哪个城市活得都不容易。
很多人批评这些在评论区躺摆的人,但真正让大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是这样一则新闻——世界盲人日之前,安徽宿州一位盲人朋友排队3年申请到的导盲犬,被一个骑着电瓶车的老大爷给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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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这个物种本来就亲近人,导盲犬更是被训练得毫无戒心,结果就遇上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老大爷。
一位网友在评论区问大家:
你们终于体会到盲人的感受了吧?
看着这个被点了无数次赞的评论,大星在想,盲人到底是什么感受?
一贯风格是轻松搞笑的《脱口秀大会》这届来了一位盲人朋友黑灯,他调侃国内盲道修得这么差,不会是盲人铺的吧?
大星查了一下黑灯的资料,他不是一生下来就盲,12岁时他被确诊为青少年黄斑变性,现在右眼已盲,左眼视力是0.02,可以辨别模糊轮廓、对比明显的大块颜色以及交通灯。他的视力还在变差,取艺名“黑灯”,表达这种眼病只能听天由命“慢慢熄灭的过程”。
中国盲人协会总结过盲人群体的心理问题,比如因为不能通过视觉进行有效学习和模仿,不能用体态语言与人沟通,又不能看到自身行为的结果,所以盲人朋友大多处于紧张状态,而且怕给别人添麻烦。总结起来就是孤独感、自卑感、敏感、内疚感和怨恨感等等。
这些信息大星相信朋友们以前都不知道,估计大家和我差不多,生活里第一个有印象的盲人朋友是飞天蝙蝠柯镇恶。
知乎里有一个问题——盲人容易抑郁症吗?下面第一个答案这么写着:“认识两三位盲人按摩师傅,每次去的时候,都有说有笑,谈论各自身边的趣事见闻,没有发觉抑郁的征兆。”
中国有1700多万视障群体,算起来每80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出于生理和心理原因,一部分盲人做了按摩、针灸、音乐,剩下大多数盲人都是整天呆在家里,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
看起来很多朋友生活里接触最多的盲人,就是“快乐”的按摩师傅。
孤独感、自卑感、敏感、内疚感和怨恨感等等,光看字面意思就容易社恐,由于身体和心理的很多问题,盲人朋友基本都成了边缘人。
在以前的表演里,黑灯看到现场有位看表演的警察说说,临场发挥说本来自己今天是带了乐器的,看到有警察叔叔在,就没拿出来。
我看过一个数据,1700多万的视障人士中,只有9%的人会一周自己单独出行4到6次,15%的人会一周单独出行1到3次。有30%:
拒绝出门。
当时现场的观众哈哈大笑,其实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个讽刺梗,盲人不被允许街头卖艺,就像上海那位女士,不被允许在某些地方骑电动车。
你看自卑敏感、怨恨、拒绝出门这种感受,像不像新闻评论区里的躺平和摆烂?像就对了,这几年觉得自己变成边缘人的朋友,越来越多了。
劝大家别躺和每年捐钱捐步后觉得残障朋友就能立刻变成二舅,实际上都是自我感动罢了。
我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也有很多朋友在想这些问题,比如B站有个up主专门做了一期视频讲盲人朋友的遭遇。除了盲道这样的生活问题,他还提到了盲人接受教育的问题。
根据中国残联统计年鉴,2020年中国共有特殊教育普通高中(部、班)104个,其中有盲人在校生1491人。
无论按什么比例计算,这个在校生数字也太少了。还有更震撼的,数据显示,中国盲人的平均寿命只有50岁。
Up主说,要想让盲人群体真正地融入社会,就要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进入大学、职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其实国家一直在努力推动盲人群体受教育。5年前,教育部就要求残疾儿童的义务教育入学率要达到95%。2014年,教育部推出了盲人高考。考题与普通高考相同,考虑到盲人触摸盲文的速度,考试时间延长50%。但由于盲校教育的普遍落后,第一年全国参加盲人高考的只有1人,到2021年也只有11名盲人学生参加高考。
其实,只要条件允许,盲人朋友的学习能力一点不比我们差。在相同考题的高考中,南京盲人学校高中班的9个学生,有8个考上了大学。2020年,安徽盲人考生昂子喻考出了635分的成绩,超出一本线120分。
但这一成绩的背后,是昂子喻和父母牺牲了全部的休闲娱乐时间,因为他的学习效率只有健全人的三分之一。而且昂子喻的父母均为重点中学教师,这种家庭条件也是多数盲人不具备的。
视频的前半段讲了“瞎子”,后半段,讲了一群“傻子”。
阿里巴巴达摩院人工智能工程师郑琪是脱口秀爱好者,在杭州线下看脱口秀时结识了黑灯,随着蓝朋友之间感情不断加深,俩人萌发了要给盲人朋友解决真问题的想法,他们所谓的真问题,就是盲人教育。
大星研究了一下盲校教育,教学用的书面语言是盲文,盲人学生用手触摸盲文,而盲校老师是用眼睛看,由于盲文书写的特殊性,表达同样的信息,盲文的篇幅会比普通文字多得多,因此,盲校老师批改学生作业效率低,一直是盲校教育的痛点。
要知道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学习的过程就是和教师不断互动的过程,批改作业是这一过程中最有效的正反馈,批改效率的低下,会严重影响教学进度。我国盲校高中的教学水平往往只能达到初中程度,批改效率问题是最直接的原因。
还有,盲文书籍特别是数理化书籍少得可怜。黑灯提出翻译盲文的想法,就是想让更多的盲人学生能接受高等教育。
黑灯有想法,郑琪有技术。他曾为淘宝开发听图购物功能,盲人可以用手机听到淘宝购物页面的图片信息。
这个想法的关键,是解决AI识别盲文的能力。对于黑灯和郑琪来说,如果可以训练AI将盲文翻译成汉字、英语、数学公式、图表等,盲校老师批改盲人学生作业,辅导功课的效率将会大大提升。
这个过程里难点特别多。比如盲文是针在纸上戳出来的凸点,极易受光线角度影响,人一眼能看出来的凸起,AI要经过深度学习才能识别,前提是每个凸起的光线角度和阴影要一致。单是解决这个问题,阿里达摩院的科学家们就花了:
6个月。
盲文识别难度也要远大于明文,我们用26个字母表示汉语拼音,用偏旁部首与结构表示汉字,用专门的数学图标用于数学计算,但盲文只有6个点位,却要通过不同排列组合表达汉字、拼音、图表、数学公式等所有内容,这不可避免产生大量的同形多义字符,对人工智能模型的要求远远高于其他场景。
全世界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公司,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郑琪介绍,要解决同形多义问题,必须用上最新的多模态技术。这种技术直到2019年才真正成熟,且极度依赖大数据训练,如果他不在达摩院而是别的公司,即便掌握了技术,也基本无法解决同形多义问题。
而最难的还不是这些,说来好笑,这帮整日处理数据的工程师,在盲文翻译上最大的痛苦就是数据严重不足。相比普通书籍,我国盲文出版物种类极少,尤其理工科更是少得可怜。而盲文数据的采集又非常繁琐,需要将书籍一页一页拆下来扫描,之后对着盲文字典逐一标注,一直围观项目研发的黑灯曾开玩笑说,郑琪团队可能是全世界学历最高的裁缝。
最终,当识别精度达到95%的时候,黑灯和郑琪一起去了浙江盲校现场测试,盲校老师看到学生的盲文作业变成了几乎没有错字的汉字,都很激动。
为什么说这是一群“傻子”的故事呢?因为阿里达摩院的工程师做这个盲人教育项目,不在自己的KPI之内,他们全部都是用自己的996福报之外的业余时间。
盲文翻译项目至今已开展一年,目前已基本解决了汉字、英语和数学公式的盲文翻译。下一步,项目团队将逐一解决图表、电路图等的翻译问题,并提升翻译精度,最终实现中学教育(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的无障碍。
最难的部分他们已经都做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个老大难问题——数据采集。由于过程极其繁琐,做这个项目的一年时间里,阿里达摩院的工程师们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时间,但速度还是有些慢。
大星问他们现在缺什么,他们说最缺能和他们一起扫描盲文书籍的志愿者,如果能有很多人来帮忙,他们可以匀出一点时间提高识别精度,比如数学中的几何图形,物理中的电路图,统计中的柱状图、饼状图等等,目前技术上还需要攻坚。
讲了这么多,说白了就是有一群“傻子”想让边缘朋友能活得像普通人,用英语说就是:
Make 边缘朋友 great again。
这么傻的事业,不知道有没有朋友想和大星一起报名参加的?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扫描下方二维码,加入志愿者的钉钉群,参与到盲文图片收集和标注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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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光计划现有数据来源主要是盲文书籍教材,缺少手写盲文。学生书写的盲文,往往会存在涂改(将已经打上的点位压平)或者书写错误,现有模型无法很好处理这类问题。如果参与者有手写盲文资料,可以扫描或拍照后发送给项目团队。

同时,也非常欢迎志愿者参与标注校对数据。标注系统会展示每个字符的检测框和识别结果,标注者需要逐个确认位置和内容是否正确。标注准确率直接影响到模型的效果,因此标注工作枯燥、繁重但非常重要,希望细心且耐心的志愿者能加入到项目中来,也可以多多转给身边热心公益,不怕麻烦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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