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

支持放开的人,到底该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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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问题永远比争论对错重要。

 01 

关于疫情,

我来说几句讨人嫌的话。

 02 

放开之后,

疫情比想象的要严重,

有症状的比想象的多得多,

死亡的也比想象的多得多,

所以很多人,

特别是一些大V,

便开始出来指责和谩骂。

 03 

一是谩骂放开派。

“看看遍地的羊群吧,这就是你们期待的放开!”

“要不是你们这种人整天要求放开,哪会死这么多人?”

“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负责吗?”

“制造人道主义灾难的牛鬼蛇神什么时候以死谢罪?”

“这些人都是你们杀死的。”

“你们该为放开造成的死亡负责。”

“放开派都去死。”

…………

 04 

我觉得这样指责放开派是不应该的。

为什么?

我们都知道:人的本质是自私的。

但这个自私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基础,

如果你的财富不是你的,

你还会劳动吗?

如果你的儿子不是你的,

你还会供他上学吗?

如果你的老婆是公用的,

你还会珍惜吗?

所以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说:

人类的自私推动了社会的发展。

不承认个人的自私,

人类一切文明都将不复存在。

 05 

所以一个公民,

首先要尊重别人的合法选择。

一个人,

只要在自己的领地内,

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没有侵扰他人,

那他持有任何观念、过任何形态的生活,

都是可以的,

都是无可指责的,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占有某种道德优势,

就强迫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改变选择,

甚至侵犯他人利益。

 06 

再说绝大多数选择,

其实也没有道德高下之分。

有的人支持放开,

有的人支持封控,

这都是根据自身情况所作出的自利性选择,

本质上并不存在什么高下之分。

你不能因为自己选择了封控,

就指责选择放开的人没有人性。

就如喜欢甜或者喜欢咸,

纯粹只是个性偏好而已,

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吃甜,

就觉得喜欢吃咸的人才是邪恶思维、是反人类行为,

这样毫无道理。

 07 

鲁斯•伦德尔有句话说得好:

按自己希望的方式生活不叫自私,

要求别人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式生活才叫自私。

 08 

所以我们一定要警惕一种行为,

就是“道德绑架”。

所谓道德绑架,

就是我们不能以自己的某种脆弱为借口,

强行剥夺他人的行为自主权,

强行要求他人牺牲自我来保护自己,

“如果你不能体谅我保护我,

那就是没有人性,没有良心。”

我们不能这么做。

因为我们有我们的脆弱,

别人也有别人的脆弱,

我们不能为了保护自己的脆弱,

就忽视别人的脆弱。

 09 

我现在特别反感有些大V,

就是他们总喜欢“慷他人之慨”行善,

强迫他人牺牲来实现自我的道德满足感,

动不动就是你没有人性,

动不动就是如果死的是你家人怎么怎么样,

这是一种典型的道德绑架,

用道德、人性、亲情来堵别人的嘴,

而不考虑“另一派人”所要付出的代价。

合着就你关心老百姓,

就你关心老人孩子,

就你最有人性,

就你最有良心。

如果你真这么有人性这么有良心,

就不能只考虑一派人的脆弱,

而不考虑另一派的脆弱。

别再用“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个词批评他人了,

你,我,所有国人,

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

谁有资格指责谁?

就像作家王伟所说的:

“我既无法指责支持放开的人,

也无法指责支持封控的人,

每个人都有需要守护的生活,

需要守护的亲人,

需要守护的工作。

指责谁,都有失偏颇。”

 10 

对于很多大灾难,

是没有“面面俱到”的完美之策的。

任何一种选择,

都有人成为代价。

在这个时候,

就只能根据最小伤害原则,

委屈少数保全多数,

牺牲局部保全大局。

任何一项政策的诞生,

它寻求的都不是对某类人的最优解,

都不是对少数人的最优解,

而是对整个国家的最优解,

而是对整个社会的最优解。

所以一项政策诞生后,

总有一部分人会成为“委屈者”和“牺牲者”,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如果我们不幸成为了“那少数的一部分”,

希望你可以早日想通并接受它。

就像哲学家罗伯特有句话说得好:

少数方要明白,

既然他们的意见不占多数,

就应该体面地让步,

把对方的观点作为全体的决定来承认,

积极地参与实施。

因为一个社会一个国家要运行,

小道理必须要服从大道理。

 11 

“如果每一项选择,

都只是导向不同的悲剧,

并背负对应的责任而已,

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现在国家之所以放开,

是因为“放开派”已经从最初的少数变成了现在的多数,

所以如果我们是“封控派”,

那也只能顺其自然,

接受少数服从多数。

我们不应该去指责放开派,

他们选择放开,

就如同我们选择封控,

本质上并不存在谁对谁错。

 12 

什么是最好的善?

就像空姐所说的:

“当意外发生时,

你应该先给自己戴上氧气面罩,

再帮助身边的人。”

最好的善不是大公无私,

不是舍身救人,

而是每个人都选择自己的利益而奋斗,

在这个前提下,

还愿意拿出余力余钱余闲来帮助他人,

这才是最好的善。

所以我们不应该去指责放开派,

因为他们选择放开自保是本分,

在他们自保的情况下,

还愿意拿出余力余钱来帮助我们这是情分。

我们不能指责本分,

我们只能倡导情分。

 13 

二是谩骂政府。

“方向盘打得太猛了?”

“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放开就是不负责。”

“没做好任何准备就放开了,导致无数人发烧发热不知所措,也买不到药,难道没有人为此负责吗?

“没有过渡期,没有药品储备,没有考虑物流……说放开就放开了,完全就是草菅人命。”

“三年时间了,都干什么去了?”

“不顾弱势群体死活。”

…………

 14 

说句不中听的话,

我觉得这样的指责是不应该的。

我们最常犯的一个错误,

就是坚信任何时候对任何问题,

都存在一个很好的甚至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大部分时候,

这样的方案其实并不存在。

 15 

中央为什么放开得如此仓促?

你以为只是头脑发热吗?

其实是因为不得已而为之。

疫情三年来,

中央一直坚持要求“动态清零”,

就是10月份二十大召开之时,

中央依然多次强调:

“要坚持‘动态清零’总方针不动摇、不放松。”

那为什么12月就放开了呢?

因为形势逼迫不得不放开。

 16 

11月份发生了什么?

●发现病毒已经无法清零

广州、重庆等多个城市,

静默封控了一个多月,

感染人数依然不见减少,

说明这个病毒客观上已经无法清零。

●大部分人已不支持封控

在大部分地方大部分城市,

支持放开的人已经远远超过支持封控的人,

封控已经失去了民意基础,

再封控必然出现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

在北京、广州等城市,

越来越多的小区出现了自我解封,

政府已经无力管控了。

●人力物力财力已达崩溃的临界点

由于奥密克戎传染性太强了,

从10月份开始,

全国感染人数一天比一天增多,

用来封控的人力物力财力早已透支,

如果再强行支撑,必然崩盘。

很多人说:

“为什么不坚持到明年夏天再放开?”

“为什么不把药品物资准备充分了再放开?”

“为什么不慢慢放开、逐步放开?”

我只能说你想得太天真了,

你以为中央不想逐步放开吗?

你以为中央不想把药品准备充分了再放开吗?

你以为中央不想坚持到明年夏天再放开吗?

不是不想,

是做不到了,

各种困难各种矛盾叠加在一起,

只能被迫放开了。

中国动态清零了三年,

不就是想找一个最好的时机放开吗?

问题在于,

一个完美的时机是不存在的。

 17 

前几天看了美国新冠肺炎死亡统计:

截至2022年12月20日,

美国新冠肺炎死亡人数已达108万。

死了这么多人,

但美国民众的反应其实并没很多人想的那么大。

当时有人提出质疑,

“为什么这么多老人和重症病人得不到医疗,

而那些明星政要却有丰富的医疗保障呢,

这种不公平该如何解释呢?”

特朗普回复了一句

“可能,这就是生活。”

这在国内是无法想象的。

中国要是哪个政府官员敢说这样的话,

不被骂死才怪了。

西方民众为什么可以接受官员说这种话?

因为他们觉得疫情是天灾,

“既然是天灾,

那你就必须得接受一些意外。

你不能要求政府事事都做到周全,

因为没有人可以做到事事周全。”

 18 

我为什么要说美国民众呢?

我就是想提醒一些人:

不要把政府当随叫随到的奥特曼,

不要把政府当无所不能的超人,

不要一遇到什么不如意不顺心就大骂政府大骂官员,

觉得他们无能之极。

我想说的是,

换做你是执政者,

不一定就会做得更好。

贾雷德·戴蒙德在《枪炮、病菌与钢铁》说:

对于成功,

我们总是习惯于追求单一化答案,

想找一个只涉及到单一因素的简单法则。

但事实上,

并不存在这样的简单法则。

疫情就是这样,

各路大V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大多都是单维度的浅薄,

也包括我。

 19 

写了这么多,

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就是想说:

都已经放开快一个月了,

现在还争论封控还是放开,

还争论谁是对谁是错,

已经没有意义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还不如接受现实向前看。

 20 

心理学者李松蔚说得好:

解决关系问题时,

“谁有错”是最容易误入歧途的思路。

比它好一点的是“怎么出的问题?”

(请注意它和“谁有错”之间的本质不同)

但更好的思路是:

“现在做点什么?”

我们真正应该关心的是最后这个问题,

但总是从第一个问题问起,

不幸的是,

一旦被它纠缠上,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

 21 

“当大多数人已经做出选择时,

一件事情的结果就只跟选择的人数相关了,

多数人的选择无论如何都会变成既成事实,

变成难以更改的一个客观条件。”

就像现在这个情况,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

我们不应该只输出情绪,

更应该输出弥合分歧的观点,

我们只有团结一致向前看,

才能以以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胜利。

 22 

面对大瘟疫大灾难,

解决问题永远比争论对错重要。

 23 

所以我们不要再争论谁对谁错了,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团结一致,

商讨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打赢疫情防控的攻坚战:

怎样减少医疗挤兑?

怎样保障药品供应?

怎样打击发国难财者?

怎样减少重症率?

怎样降低病死率?

怎样把有限的预算效用最大化?

怎样帮助放开中的脆弱人群?

…………

这才是最大的善。

 24 

最后,

把《落难的王子》中的一句话送给大家:

“在这个世界上,

的确每天都在发生着灾难。

可是,通常的情况是,

当灾难没有落到我们自己头上时,

作为旁观者,

我们往往不敢设想灾难落在自己头上怎么办。

然而事实上,

一旦这种情形发生──它完全可能发生──你就必须承受,

往往也就能够承受。

王子说的话是一个真理:

‘凡是人间的灾难,

无论落到谁头上,

谁都得受着,

而且都受得了。’

为什么呢?

因为最低限度,

生命本能会迫使你正视和迎战灾难,

不让自己被灾难打倒。”

所以,

这一切都将过去

这一切也终将过去。

无论多大的灾难,

都击不垮人类,

尤其是坚韧的中华民族。

加缪说过:

只有经历隆冬,我才知道,

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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