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质是个什么东西

我有个研究生同学，在深圳一家银行支行当副行长。他有次来北京出差，去我那儿坐会儿，穿的是衬衣西裤，他说基本上一年到头都这么穿。我说，像你们这样的，走在外面，到底怎么看出来是银行的人，还是房地产中介啊？他笑了，说：看气质。我想了想，好像气质还真不一样。其实他说的是对的。虽然都穿衬衣西裤，气质确实不一样。不说话你看不出来，一开口，就看出来了。

有次，我接到一个电话，那人说，他是民生银行的客户经理，说我在民生银行办的卡怎么着了。我一听，就挂了，回头我问了一下民生银行的工作人员，果然没有那个事儿。为什么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儿呢。说出来可能要得罪一些东北的朋友，因为那人东北口音特别重。东北口音特别重的话，你干个其他工作行，没问题，但是你干民生银行的客服经理，而且是那种打电话跟人沟通的，这是不太对的。当然实际上银行也有很多东北人做前台工作，但是他们都要经过培训的，银行的培训会抹掉一些东北的气质。这个气质它并不是口音，是口音之外的一些东西。

一个成年人，口音会有一层底色，比如我的口音，就有一些河南的底色，而且是河南南部的底色，驻马店的口音和郑州的、周口的、信阳的，都有一些差别。山东人的口音——我指的是山东人讲普通话，哪怕已经讲得很标准，它最底层、最里面还是会有一些痕迹的。陕西人、湖南人，哪个地方都会有。但是，口音的底色并不是气质的底色。

一个人如果特别有归属感——我说的归属感就是，把自己归为某个群体的一员，按照地域、按照毕业院校、按照职业身份等等，你会发现这些人的底色特别明显。银行工作人员有银行的气质，中介有中介的气质，公务员有公务员的气质，而且公务员不同单位，气质也不一样。我就认识一个人，年纪轻轻，在国家机关工作，提到自己老婆，永远不说老婆，永远都是我爱人我爱人。问他工作是干什么，说为首长服务。刚毕业那会儿，大家在一起玩，气质区分不明显，在各自的岗位上干了几年之后，气质就差别很大了。

这就是工作内容对人的塑造、环境对人的塑造。塑造了人的认知，价值观，也影响了人的生活习惯。我最近看《永远吹冲锋号》，我专挑里面被采访的片段看。从一个人的面相上，是可以看出来不少东西的。不过，我这里说的面相，不是单纯的面相。一个人要坐那儿不动、不开口，你光看长相，其实看不出来啥。但是他一张嘴说话，谈论到具体的事情，气质就一点一点出来了。一个没有文化的人，哪怕他背了一段古文，一段有文化的话，他一开口，嘟噜嘟噜说一大串的时候，他到底有没有文化这就装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