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南风草木香

水姐2023年01月22日约 6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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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年伊始，还是谈谈最近的文化现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传统文化越来越渗透到流行事物之中。人们更加深刻地思考人生、生死和生活。某种程度上流露出敬畏生命、敬畏天地人的味道。这可能也是三年疫情之后的社会心理状态。民谣音乐竞演综艺《我们民谣2022》第三期，音乐人陈粒提及的“避谶”一词被广大网友热议。谶是秦汉间巫师、方士编造的预示吉凶的隐语。一般用于谈及预示自己或他人“死亡”的语境中， “避谶”是避开不谈的意思。我们日常的语言里常有“热死我了”“好听死了”“晕死”之类的，其实，我们都应该少说或不说。检视自己的话语吧，用日常的修养抵住无常瞬息降临。周云蓬的《九月》，是海子1986年写的。他在节目中唱： “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一个叫马头，一个叫马尾。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只身打马过草原。” 这首歌本来探讨的也是死亡。陈粒截了几张演出的图，发了个朋友圈说，“今天我又‘去世’了，就是好听‘死’我了之类的。 ”在海子生前的挚友西川看到她的感慨后，好心劝诫陈粒说话要懂得——避谶。陈粒就把这个对话引起的心路历程在节目中分享，于是，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在这个生离死别越来越无常的不确定性世界里，其实，我们更多的是要对生命保持一种尊重和敬畏。现在大家都充满了一种文化浓度、密度的渴望，各种短视频企图加入文化附加值，人们开始净化、清洁、整理自己的语言系统，这其实也是一种修心。对人对事都保持敬畏，首先关注自己的语言。说好话，行好事。其实，中华文化的目的，有一大主干就是修心。比如《易经》其实并不是为了算命、预测，它真正的意义是让刚强的人知道敬畏，让柔弱的人知道坚毅，让愚笨的人不敢妄想妄为，让狡诈的人知道忠厚的意义。 静心达德，才是古人理想的精神境界。 人，要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语言系统。有的时候，语言本身就是一种修行。有些话不经过沉淀说出来，就是一种冒险。今天是初一，所谓初，是“刀”和“衣”的结合，反映了古人制衣服最开始的一道工序，一个新开始，可以重新审视自己、重建自己。 都说，2023年的关键词是重建，我更愿意理解为是新生。期待南风一吹，春天到来。

人最主要的力量发源于自身。信心和能力都应该自我培育。没有人告诉你未来怎么办，怎么走的时候，应该是自己给自己启发、启示和精神力量。

我迷茫彷徨的时候，会去一个固定的地方呆着，然后联想、观察、沉思。《易经》里其实有个词叫“机锋”，熟悉的地方、气息，要是你突然感应到不一样的地方，会自然给你新的启发，新的契机。我在熟悉的路上低头走着，忽然间一抬头，出现了一个树枝，我伸手去摸，居然是枝影。我本来以为就是树本身。于是觉得，真真假假，实物影子，都在一念之间。枝影之上，都是巨大的“像素”不高光点组合。于是一句话就直接蹦到我脑子里—— 迷茫之中自有清晰 。

其实，迷茫的时候，是自己最用力探索的时候，出路在哪里，每分每秒都在思考，包括在梦里。山有木兮，木有枝，其实都是明确的。 我跟创业的朋友们分享，我跟他们说，你时时刻刻都在迷茫，又在努力，其实你非常了解自己的现状和处境，你只是对未来不确定。不必如此，现实是清晰的，未来是迷茫的，但未来只是一个背景罢了。其实未来如流水，你不用刻意握着，“要是你试图将流动的水抓住并放入一只桶内，这只能清楚地表明你并不懂得流水的性质而且你将永远失望，因为水是不会在桶里流动的，想拥有流水，你必须放手让它走，让它奔流起来。 ”（瓦兹的《心之道》）所谓“梦回拾得吹来句，十里南风草木香”，南风是自己寻找的。最了解自己的，最能激发自己的，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还是自己。不确定性和不安全感，其实并不是什么坏词。其实安全感这东西本就不存在，瓦兹的《心之道》里又说，“ 世界的非持久性和不确定性是它的热闹及美好的一部分。”“一旦心看透了所有的恐惧和希望，它便在一种超越思维的、有觉察力的状态下，于自身内部找到了安宁。”

年末跟梅老师交流，又学到不少。其实，我们现在有太多非黑即白，一分为二的对立思维了。即便是我们知道从小学的经典马哲要学会对立统一，但其实还是把对立放在前面。很多人没有去做弥合、统一、整合的工作。

梅老师解了我的疑惑，其实中国传统文化里的儒和道，都强调的是万事万物要一分为三。儒道为什么自然能融合，可能就是这相同的中国思维。为什么儒道最后能接受释（佛），也是因为它们准备好了新生的第三空间，永远在接纳新事物。比如儒家的中庸之道，用方法论和思维方式的角度看，就是一分为三看问题，且极端的两个部分，其实都不可取，要有令自己平衡平和的那个广阔的第三部分和第三领域。苏东坡所说的，“所谓中庸，就是通过各个极端，来持续创造一个中心”。再比如庄子里，南海的帝王叫儵，北海的帝王叫忽，中央的帝王叫混沌，也是一分为三的思路。更广泛一点，天地人就是三个角度，天人合一也好，如果你不懂地的悲情，你就永远不知道天的真情、人的柔情。去看看苏东坡的诗词，其实无不是在强调真情、悲情和柔情，对应的也是天地人。比如他写的《馈岁》：“ 农功各已收，岁事得相佐。为欢恐无及，假物不论货。山川随出产，贫富称小大。置盘巨鲤横，发笼双兔卧。富人事华靡，彩绣光翻座。贫者愧不能，微挚出舂磨。官居故人少，里巷佳节过。亦欲举乡风，独唱无人和。” 先写的是天时，“ 农功各已收，岁事得相佐”，写真实状态，然后到了“ 富人事华靡，彩绣光翻座。贫者愧不能，微挚出舂磨。”则是人间悲情。“ 亦欲举乡风，独唱无人和。 ”则是诗人自己的柔情。柔是一种共通共鸣，柔是一种重建重塑的力量。我们看待经济社会现象，也要想深一层，深一层的基础，是基于悲情的力量。不然光是天人合一，可能会让人产生很多繁华的虚妄、狂妄。沉下心来，看大地上真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明白，为什么60年来人口首次负增长，人们不消费不买房子不生孩子等等……

风吹大地，大地思维，很重要，要理解人，以人为本，其实是更加注重人内心深处的接地气的需求，从而才能生发出“十里南风草木香”。初一快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