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年,改革之盼 || 大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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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
师亲自讲述,欢迎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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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
下午和晚上我参加中国经济传媒协会、新浪财经、第一财经办的2022十大经济年度人物活动。 十位年度人物,一半来自央国企,央企新兴际华的贾世瑞,地方国企的茅台丁雄军、宁波舟山港毛剑宏、新疆中泰王洪欣、山东能源李伟。 他们都到了现场。 四位来自民企,新东方俞敏洪、比亚迪王传福、美的方宏波、通威刘汉元,前三位都没到现场,有的在国外,有的在出差,以视频方式参加。 我想,国企领导人的岗位是经常变动的,但日常时间安排比较确定,而民企领导人的岗位是确定的,但时间往往身不由己,经常变。 算两种模式吧。
十大人物中还有一位特别奖得主,出人意料,当之无愧——快递外卖小哥。这是评选的点睛处,普普通通的市场主体、服务主体,也是中国经济的英雄。 我坐晚上9点40分的航班飞上海虹桥。在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休息室,一位满头银发的科研人员把笔记本电脑垫在腿上工作。有人在打电话,“客户”“交付”是关键词。这是我常见的场景:在CBD的餐厅咖啡厅,很多人谈职场,谈生活;在机场、高铁等商旅场景,打电话的人很多是和客户谈生意。 上了飞机,坐定,看到走道另一侧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分众传媒董事长江南春。分众是观察经济走向特别是2C消费走向的一个重要窗口。 江南春告诉我,疫情三年,对客户影响最大的是2022年,不少客户的预算都砍了30%甚至一半,2023年肯定会开始恢复,预算至少会比2022年提高10%到20%。 短短一天,当日往返,有点辛苦,但挺欣慰——中国经济正在重启,2023年会是一个重启之年,复苏之年。
央国企和民企的比较
为企业家特别是民企创造更好的大环境,是民之所欲,也应是政府所向。
前面已经说到,央国企越来越强大,但为什么它们这么强,经济的三重压力还这么大?为什么很多老百姓和中小企业主还是不敢消费、不敢投资,“防御性存钱”反倒越来越厉害?2022年1-11月,居民部门新增存款14.9万亿元,估计全年突破16万亿元,“超额储蓄”(注:比正常年份居民存款余额增量多出来的部分)预计达6万亿左右。 一个原因可能是,虽然央国企日子好过,但和投注到它们身上的优质、低成本的资源资金相比,效率还不够高,本该创造更高的价值。 但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央国企更多是资本密集型的,和“国强”的关系很大,但不是就业带动型的,对“民富”的带动有限。即使同样是民生服务,央国企提供的是水电煤气通信等等基础服务,居民和企事业单位用了就要付费,收入很确定,而民企提供的是快递外卖餐饮等日常生活服务,风里来雨里去,充分竞争,很辛苦,一日不劳动一日不得食,严防疫情时甚至停摆,其收入是不确定的。 还有一个客观事实,央国企的底子厚,积累时间长,有很多好资源在手(如大城市的土地、物业、早期投资的金融企业股权),而民企基本是最近几十年干起来的,起起伏伏,真正很有家底、资本金充实、面对外部困难能从容不迫的并不多,所以风浪一来,资金链一紧张,银行一收贷,立即就不行了。 央国企强大,对国家无疑很重要,但并不能解决普通市场主体对未来的信心问题、确定性的问题。相反,央国企越强大,他们可能内心觉得前途越有限。 中央为什么再次强调“两个毫不动摇”?我觉得是认识到了中国的复兴,不仅要国强,还要民安、民富。国强民富也是辩证统一的关系。
呼唤混合所有制大改革
我认为,这可能是中国经济推进内生性改革的一个最大机会,即国民并进,国民相融,双向激发,使得国企民企的信用提升到大致同等的水平(这对民企更有利),也使得国企民企的市场化程度提升到大致相同的水平(这对国企更有利)。 如果是这样,就能够实现经济资源在市场主体之间的最优配置,从而极大地提升中国的全要素生产率。
其实这样的资本化改革的探索和成功经验并不少。 前不久我去拜访上海国盛资本总经理周道洪,他曾在上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上实”)工作多年。他说,早在1995年上实就以外资身份探索通过管资本的方式推进国企资本化改革,让海通证券、上海家化、光明乳业、联华超市、汇众汽车、胡庆余堂、杭州青春宝等一大批国企焕发了光彩。上实对有些控股51%的企业,甚至不派董事长、总裁、财务总监,而是采取服务性管理,借助第三方专业机构(如“四大”审计公司)进行市场化监管。上实 的一大经验就是,卓越的企业和企业家不是“管”出来的,而是“放”出来的,“管”只会束缚经营者的手脚,把企业管死,而“放”却会放出经营活力,放出发展动力。
而当上实投资的这些国企通过资本化、证券化、市场化改革做大后,不少又陆续退出了。国有资本通过退出、大幅增值变现后,又用来支持新经济的发展,投资了中芯国际、科华生物、微创医疗、携程等一批创新型企业,还培育出数个国家一类新药。 我本人对央企中国建材集团比较熟悉,他们多年前就通过资本化手段和自身资源(如上市指标),整合了民企浙江巨石集团和山东泰山石膏,“巨石”和“泰山”后来都发展成细分市场上的世界第一(玻纤、石膏板),探索出“央企市营”的成功道路。在业内传为佳话的一个故事是,2007年,时任中国建材董事长宋志平面对水泥行业群龙无首、恶性竞争、几乎所有企业都亏损的困局,决心进行资本化整合,他将当时占有浙江市场半壁江山的四家民企(三狮水泥、虎山水泥、尖峰水泥、浙江水泥)的老总请到西湖边的汪庄,一起喝茶,并端出了“三盘牛肉”:第一盘“牛肉”是公允价格,央企和民企之间公平交易,共赢发展;第二盘“牛肉”是给民企保留30%的股权,民企激烈的价格战,虽然有100%的股权,但却是100%的亏损,而30%的股权带来的是30%的盈利;第三盘“牛肉”,将民企老总聘为职业经理人。这三盘“牛肉”让四位民企老总吃得开心,纷纷同意整合。经过不断资本化整合,中国建材也发展成全球最大的水泥企业。 宋志平说,混合所有制是国民共进的一种经济结构,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作为股东而存在,都按市场规则办事,在《公司法》下规范运作,以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优化为目的;混合所有制关键在机制转变,更加市场化,既有国企的实力,又有民企的活力;以管资本为主,国资委通过投资公司管资本,投资公司通过经营股权投资企业,企业用完整的法人财产权自负盈亏,这样就形成了有效的国有资本管理和运行体系。 周道洪还向我介绍国盛资本参与的徐工集团工程机械核心业务板块“徐工有限”的混改案例。徐工集团由徐州市国资委100%拥有,2020年徐州市政府决定对徐工集团全资拥有的徐工有限(包括上市公司徐工机械在内的全部工程机械业务)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混改后,徐工集团对徐工有限的股份降到34%,但通过老股转让、增资扩股,引入了12家战略投资者和员工持股平台,一下子拿到了210亿元的增量资金。可见,国企混改本身就是招商引资的妙招。 2021年,徐工机械发布公告宣布吸收合并徐工有限,开启徐工集团工程机械业务通过吸收合并实现整体上市的进程,并于2022年7月公告获得证监会批准,被称为“中国装备制造行业迄今最大规模的吸收合并交易”。有券商研报称,徐工有限完成混改,员工持股平台增资,改制后活力释放、管理改善、产品结构优化,“新徐工”盈利能力将持续提升,预计整体长期净利率会由2020年的4.4%提升至10%以上。 周道洪说,资本招商是中国地方经济招商的2.0版本,虽然徐工集团对徐工有限的持股比例大幅降低,但获得了210亿元发展资金,而且还抱着一个价值倍增的上市公司金娃娃,市值蛋糕做大后,徐工集团对应的权益价值可能不降反升。这对于徐工集团和徐州来说,等于一边通过国企改革引入了真金白银的增量资金,一边市场机制发力后,上市公司市值上去,对应权益价值不降反升,假如再融资,还能不断从市场上拿到发展资金,直接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用大时代愿景激励我们前行
当下中国经济挑战多多,要向前再迈出一大步,不能再小修小补小打小闹,而必须有大视野,大改革。
中国有两大资产,居民的高储蓄和庞大的国资国企。如何推动储蓄向权益投资转化,推动国资国企向国有资本转变,创造性地朝着权益性长期资本的形成和积累的方向进发,这是一篇大文章。 这既是在房地产引擎不再灵光的背景下的新战略选择,又攸关资源的市场化配置和统一大市场的建设。 周道洪举例说,现在一个省市和其他省市之间,如果是调拨财政资金,哪怕1亿元都会耗时费力。但如果是企业,只要一次董事会、股东会,几亿、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投资项目都可以跨区落地。到底是政府还是企业才是市场主体?谁的配置资源效率更高?高下立见。而在我看来,推动混合所有制的大改革,“两个毫不动摇”才真的有希望。国企民企,国资民资,单纯强调任何一边,在中国的国情和文化下都不可取。应该是各得其所又相互借鉴,取长补短,共同发展。
就当下而言,民企相对处于弱势一方,是客观事实。但如果我们能够大力推进混合所有制改革,则过去这些年快速扩张的国资,做大的国企,又可以成为整个中国经济新一轮国民协同发展的宝贵资源。这样的话,过去的路,并没有走弯。或者说,可以在新的高度上实现新的平衡。不管是国是民,不管过去谁好谁难,只要都在中国这个大筐里,就有希望通过改革,做出更好的安排。 条件做一些改变,民企必将给点阳光就灿烂。反之,如果继续拉大国企民企的资源差距与心理差距,民企可能越来越弱,或者因为自己只能干点细碎的苦活累活,而失去了创造的雄心和热情。这是任何对中国经济怀有期许和信心的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改革深化,中国向前。用大时代的愿景激励自己,用创造性的新思维指引自己,集众智,合众力,中国经济还有可能再火几十年。
泰戈尔说:“你今天受的苦,吃的亏,担的责,扛的罪,忍的痛,到最后都会变成光,照亮你的路。
”
真心希望,每一位有过受苦、吃亏、担责、扛罪、忍痛的市场主体,所有曾经的付出,未来都能获得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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