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择、长择与配置浅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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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 5070 篇原创首发文章 字数 2k + · · 钟伟 | 文  关注 秦朔朋友圈 ID：qspyq2015 ·
投资理财是非常令人困惑不解的，一个医学专业的医师对某些疾病的诊疗，与缺乏专业训练的寻常人比，有霄壤之别； 但 一个经济金融专 业的金融从业者 ，其往往未必对半路出家的投资人，存在什么压倒性优势。 人们常说，我们不能赚取超出认知边界的财富，也许理财赚钱所依赖的认知，从宏观经济到资产配置的林林总总，本身面对复杂多变的人性，就存在粗糙而不太靠谱的缺陷吧。 尽管如此，梳理一些理财赚钱的常识，多多少少可能比无聊刷短视频，更有一点意思，能看清自己扮演的角色，是镰刀还是韭菜。 第一，经济金融学知识，无论是系统的还是碎片的，是理论的还是技术操作的，未必直接有助于你投资赚钱。 如果我们并非在企业一线去了解企业和行业、并一定程度上预见未来的真实投资人，而只是买卖一些证券投资理财产品，那么很可能我们只是在做一个流量游戏而已。 如果大多数游戏参与者相信某种叙事，并持续加入用钱投票的排行榜游戏，那就足够了，排行榜就是热门赛道。 叙事的本质并不在于其大致准确地折射出真实经济运行，而在于大多数游戏参与者愿意相信即可。 聪明的参与者在叙事达到共识的高潮时及时抽身。游戏破局通常有两种原因造成，一是叙事被真实经济运行证伪，另外一种则是游戏者筹码不足。 顺带说一句，为了阻止破局，叙事会宏大化，筹码会杠杆化。 这就是绝大多数人以为的投资理财了。 我甚至更愿意将参与交易持续获利者归结为幸运或天赋，而理论理性培训可能居功不彰。至少在当下，人们还没有关注中国经济哪些是可修复的、哪些是难以修复甚至不可能修复的，没有做好勾勒或接受中国经济远景故事的准备。 第二，择时交易很可能是有意义的，甚至是重要的，而不像教科书说的那样，做大类资产配置就可以，择时无关宏指。 择时本质上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心态。除非阅历经历足够浓缩了沧桑，通常人们可能要到知天命之年，才能体会何谓择时。也许只有必须面对疾病老死和经济兴衰时，才能既理解了无常又看淡了无常。 年轻气盛时，尤其是自以为是金融英才时，你所做的任何投资其实都是进取和短周期的，因为你输得起，内心深处不曾有防御策略。 穿越周期的择时，看的是一国一个行业或者一个巨头的兴衰。例如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快速增长带来的持续超额收益。你若想继续博超额收益，就必须对中国长期增长率是否在新兴国家中持续领先，以及中国股市市场化和国际化进程做出预见。 短周期的择时看的是技术指标。 尽管学院派对技术分析不屑一顾，但对以日、周、月计的交易者而言，放弃技术分析几乎就意味着赤手空拳，好在技术分析本身也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加持下大有进步。 个人以为，最直观的择时仍然首选交易量拐点的观察。 远离市场共识的逆反投资往往收效不错。 卓越的择时在于明智地逃避至暗时刻。 如果股市十年中的某年某一两个季度深度崩溃了，那么你可能会损70%甚至更多的本金，即便余下的9年多时间市场持续复苏并造就大牛市，年化10%以上收益的十年牛市，也只能让你回补股灾中损失的本金。而你十年如一日的始终参与股市交易，会让你有超过2/3的概率品尝至暗时分。 被推崇的定投不属于交易策略，其实只是放弃择时而已。 它淡化了你爬上巅峰的焦虑，也稀释了你跌入深渊的痛苦，但定投从未许诺你一个越过山丘的希望，也从未暗示你能逃脱深渊。 不管你多么依赖资本市场，择时意味着你必须有抽身离开的清醒，这种离开可能是短暂的，但也可能是永别。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黑暗的大雪纷飞中，做一个温暖的守候者。

第三，大类资产配置仍然重要，但其根基也许在弱化，尤其是中小投资者的主观多头策略，弄不好投资人可能会逐渐让位给人工智能。 资产配置本质上是一种有取有舍的智慧。 一个拼酒精度和售价高低的善饮者最多只是粗鄙的牛饮，可以用斤两一较高下。只有阅尽各国不同类型的酒、酒庄、酒具及其背后的复杂隐喻体系之后，才有可能讨论品酒。 同样地，只有对资产配置的可能性边界进行思考之后，才能初具配置的智慧。导致资产配置重要性有所削弱的原因，不仅在于我们过多地强调了场内标准化产品的战略配置，还在于各类资产预期收益率的共振明显提升。 因此，要对全球和本土的、标准和非标的、场内和场外的、基础的和衍生的各类资产，厘清头寸的风险收益特性，并进行战略战术配置，变得日益困难。全球治理碎片化和财政赤字货币化，则使得资产配置更加举步维艰。 即便最富有经验和智慧的资产配置大师，也会发现持续有效的配置策略和博取稳定胜率的艰难。 我们对部分资产的基本属性知之甚少，例如黄金和艺术品的价格周期特性和税收特性关注不足。我们对许多资产的风险特性，尤其是尾部风险了解甚少，极端状况和系统性风险几乎束手无策。 每当看到保险资管试图克服死差和费差，去穿越周期获得收益时；看到各种公私募基金管理人，以非常短的周期承受各种人为考核排行时，都感慨他们似乎在试图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机构投资人尚且如此，中小散户粗线条地尝试搭配权益、固收、商品、货币和保险，以图获得资产超额收益时，更让人唏嘘。 也许未来的出路是人工智能造就的超人，既能吸收自上而下的分析框架所涉及的变量冲击，又能通过深度学习市场中持续成功的交易者的交易行为，由集智慧大成的“超人”担纲主要的配置重任。 另一种出路，也许是我们选择一些增强型的窄基指数进行投资，寥寥少数人深谙很少量公司的成长前景，并投资押注在这些公司上，这也几乎意味着放弃了宏阔的大类资产配置，而更聚焦于自下而上的更狭窄的领域。 也许在不太远的未来，人们会发现，大类资产相关性的持续提升，使可靠的配置战略日益难觅；而市场频仍的异常波动，使得择时战术必须灵活。这双重压力下，类似保险资管或共同基金、主权基金之类的大型机构，会生存日益困窘。 理财赚钱需要一些常识，这些常识或许有助于你改善收益降低风险，或许有助于你成为未必卓越但很清晰的投资者，理财只能改善命运但不能改变命运。

小康由俭勤，大富由天命。利而不害，为而不争，做一个克勤克俭、与人为善、于世无害的寻常人，未必不好。

• 作者：北京师范大学金融研究中心主任民生加银基金 首席经济学家

「 图片源自VC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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