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川投资评论

再定义公募基金:把制造业作为方法


基金公司去向国民汽车学习,这在业内不是一件常见的事。

近期举办的中欧基金年度策略会上,董事长窦玉明围绕公募基金的使命做了一个分享。窦玉明指出,公募基金的使命之一是为万千大众服务, 要去 做「国民汽车」。


如果仅从产品维度来看,这两个行业似乎没有可比性。汽车工业是整个制造业的标杆之一,复杂的工业设计、庞杂的供应链管理、重资产的商业模式,磨练出这个行业精益制造的传统和基因。反观基金行业,人是这个行业最大的成本,也是一个公司最大的资产,这种短流程作业的方式,似乎看上去并不需要更复杂的管理。
然而,随着居民大财富管理时代到来,更多长尾客群涌入市场,也催生了个性化的资产配置需求。公募基金行业摘去了曾经「高大上」的光环,从过去聚焦于高净值、机构客户的「高端金融服务业」,转身看见亿万居民的「共同富裕」目标,成为普惠金融践行队伍中的一员。
面对万千大众需求,如何提高一个平台稳定输出兼具研究深度与业绩实力的生产力,如何提供一揽子标准化产品去适配不同阶段、不同目标的投资需求,成为了摆在每个基金公司面前必须解出来的题。
生产力的跃迁,有的是靠点亮科技树,有的则是靠组织形式的进化。
如果去追溯汽车制造史,不论是福特首创流水线组装方式,实现了汽车高品控的量产,让经济适用的福特T型车也成为了人类社会的第一代「国民汽车」;还是燃油时代和电车时代不断迭代的造车专属平台,用平台化的组织形式高效地实现更多元的产品布局和量产,汽车行业的生产形式与管理经验无疑是值得被抄作业的课代表。

站在如今这个时间点,就如窦玉明所说:「公募行业是一个存在百年的成熟行业,我们不应该去追寻更多理论的创新、新奇的想法,反而应该扎扎实实回归细节。」
因此中欧基金也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基金工业化进程,从汽车工业的细节里寻找一个公募平台的运作机理。

01 专业分工
市场波动在所难免,公募基金的专业能力就体现在,能否在不确定的环境下提供确定性的相对回报?窦玉明切中肯綮,指出了公募优化生产力的关键——这需要更加标准化、更强调团队协作的公募生产方式。
这就好比做汽车里的手工作坊,方向盘、车壳等等都是基金经理自己做,专业化分工与团队协作做得不够好。落实到基金行业,就是基础研究做得不够扎实,团队互相配合得不够密切,基金经理一个人包办了所有。
这种单个基金经理定制豪车的模式,是难以突破产能瓶颈的,毕竟宾利一年全球的交付量也只有1万辆。
现在公募基金应对规模扩大,通常的方法是简单叠加,每增长30亿规模增聘一个基金经理,这不会是现代化的生产方式,也无法保证优质稳定的产品输出,好比汽车要使产能增加,也不会是再雇一个人去手工生产。
就如同投资大师安东尼·波顿在应对规模扩张时,利用分析师团队去检测现有持股,公司公告和行业情况,让自己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另寻新欢」。窦玉明也认为,增加产能应该通过更专业化、细致化的分工,有做轮胎的,有做外壳的,有做方向盘的,也有做电力系统的,每个都能做得很专业。
转化成基金的语境,未来的投资不会依靠造星运动,更不会依靠1-2个明星基金经理,那既不可持续,也无法为万千大众管钱,最多只能管理少数富人的钱。要为上亿投资人管钱,依靠的是基金经理背后的分析师、交易人员、风控人员、绩效评估人员相互配合,一起把事情做好。
这也意味着,中欧基金已率先启动进化,从早先强调人才的集合,关注个人能力,到现在越来越强调专业化的团队协作,用一种更标准化的流程去解决产能问题。

02 打磨工艺

在美国,被动指数基金持有的美股比例超过了主动基金。依照他山之石,我们做聚焦主动投资究竟有没有未来?

窦玉明对此做了解答,中国权益市场还不是有效的市场,国内做主动投资的基金经理长期战胜指数的机会目前仍大于美国主动投资基金经理,所以主动投资在中国还没有到达处于劣势的状态, 更何况主观基本面是中欧基金的看家本领。


当下中欧基金面临的最大挑战是,A股票数量超过5000个,再加上债券、商品等各类资产,应该如何去细致覆盖那么多的资产端?
不管是研究员还是基金经理,一个人能够研究明白的股票多则50个,少则5个。如果要研究明白1000个,任何人都无法做到。除非把这些股票进行专业化的分工,每个人有一块自己的领地,研究明白,并把认知输出给整个团队。

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儿。 就如同制造业成长非常缓慢,基金行业也是制造业,难点在于很多学习都是碎片化分散在各个环节,每个环节需要一点点进步迭代,它的Know-How要靠时间一点一滴的累积。


窦玉明指出,做公募最难的是让聪明的人能够高效地配合在一起。为了让团队每个人知道如何与他人配合,中欧基金运用了「4P+1C」(即理念统一、流程标准、平台赋能、团队协作和企业文化)的理念。
在来中欧基金之前,代云锋就听说周蔚文是行业里的常青树。来了之后因为座位距离比较近,深受感染,「你会更真实地理解常青树为何长青,这也会提醒自己,想要取得长期优秀业绩,无论在哪里,工作多长时间,都不能自我懈怠,牢记初心。」代云锋观察到的中欧,有着融洽的团队氛围。
中欧基金债券投资策略组联席投资总监李彤深感公司平台化的转变:「我们学习了海外市场的经验,每一个产品在分工上极其明确,使得基金公司在人员配置、组织框架上也是精细化分工。表现在考核上,不再粗放考核赚了多少收益率,而是精确到产品线上的Beta与增加的Alpha,以及对整个团队的贡献。」
一个优秀的基金经理不能只顾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既要了解宏观局势的变化,又要把握产业链每个环节,更重要的是让自己专注领域的认知赋能整个中欧——一方面,通过「硬技术」的标准化流程,将每个研究成果沉淀在中欧投研平台,犹如通过数据接口的接入,然后网状输向所有人;另一方面,通过「软实力」的人与人协作,在深度耦合的团队内部碰撞交流,互相补齐各自能力短板。这也令整个投研团队能够更高效地学习多个领域的知识,拓展能力圈的广度。
除团队相互协作、高效运行之外,时间的累积又是一个无法即时反馈的概念。

窦玉明说道:「 一个成熟的研究员需要10年时间培养,一个基金经理真正成熟需要20年。 牛熊周期至少5年,基金经理要经历两轮牛熊才能成熟。所以基金经理要40多岁才会称之为好的基金经理,但在中国还是太年轻了,整个行业才20年,而且有经验的很多都奔私了,真正愿意在平台上把产能提升、流程标准化、业绩做稳定的并不是非常多。」 ‍


资管公司的发展成长,从来不会是一蹴而就,都是每个从业者专注自己的领域,糅合互补。然后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慢工出细活。
只有在精细化生产力的基础上,中欧基金才敢迈开步子,逐层丰富产品线,去适配居民财富管理中不断变化的投资需求。

03 拓宽产线

中欧基金投资总监周蔚文在分析公司时,通常会看研究标的是否满足社会的需求。
「很多人都希望公司马上赚钱,赚得越多越好。赚钱的愿望太迫切,往往会迷失一些东西。只有满足社会需要的产业,才会做得越来越大,才能长期带来比较好的回报。」周蔚文说道。
满足社会的需求,对基金公司来说何尝不是如此。
在需求端,有的基民希望短期致富,有的基民希望资产保值。我们通常会看到,高期望值的基民没有正确的风险定位,低风险偏好的基民买了高风险股票基金。
很多时候投资者不是需求与产品发生了错配,就是需求没有被满足。这也使得中欧基金耕耘了多样化的基金产线,去满足更多老百姓的配置需求。

经过两年股票市场的减速,部分投资者希望找到避风港,进行更稳健的投资。为了应对这部分投资者的需求, 中欧基金培育了基本面量化策略与固定收益策略两条产线。


基本面量化的投资决策结合了人对基本面的逻辑理解,与机器对行业学习跟踪的数据模型。中欧的基本面量化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基本面逻辑前置、分行业建模,把各行业在基本面维度上的逻辑、数据、线条、参数估计好,纳入了非常多的人脑活动。
量化团队需要做的事情是,把行业专家头脑中的行业认知、选股逻辑抽离出来,变成计算机模型。包括像巴菲特、史文森这样的顶级投资人的实践方法也都可以学习提炼出来。
中欧基金基本面量化策略组投资总监曲径指出,基本面量化的意义在于,可以通过大家更宽泛的布局、更分散的资产配置,降低整个组合的收益波动。
同样起到平滑组合波动的还有中欧基金的固收策略。
窦玉明认为做固收要对标国际市场,在过去中国债券投资主要以配置和长期持有为主,交易与信用挖掘做得不多。自2017年以来债务违约现象逐渐发生后,在信用上更多要以中观视角去研究,其中行业配置与区域配置决定了一个公司债券投资的关键。

如果投资者平时工作繁忙,觉得自己配置指增或者债券繁琐,可以全盘交给中欧的 多资产策略 。通俗来讲,这是一个完整的资产配置解决方案,买了它再也不用考虑股票买多少、债券买多少,直接交给策略就行了。


比如最近推出的养老目标基金,其中TDF(目标日期基金)产品就是该策略的一种应用,具体做法是在持有人年轻的时候配置较高仓位的股票,随着时间推移,越临近退休,股票占比逐渐下降,债券等其他资产占比提高。简单来说,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可以承担更高的风险去获取收益,而年长的时候更注重对资产的保值。

进入2022年,随着宏观因素对投资的影响越来越大,有的投资者会想如何在全球分散配置?中欧基金打磨已久的 全球化投资策略 可助一臂之力。 在中欧基金,研究员既要研究国内上市的股票,也要研究海外上市的股票。窦玉明强调,面临世界全球化的变局,每一个中欧的基金经理都要有全球视野,做到「既见树木又见森林」。


在中欧基金,虽然产品多元,但在整个资产配置领域里,依旧在坚持做主动投资。尤其是最后一条产线—— 主观基本面 ,一直以来都是中欧主动投资的重中之重。



04 生产力跃升

早期国产汽车企业曾面临产能提升的困境。由于品控的参差不齐、产品线的设置鸡肋等问题,产能遭遇瓶颈,也无法符合「国民汽车」的要求。而它们最终用十年如一日的积淀与打磨,实现了从一年1万辆到1000万辆的生产力跃升。
对于公募基金也是一样。正是基于扎实精细的流程工艺,以及精准适配大众需求的产品线布局,公募基金才能真正走上现代化生产力的跃升之路。在大财富管理浪潮到来之际,抓住时代的机遇。
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与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高,人们有更多的资金去配置资本市场。截至2021年底,我国财富管理规模高达131.16万亿[1],较十年前翻了两番。这样的时代因素决定了作为普惠金融实践者的公募基金要满足更多居民大众的理财需求,如果公募一触及百亿就有管理问题,那只能向内寻求突破。
而当一个基金公司把自己当成制造业来做,从商业模式上决定了这不会是一个以赚钱为目的的生意。
像汽车这样的制造业,不仅需要不计成本地拓展产能,还要花费重金去增设产线,甚至要把各项流程、工艺揉碎了去钻研打磨,到底符不符合市场客户的需求。每辆车的落地飞驰,不会由酷炫的外壳,华美的内饰所决定,而是依靠每一个零部件都通过检测、达到标准。
操控系统、发动机、底盘、车轮每个部件的精良程度决定了客户是否会下单带走。高质量的生产复制、规模量产,更是决定了有多少客户能够买走汽车。

这对于资管公司来说,是同样的道理,要适配千亿、万亿的规模,只能在「产能-产线-工艺」上下更多的功夫。 塑料之上堆不成国民汽车,沙子之上建不起摩天大楼。



参考资料

[1] 《中国财富管理行业发展报告(2021-2022)》,新湖财富


编辑:张婕妤
视觉设计:疏睿 责任编辑:张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