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2022

小哥2022年12月26日约 5 分钟

正文 2020年的时候，我们写了一篇叫《去你的2020》的推文，里面整理了那一年发生的特别糟糕的事情，在那篇文最后我写了这么一段—— 我们都应该选择一个方式，在即将到来的岁末，好好和2020挥手告别。把所有的泪水，苦痛，依恋，遗憾，愧疚，告解都留在那一天吧。爱意不会因为灾祸而消散，思念不会因为生死而断去。我们只需要带上书本，火柴，晚霞，还有没有被抹去的人道主义，继续上路，出发。我现在还记得我那个时候写下这段话的心情：疲惫，但是满怀期待。只是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且经历了。当时和现在很相似，当时我们以为一切马上就要好起来了，可以拍拍尘土继续出发了。现在，我们也在隐约感觉到，这三年的一切好像都快要结束了。但与当时有些不同的是，我多了一种不真实感，就像你走到了一个漫长隧道的尾端，看到光亮了，这时候你会忍不住去回头确认，回头看那片曾经包裹过自己三年的黑暗。 回看会让很多生活被侵略过的痕迹明显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困在战争电影里那间紧挨着壕沟的堡垒房子，一点震动，泥土就会窸窸窣窣地从屋顶掉下来，你不敢在里面有什么长期规划，也不再那么在意谁还同在这间房子里，即使后来对面已经没有战事了，炮火息了，但长期主义和所有人际联结还是都消失了。最近一次感受到这种变化，是上个月在杭州做帮扶影院的公益放映，《爱情神话》映后的时候，不少观众举手，我选人提问，脱口而出“那就那个带白色口罩的男生吧”，讲完之后观众也没有人意识到奇怪，话筒都递到那个男生手里了，我才后知后觉，我好像讲了一句以前从来不会讲的话。这种感觉就像前段时间项飙老师提到过的那句“细节中才有真实的“common worries(共同焦虑)” 我也试图抵抗这种焦虑，尽可能去对外的建立一些联结。 比如几个小时前，拿出手机翻出药物求助小程序，选了两个同楼栋的求助者，告诉ta们我有多余的药和抗原，我放在我的房门口，可以来取。也正好就是在我写这篇文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抗原的塑料包装袋被拾起捏紧的声音，声音并没有走远，还能依稀听到，下一秒我微信上就跳出来了一句“拿到了，谢谢”。

为了这么短短两段就可以描述完的内容，我花了一下午去鼓起勇气，这份畏惧应该不是什么对慷慨后自己风险的担心，而是对去与陌生人重新产生联结的唯诺。但也很幸运，这种焦虑，在前几天和朋友的一次对话中，意外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缓解。朋友在北方一座大城市读书，他来找我是专程和我说，他过几天就要从学校提前回来了。这是我这两年里第一次见他。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各地都提倡就地过年，所以他最后还是留在了学校，没有回家。这句话说完以后，我们闲聊了很多别的，对话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又把话题跳了回去，补了一句，“但我又有点担心回来会不会传染给家里老人。” 我也不清楚让我缓解的是他说“终于能回家了”还是那句“但又担心传染给家里老人”，又或者两者带来的矛盾感，前者意味着人与人秩序的重建，而后者是因为爱本身而再次放弃。 只是这种放弃不再是之前那样的“非必要”，而是回到了“人与人的关系”这一日常范畴内的，属于当你爱一个人时的自然反应。 这段对话还有一个后续，这位朋友几天后为了避免感染给家里人，准备回家后先住一天酒店，然后去排几个小时的核酸，拿到阴性证明之后，回家和家里人一起跨年。 我问他跨年这么重要吗？她说以前不重要，但今年很重要。 这让我想起不久前看到B站跨晚官宣的那天。

当时，我正在家里做饭，一边盯着菜谱，一边照模画样地煲驱寒的汤，官宣消息从手机里跳出来的时候。我当刻没有点进去，但莫名就把消息记住了。

当菜谱前进到“盖上锅盖，大火熬煮2小时”后，我摘掉围裙坐回沙发，特意从消息列表里翻出来了那条消息“你今年还会看跨年晚会吗？” 前两年我是从不看这些也很少关注晚会的， 只是此刻分外安静的家里，砂锅里咕噜咕噜冒气的声音，让我突然意识到，回到最普通的生活，从好好和朋友跨个年开始好像也不错。 我不知道是B站跨晚的策划者也一样这么想还是巧合， 今年的节目也好像都适配着这句话，整个节目单的组成，都勾连着普通的日常，美好的回忆，还有过去三年被归于非必要的一切。 最早也最牛的官宣是艾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