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颂文和高叶
《 狂飙》本身讲的也是个长期主义的故事—— 意气风发的刑警安欣与倍受欺负的鱼贩子高启强相识,而后随着高启强逐渐偏离正途,安欣意识到在京海市社会发展的背后正是以高家兄弟为首的黑恶势力暗流汹涌,两人分道扬镳,并展开了长达20年的正邪较量。 现在这个时代啊,若你没有十多年二十多年的积淀,真的是没法撑出格局和影响力来。
我是热爱写人物的,特别是低谷逢生的人物,说回这两个同时从长期配角至暗时刻走向高光时刻的男女演员。 那些长期在低谷积累的能量,在专业领域积累的气场、精神力量,在这个时代是有意义的。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拼,都在等运气,等机会,等翻盘。 在长期的视野里,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合情合理的放弃。 于是那些长期挣扎最后还屹立起来的人,成了少数。 这让我想起了, 梅尔和塞利格曼的实验,那些被电击过的狗, 很多受过创伤的人,都放弃了,他们沉浸在自己已知的恐惧当中,不去冒险寻找新的选择。 其实,人对于康复需要两个最最基础的条件,就是韧性以及能动性。韧性是什么,就是重塑、自愈能力;而最高级的能动性,就是超拔、升华。 从痛苦和努力中不放弃寻找积极的意义。 每一个成就的来源,都源于自己的基本精神的健硕与挺拔, 最后还能予人喜,拔人悲,自然能够有别样的精神境界。 博尔赫斯说的,任何命运无论多么复杂漫长,实际上只反映一个瞬间,那即是人们彻底醒悟自己是谁的那一刻。 懂得自己是谁,怎么行动,就会有无穷的静气,就不会浮躁,不会因为别人三言两语的挑衅就动了自己的意志,影响自己的情绪。杨绛先生最有静气,她的代表性的话是——“如果别人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被别人说两句话,干扰得吃不好,睡不好。你想你得多脆弱啊。何必计较呢,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思想不在一个高度,尊重就好。” 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但老天爷会奖赏从来不放弃努力的人。越来越觉得,别人给你的,永远没有自己给自己的多,无论是物质力量还是精神力量。你的低谷是自己熬出来的,就跟别人花了大力气拯救你的、资源扶起来的不一样。
你识别自己的机会、盘活自己的资源,你知道你永远得持续研究,得改变自己。你不会再追求确定性、安全感,你会去用自己的方式散发出独特的魅力,去面对任何的角色和场景。
女士优先,我先说高叶。
“一气混沦生复生,有形有心即有情”,其实人与人,每天的物质拥有量都差不多,能吃多少东西,能住多大的床,穿多好看的衣服?关键的差别是气场怎么样。 气是什么,是建立在对自己正确的认识之上的信心,是冷静、沉着、有条理、不张狂,是洞然自知、不徇物、不徇忍,走自己的路,就是与众不同,不同流合污。 有低谷考 验的人,接住了,就是老天专门培养的人。我们女性要越来越喜欢自己的三十四岁,甚至四五十岁,岁月历练的力量和智慧,在这个时代是越来越有价值的。
他说他背不了台词,必须有当下感受。 把弹性和变化性演绎得淋漓尽致,就只能靠灵性和悟性。他在《狂飙》里演坏人,进行的心理程序是—— 相信、接受、代入、感受,但不与之共情。 其实,还有他在 《扫黑·决战》中的演技,更是充满了爆炸的创造力,作为贪腐人员在狱中无剧本7分钟即兴表演。这已经是浑然一体的自导自编自演的境界。一个人内心无阻力,是可以让输入输出系统,保持了行云流水的状态的。这就真的是一门艺术了。 他依然可以很自由地调动着他眼里的光,来展现人物不同阶段的不同层次感。比如高启强三个人生阶段的变化。 他内心的柔软,让他富有表现的弹性。谁受的苦越多,理解生活的素材越是热烈。 他13岁那年母亲得了晚期肝癌,16岁开始做各种小工; 考上北影之后,他用石子含嘴里练习普通话,在操场上高声念台词……。 难看、窘迫、挣扎、苦痛,置换出了真实的演技。 他的人生是有贵人的,隐居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北京郊外,也在那一年,他的气变了,他偶然结识了经纪人赵玉德(曾经带过黄秋生、舒淇等),因为欣赏他也专门从香港搬来只带他。 生命是需要贵人帮的,吸引贵人的就是那股子气场。 赵玉德 从来不逼迫他接戏,就这样等了8年。张是那种冷死都不会为了煤去接自己不想拍的戏的人。后来赵玉德也生活困顿了,张颂文这才多接了戏,包括《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以及《西小河的夏天》。 生活如戏,不幸的是, 那一年,赵玉德心梗去世了。 他的生命感里堆满了对他至关重要的人的死亡, 他怎么能没有精神力量! 演戏就是用自身素材去诠释角色,他的生命经历足够深刻。
写诗的人,应将“体悟”置于“诗歌”的至高处,演戏的人,也本该如此。
人生的秘密不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而是一个等待被体验的现实。
这就有了超越的思维。
- 作者:清华硕士,秦朔朋友圈创始主编,上海作协会员。个人同名微信公众号:水姐(id:shuijie00000)。视频号名为: 中年好友苏东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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