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李想:大部分企业做产品最大的问题是懒惰
李想对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
至少在他熟悉的领域是这样。他对抛给他的每个问题都能自行拆解,形成一二三四点,如果哪个问题是陌生的,他会套入他熟悉的框架,再给出一个思考过的回答——当然,这个答案必须是准确的、完整的、无懈可击的。
这符合他对自己的要求,他说自己的学习模式就是研究各大公司——研究阿里,研究华为,研究字节。最后,也研究自己。
他分析自己的每一个盲区,如果这个盲区会给他带来重大影响,他说自己一定会解决它。
2019 年,他所创立的理想汽车进入第四年,公司融不到钱,他说当时公司很多人都害怕,只有他不害怕,“因为我把所有分析都做完了,感性的,理性的,推演的和验证的都做完了,这样你才能不害怕。” 后来拿到钱,公司走出生死线,他转头便开始设想十年后,到 2030 年,理想能拿到多少市场份额?
接触过李想的人评价他纯粹、敏感,对竞争敏感,也对产品敏感。在理想流传的一个故事是,汽车的座椅坐垫厚了三毫米他都能感觉出来。投资人评价他敢于 think different ,增程 、六座的产品设计此前无人看好,但他敢做。
他的高管说,李想 1% 的时候脾气很急躁,砸过车模,踢过车;99% 的时候在说 “我教你”,一个合格、完美的教员。每周的新人入职培训,有一堂课他得亲自讲。
他的员工说,没人喜欢挑战成长极限,只有李想自己喜欢。“一个人想改变世界,逼着我们改变自己。”
李想 1981 年出生,高中毕业,创立过两家上市公司,汽车之家和理想汽车,当前市值分别是 36 亿美元和 180 亿美元。他曾是新势力三家中融资最少,最不被看好的,早期那种孤注一掷的孤独和边缘感,反而让他发挥了极大创造力,打造出了理想 ONE,用一款车、一个配置撑了三年,挤上新能源车第一梯队。
一位创业者说,他每次犹豫不决时,他的投资人就会跟他开玩笑,“你能不能学学李想?” 从不被社会主流价值观认可的差等生终于成为今天的优等生,李想实现了高中时自己心中那个模糊的愿望。
汽车市场的竞争已无比激烈,这或许是中国商业史上最残酷、也最迅速的淘汰赛。对李想来说,自我进化不能让他一定赢,但能让他不害怕。至少过去的他做到了:一个人不愿被外界改变,只能被自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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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 Auto:理想是一家对市场反应很敏锐的公司, L8 作为你们今年最重要的车型,原计划 11 月发布,最后提前到了 9 月。有人称这是为了迎战小鹏 G9,是这样吗?
理想的打法是爆品策略,任何手段都是确保每一款车有足够的竞争力能成为爆品。时间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晚点 Auto:大六座这个市场,除了小鹏,战斗力更强的华为也入场了。问界 M7 发布后,理想 ONE 降价了,这是否可以视作一个应对策略?
晚点 Auto:你们内部评价 L8 的产品力远强于问界,但问界为什么还能卖这么多?是华为的渠道强,还是品牌强?
晚点 Auto:为了提高 L8 的成功率,主动牺牲理想 ONE 或许是对的,但是否有更体面的牺牲方式?“等 L8 的阶段就别买理想 ONE 了” 这句话以及后来的降价停产传闻引发了老车主抵制, 9 月,ONE 的销量跌到了 1400 多辆。
但传导到销售末端时,怎么说、怎么做缺乏流程规范。这就相当于步兵往上冲的时候炮兵就开始拿炸药轰,造成了自伤。我反思的是,要打正规军的战争了,队伍的后半段为什么还是游击队的状态?
晚点 Auto:整个新能源车超预期翻倍增长,你们却两次下调销量预期,包括理想在内的新势力的增长都没能跑过大盘,原因是什么?
而且受疫情影响,最多时我们百分之三十的店面无法营业。于是我们在三季度下调了销售指标。
晚点 Auto:有人认为智能电动汽车的竞争是中国商业有史以来最惨烈的竞争。2019 年你与李斌、何小鹏有一张合影,三个人坐在一起聊谁被坑得最惨。当年生死之忧的惨烈和今天的惨烈有何不同?
晚点 Auto:不同的出牌方式主要是由创始人的个性和所拥有的资源决定的?
晚点 Auto:中国新能源车渗透率 9 月突破 30%,市场的整体增速开始下降,而各家车企都有很激进的目标。如何保证不在淘汰赛中掉队?
晚点 Auto:史无前例的竞争难道不应该用史无前例的竞争方法?提前进入主流价格带的市场、铺更多的渠道,不惜降低毛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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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 Auto:当年互联网有一个思维,一个聊天软件卡顿,那就做一个不卡顿的,这种打法叫送分题。理想过去七年,哪些做法是完成了送分题?哪些是真正的创新?
但汽车不是单品而是系统,送分题必须和创新融合。我们做增程式,创造了城市用电、长途用油这样全新的场景;我们是第一个做六座 SUV 的,过去你买多豪华的七座 SUV,进第三排都要把第二排座椅放倒,这种设计基本是在惩罚用户;我们还首创了多屏多麦的全车空间交互。
我发现所有汽车企业在做车的时候,只满足两类人的需求,一类是前排的驾驶员,一类是后排的老板。过去我们能通过 ONE 把同级别竞品的销量打下来成为第一, 今天我们也能通过 L9、L8 战胜 BBA 同价位的车,因为它们的设计者脑袋里没有这些。
晚点 Auto:你说 L9 是 “500 万以内最好的 SUV ”,如何定义最好?大家拿它去比奔驰、宝马、库里南,会发现 L9 的很多单项都不是最优的。
任何人以家庭用户为中心来跟我们比产品,我们一定完胜。
晚点 Auto:你说不允许自己做一个凑合的产品,为什么会让手势操控这类不成熟、不稳定的技术上车?
我们希望自己是一家智能科技企业。我们认为车是可以进化的空间,不是一个屏幕的终端。在人的观察里,视觉占了 83% ,听觉只占 11%,语音和视觉放在一起研发,很多问题会得以解决。
晚点 Auto:还有安全问题,有车主吐槽理想 ONE 的安全带比较薄,以及今年 7 月 ,L9 交付前一辆试驾车被报道出现空气悬架断裂事故。
L9 试驾车不是悬架断裂,是车辆以 90 公里/小时速度冲过一个超过 20 厘米的深坑,导致空簧内部的缓冲环破损。空气悬架是供应商管理上的问题,其中一家欧洲供应商因为疫情,没能送过来足够的产品,我们不得不使用一些试验的零部件。
晚点 Auto:你反复强调理想每一个尺寸下都要做出来比其他车更大的空间,对空间利用的极致追求,为此你们牺牲了什么?
晚点 Auto:来聊聊设计吧,L7、L8、L9 三款车的前脸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你能提供给用户最好的设计吗?
而且,在 L 系列,我们第一次清晰定义了自己的设计语言,贯穿头尾部的超级星环将成为理想最显著的设计语言。
晚点 Auto:为什么保时捷能做到每个车都很好看,而且是不一样的好看?
这么设计也不是为了省钱,我们会为相同轴距的 5 座和 6 座设计完全不同的白车身,就是理想 L7 和理想 L8 这两款中大型 SUV,因为这样才可以为用户提供最好的空间体验,而不是在一个车体下凑合着布置出 5 座和 6 座,从而变成两个车型。
晚点 Auto:你说做产品学苹果,假设苹果造车,你觉得它们的前脸会长得一模一样吗?
晚点 Auto:你以前跟产品开会时经常说,“宾利就是这么做的”,现在还说吗?
晚点 Auto:你同事说你测试一辆车,能感受到坐垫厚了 3 毫米,后来去验证发现确实如此,这是真实的故事?
晚点 Auto:在产品上,是不是没人可以反对并说服你?
当我想改一个细节,我会跟所有人讲这个产品是怎样的,有什么问题,把各种各样的场景都列出来想清楚;第二轮是拿数据、模型去验证;第三轮是用实际的体验来验证,三轮做完后,才有成本、周期这些东西,开始启动。
我们做事情是特别系统的,理想有一个公式——产品价值等于产品力乘以产品质量除以产品价格,其中产品力有超过一百项定义,所有感性的、理性的东西都可以被量化评估,必须做到这种程度才能把产品推下去。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会做产品,但我认为汽车这行业会做产品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企业做产品最大的问题是懒惰,思考上的懒惰,系统上的懒惰,行为上的懒惰。
晚点 Auto:突然体会到了你同事的感受——“李想 1% 的时候脾气很急躁,99% 的时候在说我教你。”
晚点 Auto:理想被称为 “奶爸车” ,奶爸这个人群可以支撑理想走多远?按生育率来看,这个市场在逐年衰退。
晚点 Auto:跟去年比,你们对自己和整个市场的预估是更乐观还是更理性?
晚点 Auto:单身人群什么时候会成为你们的目标用户?
即使我卖 20 万出头的车,也不是说我去打一个全新的用户群,我还是希望围绕我的用户群,给他一辆很方便的城市代步车。
晚点 Auto:理想 ONE 2019 年上市,到现在卖了 20 万辆,赌单一爆品是当时的资源所限,反而成就了你们。回头来看,这是一种幸运吗?
2016 年,当时资源只支撑我开发一个车身结构,但我们可以选择做纯电,也可以选择增程和纯电共平台同时做。最后我们想明白,如果不能推出最好的产品,只能凑合,那就不做了。如果增程和纯电共平台,做出来 400 公里续航的纯电大车,是没有竞争力的。那我们砍掉其他,集中所有资源,只做增程、六座。
晚点 Auto:在今天的竞争环境下,单一爆品策略是否还是一个好策略?
支撑爆品策略的是我们 2019 年底就确定的核心战略——平台化战略,我们所有车都是三个平台(电驱动、智能座舱、智能驾驶)做任意组合:增程有两个平台;座舱有 SS Max、SS Pro;自动驾驶有 AD Max(搭载英伟达 Orin ),AD Pro (搭载地平线 J5 )。所有的车都是交叉组合这些,结束了。
晚点 Auto:你确定了从高走到低的策略,什么节点进入下沉市场?有人说你们赚过奶爸车的钱之后,对低毛利的车型就很难看上了。
这是我们的规划和节奏,不是我看不上低毛利车型。L9 的销量基本上跟比亚迪唐差不多了,放着那么好的市场,我们为什么不去做?
晚点 Auto:特斯拉和比亚迪正在这个市场激烈开战,理想如果一两年后才进入,不晚吗?
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节奏了,如果非要改变,那我们应该再早两年造车,但大家都是 2014 年、2015 年出的牌。
晚点 Auto:对照《跨越鸿沟》,市场从早期使用者进入早期大众阶段,渗透率飞速上升,多烂的车,用户一接触它就能卖出去,这本质是电动车对燃油车的体验碾压。理想在这个阶段为什么没有更早布局渠道?
现阶段先是升级店面,过去大量店是为单款车设计的,要升级成中型店;第二步再去扩数量。 晚点 Auto:为什么不同时做店面升级和数量扩张?渠道争夺很关键,问界卖得这么好,和它摆在华为的店里有很大关系。
晚点 Auto:但小米 2013、14 年就是在供应链和渠道建设上犯了核心错误,输给了华为、OV 。
晚点 Auto:为什么一定不做 20 万以下的车?什么情况下想法会变?
晚点 Auto:过去几年有什么事情是应该早做但没做的?
他说扩大生产规模损失无非是因为提前建工厂浪费一两个亿,但如果市场增长,你没有供给上,损失的是几十亿几百亿。
晚点 Auto:当时为什么没有下定决心?
晚点 Auto:你曾经说你们讨论任何问题都是看十年,你们看到了什么?站在十年维度上来看整个行业,什么会变、什么不变?
往后走到 2030 年,从规模的角度就能看到两个大问题,第一是企业必须变成平台化,不这么做就是死。硬件、软件都是平台化来研发,就像苹果、华为,这意味着,最后交付的每款车都不是单独研发,而是在硬件平台、软件平台上做交叉就可以了,像拼积木一样。所以我们从 2020 年就开始做平台化。
第二个问题是供给问题,其中一个核心是产能,也就是工厂;另一个核心是供应链,供应链的排序又分别是电池、IGBT 和碳化硅、车规的供应芯片。
我们认为,在市场爆发的阶段供给是最重要的,供给能力决定市场占有率。如果这是个规模效应递增的行业,到了中后期,一个企业是否具备软硬结合的生态会成为市场占有率的决定要素。
晚点 Auto:过去一年,多数电动车企都经历了供应链危机(芯片断供、上海疫情、电池涨价)。在复杂的环境下,如何尽量确保供应链的稳定 ?
晚点 Auto:去年采访时你还提到,博世的雷达供应不足导致理想累积 2 万多订单无法交付,后来是如何解决的?
晚点 Auto:从这几次危机中,你学习到了什么?
晚点 Auto:PC 行业很多年都是横向整合,但苹果、特斯拉都是做垂直整合的公司。未来是不是只有垂直整合的公司才能赢?以及垂直整合的边界在哪里?
对应我们给汽车供应链的四个分类,即传统汽车零部件;三电类;智能传感器;创新类。不同的分类有不同策略。传统汽车零部件产能够,高性价比,和供应商合作即可;三电类,我们会很深地介入,电机电控,配合增程器自主研发,因为这类零部件属于越封闭效率越高,我能直接影响它每一个细节的改造,但我们不碰电池,电池和面板都属于越通用效率越高成本越低;智能传感器,供应较稳定,我们有固定的几家供应商,但自己做能极大降低成本,所以我们会灵活来看;创新类,包括超大屏幕的 HUD、空气悬架、一些国产的核心芯片,这部分我们要自研,因为它能带来差异化,极大提升产品力。
但我们会把自制件的整车成本占比控制在 30% 以内。过多的自制件意味需要更多的零部件工厂,需要借助更高的资本杠杆,长远会带来市场竞争力不足的问题。
晚点 Auto:不同环节做垂直整合,是否有先后顺序?蔚来和小鹏都是直接自研自动驾驶芯片,你们却选择先自产自研功率半导体。
现在对于所有车企的挑战来自于三方面,一是如何把传感器等硬件成本降下来。特斯拉的成本是 1000 美元出头,我们几家都在 3000-4000 美元,很重要的原因是特斯拉自己做;二是比拼有没有足够的学习样本,比如车的数量,特斯拉要完成 100 亿英里训练需要几百万辆车;三是训练平台的成本。
最后就是比这三部分来看在自动驾驶、人工智能上的发展,大家很快就会发现真的只有汽车企业能干,这玩意实在太烧钱了。
晚点 Auto:看上去你总是在找最优解。
晚点 Auto:理想已经接近两万人,正在从一家创业公司变成大公司,如何避免两万人陷阱?
理想 ONE 的成功是偶然,我要思考如何让偶然变成必然。公司正从单一产品过度到多产品、多平台的阶段,原有的职能制组织很容易导致一款产品前进十步,但下一款产品退八步。所以建立矩阵式的管理方式很有必要——让每一个新产品站在上一个产品的屋顶上前进。
今年的年收入预计在 400 到 500 亿人民币之间,明年有机会冲击年收入 1000 亿人民币。如果不能升级成矩阵型组织,我们也能做到 1000 亿,但这 1000 亿就是我们的屋顶。如果能成功升级,那这 1000 亿会是我们的起点。
晚点 Auto:中国成功的矩阵型组织寥寥无几,组织如何升级,你的方法、步骤是什么?
我今年一个核心 OKR 就是学习华为的 IPD 流程并推动落地,集成产品开发是主流程,但子流程比如集成营销管理、供应链管理、财务管理,都需要按照节奏来落地。
按王慧文的话说,特色球队打联赛可以,但在世界杯踢到决赛是不可能出现特色球队的,你必须各项都很强。
晚点 Auto:如何判断组织升级是在正确的轨道上,标准是什么?
但真正的标准还是质量。我们常说大企业容易陷入低效,但我最近有了新的体会:质量才是效率。无论是产品还是组织,高质量才是高效率。
晚点 Auto:你们刚刚宣布了总裁沈亚楠的离职,他的离开对你来说突然吗?如何弥补创始团队成员突然离开给公司带来的损失?
晚点 Auto:你们最终决定由各个群组的负责人分配了沈亚楠的工作,为什么不考虑引入新的高管来直接接替他?
我们有更重要的目标——明年千亿收入规模和年底三万人的团队,所以我们认为最合适的方式是几个群组负责人根据自己的擅长,分配 Kevin 的工作,确保团队在组织升级的过程中保持稳定。这是核心团队反复讨论和深思熟虑的,不是简单的过渡期。
晚点 Auto:沈亚楠负责的制造、供应链和质量交给了新任总裁马东辉,马东辉还负责与量产项目相关的软、硬件研发工作,工作量大,跨领域多。这是过渡阶段还是长期形态?
晚点 Auto:这次调整之前,你负责产品、组织和品牌。现在接管了销售、充电网络和服务,这是你的兴趣和特长吗?如何分配精力?
战略、产品、商业、品牌、销售、交付、服务、充电网络,我管的这些业务大部分都是面向消费者的,这是我二十多年创业过程中更擅长的工作。
如果从精力分配来看,我 20% 的时间是给自己出题,自己牵头解决问题;80% 的时间是给团队出题,团队来解决问题。这是更清晰的时间分配方式。
晚点 Auto:如何吸引和留住关键人才?
晚点 Auto:你曾经说,早期理想只能选择 “ 相信我们但不是很强的人”,现在理想已经进入从 1 到 N 阶段,如何完善人才结构?
公司的战斗力与员工成年人数量成正比,我们要求员工练好三个基本功——第一做好哲学题,第二做好数学题,第三做好语文题。哲学题是通过不停问为什么来确定方向;数学题是通过建立一个理性、可衡量的数字化系统来保证成长;语文题是学会和他人沟通。
晚点 Auto:这些也是你对公司新员工培训的内容?
很多员工会说不知道怎么做选择,为什么别人不理解我。我说都是因为你基本功没做到位,别人为什么要理解你?这是你自己没能力造成的。而基本功没做到位还是因为太懒。
晚点 Auto:理想的人才理念是:掌控自己的命运,挑战成长的极限。但你的员工说,没有人想挑战成长极限,是你一个人想改变世界,结果逼着大家都在改变自己。
晚点 Auto:你倒是很诚实。
而且我越来越发现,我们觉得像呼吸一样正常的某些能力,在大部分企业那都是奢侈品。
晚点 Auto:王兴是理想的股东、董事会成员,他在 2019 年理想最困难的时候投资了你们,当时你是如何说服他相信你的?
我跟他说的是,我觉得美团未来一定要发展交通的自动化,这方面和我们有巨大的协同,而且美团不但能实现交通自动化,还能实现空间的自动化,运人运物运空间美团都需要。
晚点 Auto:你给每个公司都手写了一张纸?
晚点 Auto:最难的时候想过要把公司卖掉吗?
晚点 Auto:你和王兴沟通很多,他给你有什么启发?
除此之外,罗素的智慧对我的体系构建也有很大影响。
晚点 Auto:什么时候开始看罗素的?
晚点 Auto:哪里看?得到吗?
晚点 Auto:在拥有这套体系之前,你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
晚点 Auto:每个人都有思维盲区,你认为自己的思维盲区是什么?
晚点 Auto:对你来说,最好的学习路径是什么?
晚点 Auto:你深入学习过字节,如何看待 “大力出奇迹” 这一方法论,它是否适用于汽车行业?
很多时候大力出奇迹是公司对外的宣传方式,大家都觉得字节的算法好,但仔细看,字节商业也做得好,最后你发现它的组织比商业还好。字节的组织能力超强,高过了字节对自己的认知。
晚点 Auto:和对一些企业家的担心相反,你的投资人会担心你不敢花钱。
从去年到今年,我们每个季度的研发投入都在上升,上半年研发投入 29 亿,比去年同期增长了 150%。明年我们的纯电动车上市,我们要建设十分钟充 400 公里的充电网络,覆盖主流的高速公路,这些都是巨大的投入。
晚点 Auto:如何保持和增加自己的开放性,你觉得自己在哪些方面应该更开放?
这种决策方式非常适合第一代创始人还在并扮演 CEO 角色的公司,这也是我研究很多公司后得出的结论。
晚点 Auto:一些接触过你的人会评价你太过自信,在什么时候这会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