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颜色成对的袜子,追最新的剧:这群coder正帮视障者移走身上的大山
「视障是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 你从小就是被否定的,你看不见就做不了这,做不了那,你自己也那么认为。 」
在你的印象中,视障群体一般会从事哪些职业?如果被问到这个问题,大多数人想到的第一个答案可能都是推拿师、按摩师。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化妆师」。 「盲人怎么还能化妆、拍抖音、回私信呢?是骗人的吧!」抖音视频博主「盲人美妆师肖佳」经常会受到这种质疑。
和很多视障人士一样,肖佳最初也从事过按摩工作,但这份工作并没有束缚住她。北漂的经历让她发现了自己人生的更多可能性并找到了兴趣所在。6 年间,她教会了数千名视障女性化妆。
其实从肖佳的身上不难看到,随着技术的进步,视障群体的就业范围早就不再局限于推拿、按摩等传统行业,越来越多的视障者渴望或正在从事和明眼人一样的工作,比如有声主播、云客服、数据标注师等。只是,这一人群所占的比例还比较小。 这其中的原因是多重的,包括工作机会少、无障碍支持做得还不够等等,这导致很多视障者在「迈出家门」这一步就被卡住了。 为了改变这一群体的境遇,社会各界正从各个方向发力,科技是其中一个比较有效的方向,包括近年来已经在各行各业找到应用场景的 AI 技术。
不过,对于技术人员来说,尝试用 AI 帮助视障群体可能并不容易,因为这类项目的用户调研更难开展,可借鉴的成熟模式也比较有限。就像字节跳动的一位算法工程师所说,「我们隐约觉得视障群体会因为看不见东西而面临很多困难,但是具体有什么困难我们也不知道」。
为了确保选手对视障人群有足够的了解,同时确保他们的创意作品有足够的迭代时间,大赛在比赛初期就引入了肖佳等受益人评委,而且用 5 个多月的时间组织了初赛、复赛、决赛三大环节。双方在经历了多轮沟通、交流之后都对要解决的问题、可应用的技术有了新的认识,也为广大想要在这一领域有所贡献的技术人员提供了一些参考。
关于视障需求的一些「误解」
哪些是「真需求」?哪些是「伪需求」?
对于明眼人来说,生活中能够感知到的无障碍设施其实并不多,盲道算是最为明显的一个。很多人会吐槽盲道会导到树上或沟里,用起来令人胆战心惊。但受益人评委之一、北京一加一残障公益集团合伙人傅高山却说,这些吐槽其实并没有抓住重点,视障者本身有办法避开上述障碍。 比起吐槽中提到的问题,更加困扰傅高山的其实是一些开阔区域盲道的缺失,比如斑马线。这些地方参照物少得可怜,视障者很容易走歪、进错路,这恰恰是盲道应该发挥作用的地方。
视障者=盲人? 很多人在听到「视障者」这个词的时候,都会简单地将其等同于「盲人」,这无疑是一种误解。 其实,截至 2021 年,我国总共有 1750 万视障群体,其中盲人有 875 万,其余可以被归为「低视力」等范畴。在傅高山身上,微光团队看到了这两类群体的差异。傅高山本身属于低视力,所以他希望助视辅具不仅告诉他某个餐馆在屏幕的哪个方向,还要提供一个放大镜功能,方便他贴到眼睛上看。「这是之前没有想到的需求,」微光的队长坦言。 除了视力,视障群体对光的感知能力也是不同的。有光感的肖佳习惯于晚上开灯,因为那种「亮亮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但没有光感的另一位视障用户同样习惯于晚上开 / 关灯,因为他需要以此为信号告诉别人他是否在休息。不过,和肖佳不同,他还需要借助某种方法判断灯是开着还是关着。在了解到这一需求后,微光团队把将亮度检测功能加入了自己的作品。
眼睛不好,补两颗智能的就能解决问题?
在明确了视障群体的需求之后,选手们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就是怎么满足这些需求,以什么产品形态来满足。
这种主动式的对话方式有多方便呢?在一个视频中,肖佳曾介绍过她如何获取药品信息:先把说明书拍下来,然后找一个 OCR 软件进行识别,最后再借助读屏软件把所有信息读出来。这种信息获取方式是非常低效的,因此听语速飞快的倍速语音成为了每个视障者必备的技能。但在主动式对话交互中,视障者不需要再忍受这种折磨,在接收技术辅助的时候拥有了更多自主权。 这种超出期待的能力离不开多模态技术的支持。灵瞳团队介绍说,目前国际学术界很多人都在尝试用 VQA(视觉问答)等多模态方法解决视障类问题,只是还没有实现大规模工程落地。
当然,受到多模态技术发展水平和可用数据集等方面的限制,这些应用的准确率现在还达不到那么高,因此选手会担心把这样的产品拿给视障群体用是不负责任。但傅高山很喜欢这些作品,因为根据他自己的体验,视障者其实对这些 AI 技术是有一定的容错能力的,比如「你即使把 57 路公交车看成 51 路,我也能判断车它是 57,因为我知道这个站点没有 51 路」。
持有这种观念的明眼人在帮助视障群体时往往会以一种「面对面」而非「肩并肩」的态度来看待事情。「比如我们想象一个画面,在飞机座舱里面,一个空乘背着一个肢体障碍者。可能从外界的角度,他很容易看到航空公司提供了温暖的服务。但从障碍者的角度来看,他会想为什么飞机上没有轮椅。作为被背着的那个人,他其实没有那么舒服。」傅高山解释说。
虽然比赛已经告一段落,但从更长的时间维度来看,它只是一个开始。目前,大赛的相关人员已经开始着手后续的孵化工作,希望大赛中诞生的这些 idea 能够让更多的视障者过上更加体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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