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北京秋拍】卢沉、周思聪的艺术先觉

中

薛良2022年11月21日约 9 分钟

中国嘉德2022秋季拍卖会

中国当代书画

预展时间及地点

11月23日-11月26日

（或至该场拍卖会开始前）

嘉德艺术中心

拍卖时间

11月30日 13:00

拍卖地点

嘉德艺术中心 A厅

（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号）

“

中国画的现代化，创造新的富有现代感的民族风格，是个艰巨而伟大的工作，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共同努力。有幸赶上振兴中华、百业待举、勇于革新的时代，是值得自豪的。

”

——卢沉

八十年代，卢沉周思聪夫妇合影

卢沉、周思聪的艺术先觉

文/薛良

“八五新潮”是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一道分水岭，它深深影响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艺术家的创作思维、作品主题、表现手法等诸多层面。但是“八五新潮”不是一天到来的，而是存在着一个前期酝酿和积累的过程。早在七十年代末期文化界的反思与批判浪潮中，便有一批具有先觉意识的艺术家开始在创作上进行新的思考和探索。卢沉与周思聪无疑是中国画领域的先行者与开拓者，他们的艺术实践与变革理念为中国画的现代化转型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清洁工人的怀念卢沉、周思聪 152x110cm 纸本设色 1977年

卢沉与周思聪都是新中国艺术院校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毕业后，卢沉在中央美术学院从事教学工作，周思聪则进入北京画院进行专业创作。1969年两人结婚，他们在生活中“和谐、默契”，在艺术上“志同道合”，曾共同合作《清洁工人的怀念》等具有时代影响的作品。作为“徐蒋体系”影响下成长起来的人物画家，他们在艺术道路的初期均致力于写实性水墨人物的创作，并创作出《机车大夫》、《山区新路》等代表性作品。两位艺术家的早期作品主题鲜明，多以反映、歌颂社会生活中正面人物和事件为主题，画面具有较强的情节性、叙事性。人物造型严谨，画面色彩艳丽，常以红色为画面的主基调，在凸显作品主题的同时也符合了人民群众的审美方式。

1969年，卢沉、周思聪结婚照

机车大夫卢沉 135x269cm 纸本设色 1964年北京画院藏

山区新路周思聪 172x94cm 纸本设色 1973年

十年动荡结束后，整个中国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美术界的思想与讨论也开始活跃起来。面对逐步开放的政治环境和不断涌入的西方现代艺术思潮，具有先觉意识的卢沉、周思聪开始尝试突破早期单一的创作模式。人物画作品淡化了政治主题，从表现领袖伟人、工人劳模转向了对历史题材及现实生活的关注，进而获得了更大的创作空间。在表现手法上，他们大胆地借鉴西方现代艺术的技巧和语言，《矿工图》组画便是他们艺术变革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1980年，为创作《矿工图》组画收集素材，卢沉、周思聪在辽源煤矿井下写生

同胞、汉奸和狗——矿工图之五周思聪、卢沉 180x320cm 纸本水墨 1980年北京画院藏

1982年10月7日，周思聪于凉山昭觉街头画速写（邓华清摄）

在创作《矿工图》组画的同时，周思聪的创作取材也在发生变化，开始去表现山水自然、日常生活、以及少数民族妇女，而引发她取材变化的契机便是这段时期的写生。1977年周思聪与北京画院部分画家赴四川采风，从此开始尝试山水题材。1981年，周思聪陪同日本画家丸木位里夫妇在中国旅游写生，一个多月的时间游西湖、访桂林，画了大量的速写作品。并且在丸木位里的影响下，她开始尝试用矾作画，陆续创作了《一湖烟雨半湖花》、《山色空濛雨亦奇》等水墨山水画。在《山色空濛雨亦奇》中，周思聪舍弃了线条造型的方式，纯粹以墨色的晕染变化将远山景致与近景荷塘融为一体。水墨加矾之后在宣纸上出现不同的渗化效果，墨色层次与肌理变化更加丰富，进而营造出空山雨后的水汽弥漫之感，画面中呈现出清新隽永、朦胧深沉的意味。周思聪虽然在创作时采用了一些新的表现手法，但是作品的思想与意境却呈现出向传统回归的迹象。创作山水题材是周思聪对民族艺术深刻反思后的一种积极尝试，她希冀通过借用西方现代艺术观念为古老的中国画注入新的生命力。

Lot 1218

周思聪 1939-1996

墨荷

镜心水墨纸本

59.5×70 cm. 约3.7平尺

无底价

钤印：周

出版：《世纪留音—周思聪、卢沉作品卷》，嘉德文库出品，2022年11月。

备注：本拍品直接得自艺术家家属。

Lot 1219

周思聪 1939-1996

山色空濛雨亦奇

镜心水墨纸本

壬戌（1982年）作

101×103 cm. 约9.4平尺

无底价

题识：山色空濛雨亦奇。壬戌思聪。

钤印：周

出版：

1.《周思聪》，第74页，卢沉主编，周思聪绘，1999年；

2.《卢沉、周思聪画集》第180页，广西美术出版社，2006年；
3.《一叶知秋》，第217页，广西美术出版社，2019年；
4.《世纪留音—周思聪、卢沉作品卷》，嘉德文库出品，2022年11月。
展览：

1.“周思聪回顾展”，中国美术馆，1996年10月5日-10月17日；
2.“沉思墨境——卢沉、周思聪纪念展”，中国美术馆，2010年5月25日-6月3日。

备注：本拍品直接得自艺术家家属。

Lot 1217

周思聪 1939-1996

荷

镜心设色纸本

59×55.5 cm. 约2.9平尺

无底价

钤印：思

出版：《世纪留音—周思聪、卢沉作品卷》，嘉德文库出品，2022年11月。

备注：本拍品直接得自艺术家家属。

吴洪亮在《天游故静——对周思聪荷花创作的再探索》中认为“《山色空濛雨亦奇》这件作品，以远景的方式，在山水的主题中，奏出了荷花创作的序曲。”晚年的周思聪深受类风湿病痛的折磨，尤其是手指严重扭曲变形，导致她无法正常握笔，她将取材的目光转向了荷花题材。“画荷花时水和墨迹使人愉快，在生病的时间给我很多安慰。荷花本身就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也不像野花那么活泼，特别是一两朵荷花，残枝败叶也和我的心境比较吻合。”周思聪的荷花完全抛开了传统中国画的表现方式，而是大胆运用胶矾等材料寻求与水墨交融、碰撞的肌理效果，呈现出空灵淡泊、静寂清凉的意境，意味深远，观之令人回味。荷花是周思聪对艺术本体之“美”的思索与追求，是她长期病痛后对生命的体悟与自我超脱，更是她用生命奏出的最后的艺术鸣响。

Lot 1223

周思聪 1939-1996

童趣图

镜心设色纸本

庚午（1990年）作

51.5×57 cm. 约2.6平尺

无底价

题识：庚午思聪。

钤印：周

出版：《世纪留音—周思聪、卢沉作品卷》，嘉德文库出品，2022年11月。

如果说周思聪的艺术思维是感性的，充满了女性艺术家特有的敏感，多思。那么卢沉的艺术创作则呈现出更多的理性思考，这其中既有卢沉自身的性格原因，也有他身为美术教育者的严谨。所以，卢沉的艺术创作常常是“谋定而后动”，在动笔之前便有着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1977年，卢沉在内蒙古写生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卢沉曾两次赴内蒙古采风，并根据写生时的速写创作出在美术界颇具影响的《摔跤手》（1981年）、《塞上竞技图》（1985年）等作品，在这些作品中已经展现出卢沉探索人物“变形”、“夸张”的端倪。其实早在1977年卢沉第一次赴内蒙古写生便产生“变形”的想法，他在当时的《速写》中写到“太老实了，要学会根据照片夸张变形，一模一样抄下来没有意思，也用处不大，夸张，变的根据就是个人感受，和变化意图。”卢沉之所以选择少数民族生活题材作为艺术创新的突破口，主要是基于这类题材没有宏大的主题叙事，少数民族的人物形象、生活习俗、特色服饰也为艺术表现提供了绝佳的视觉元素。

摔跤手卢沉 105x100cm纸本设色 1981年

塞上竞技图卢沉 136×136cm 纸本设色 1985年

Lot 1232

卢沉 1935-2004

乐园

镜心设色纸本

216×160 cm.约31.1平尺

无底价

钤印：沉、卢

出版：《世纪留音—周思聪、卢沉作品卷》，嘉德文库出品，2022年11月。

备注：本拍品直接得自艺术家家属。

《草原之歌——乐园》同样是以内蒙古的写生为创作原型，不过根据画面相对成熟的艺术语言分析，这件作品的创作时间应晚于《摔跤手》。八十年代初期，为了摆脱过去素描练习下的写实性语言，卢沉在创作时开始侧重画面的质感与结构。他以更加开放的态度学习借鉴西方现代艺术元素，将造型、空间、构图、色彩等融入到中国画的创作中，在他的作品也呈现出超越同时代画家的现代感。卢沉创作《草原之歌——乐园》采用了线条分割，平面构成的方式，将写生时的各种印象并置在画面中：手提水桶的牧女，怀抱羔羊的牧童，形态各异的骆驼，以及被山川相隔的日月……这件作品，在一定程度上达到卢沉“打破单一定向的模拟自然的造型意识，加强形式法则的研究，发展艺术直觉”的艺术理念。

矿工图局部卢沉 68.5x68.5cm 纸本设色 1981年北京画院藏

在《草原之歌——乐园》中，卢沉还大胆地使用多种色彩元素，这种用色方式与1981年的《矿工图局部》相比有很大的变化。卢沉在绘制《矿工图局部》时依然设定了画面的主色调，所以色彩与水墨的契合度较高。而在《草原之歌——乐园》中，卢沉则有意识的增加了色彩的比重，水墨仅仅作为画中形象的点缀，所以画作呈现出一种色彩斑斓的视觉效果，这种色彩的处理手法在《内蒙古题材水墨构成》（1989年）中发挥到了极致。

内蒙古题材水墨构成卢沉 45x48cm 纸本设色 1989年

1992年，卢沉、周思聪夫妇在美国加州海滩

1993年，卢沉、周思聪夫妇在新加坡“周思聪水墨画展”现场与友人合影

卢沉曾自言“口头上是改革派，行动上是折衷派，骨子里、感情上是传统派。”身处八十年代社会与时代变迁的“十字路口”，面对西方现代艺术思潮的涌入和传统文化的复归，卢沉并没有陷入创作上的迷茫或无所适从，而是立足民族文化传统主动的吸收、借鉴外来的优秀文化，体现出一位优秀艺术家自我创变的意识和能力。经历多年的艺术实践，卢沉的理论思考在八十年代后期走向成熟，并在中央美院的中国画教学中开设了“水墨构成”课程，周思聪也参与其中。他们希望从中国画的基础教学开始改变艺术创作的观念，尝试用西方的“构成”理论来拓展中国画传统的造型方式，两位先行者的艺术自觉与努力，不但推动了中国画的现代化转型，更对当代水墨艺术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