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为什么很多书的主角是“傻子”？

莫言2022年12月19日约 2 分钟

大家好，我是莫言，之前有位年轻的朋友问我，

为什么有很多文学作品的主角是傻子？

其实类似的傻子不仅仅在中国文学里面，在外国文学里面也有很多。

像《傻瓜吉姆佩尔》《铁皮鼓》里面都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傻子形象，

包括韩少功的《爸爸爸》、阿来的《尘埃落定》、我的《四十一炮》里面，

都有这样一个人物。

作家为什么通过这种傻子形象来讲故事？

我还真的认真地想过。

第一，我们都知道，有时候傻子也是一种天才。

贾平凹小说里一个傻子会绘画，西方的一部电影里的傻子有数学天赋。

从底下往上看，就可以呈现很多冠冕堂皇的背后的一些东西。

另外傻子的联想非常丰富，傻子可以把许多不相关的事物联系到一起。

还有，傻瓜掩盖了作家某些生活方面的缺憾，

因为作家写作实际上也是一个扬长避短的过程。

如果用傻子的视角来写的话，就可以把许许多多的盲点用自己的想象来弥补。

如果我写一个傻瓜眼里的谍报，

那么技术侦查方面出现一些技术错误也比较正常。

因为那是傻子看到的。

如果一个正常人看到就会很麻烦。

如果既是一个傻子又是一个儿童，那么就更加便利。

所以我想这个傻子视角，是作家掩盖自己的某些缺憾的一个技术方式。

但如果出现的傻子太多的话，也不好。

现在我们的作品里面已经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傻瓜。

如果我们再写一个傻瓜并且写不出新意的话，就没多大意思了。

文学创作总是要求新的，我们就想一想别的办法嘛，

我们用傻瓜的视角、用动物的视角都已经试过了，好像已经山穷水尽。

我坚信我们的智慧和想象力，还能够另辟蹊径，

再想出别人没用过的方式、没有用过的角度来写作。

*摘自我的演讲集《讲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