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香港•春拍】淡泊以明志——「二义草堂」珍藏傅抱石《归去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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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嘉德（香港）约 6 分钟
中国嘉德（香港）约 6 分钟舟遥遥以轻飏， 风飘飘而吹衣。 问征夫以前路， 恨晨光之熹微。 …… 引壶觞以自酌， 眄庭柯以怡颜。 倚南窗以寄傲， 审容膝之易安。 …… 云无心以出岫， 鸟倦飞而知还。 景翳翳以将入， 抚孤松而盘桓。
傅抱石人物画多取材于历史典故。他曾公布潜心研究的画题：一撷取自然，二诗境入画，三历史故事，四临摹古人。并特别声明道，历史故事与诗境是他人物画创作的主要灵感来源。傅抱石熟悉历史典故，人物故事信手拈来，「东山丝竹」、「赤壁怀古」这一类的高古题材让他找到千古共鸣，反复吟味。他曾自我评价道：「我比较富于史的癖嗜，通史固然喜欢读，与我所学无关的专史也喜欢读，对于美术史、画史的研究，都不感觉疲倦……」。「构写前人的诗，将诗的意境，移入画面」解构诗意，借古人古事传达古意，便是他作品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了。
1946年，战争结束，即将回到南京的傅抱石，漫卷诗书，以历史人物与前贤诗意自况境遇，抒发襟抱。其笔底高仕无论谈诗论道，蕉荫对弈，策杖行吟，临泉听瀑，造型高古超然，气质安逸清雅，奔放中不失精微，严谨中不失粗犷，营造出一种旷达疏远、高贵博雅的文化精神，但又不失现代的浪漫气息。他常将自己与人物类似的情感融入其中，通过形象的构思表现想象的驰骋，通过气氛的烘托、意境的营造，将难以言传把握的微妙气息准确地表现出来，细腻地再现历史人物的精神气质。渊博的高仕和优雅的仕女，成为傅抱石抒发情感的工具，幻化成美，凝于笔端。自古及今，蕴涵着丰富的美学价值。
此作为「二义草堂」主人，著名收藏家梁义先生珍藏，于2014年香港中文大学展出。他生于澳门，祖辈、父母曾收藏两、三张古画，儿时因看画从中培养了兴趣，10岁移居香港，15、16岁做塑料纸品生意，用积蓄的钱买名画。「二义草堂」取名「二义」，是因他在家中排行第二，「义」则是忠诚、义气之意。
傅抱石《归去来兮》
款识：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摇摇以轻飓，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懂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轴(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邱。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羡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阜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丙戌(1946年) 秋七月上浣，重庆西郊金刚坡下山斋并书，新喻傅抱石。 钤印： 傅、抱石之印、抱石得心之作、踪迹大化 出版： 《万象神采-二义草堂藏近代中国书画》，第54页，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2014年。 展览： 「万象神采：二义草堂藏近代中国书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文物馆展厅I，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5月17日。 FU BAOSHI TAO YUANMING Hanging sroll, ink and color on paper 83×41.5 cm
估价 ESTIMATE： HKD: 5,000,000-8,000,000
傅抱石独钟「东晋六朝」，陶渊明、谢安、嵇康、王羲之、顾恺之皆有涉笔。六朝名士、魏晋风流，文人高士，均具有风雅逸兴与超迈怀抱。对于田园诗派创始人、文学史上第一个大量写饮酒诗的陶渊明，傅抱石将其引为千古知音，曾创作《五柳先生》图，由郭沫若题诗堂，是抱石金刚坡时期在人物画创作上领悟到的真谛。
郭沫若与傅抱石这一时期常相砥砺。因为在《屈原》上的用功，抱石作屈原与陶渊明像来请他题写。引发了郭氏「诗应该如何作，人应该如何作」的比较与领悟。「凡是对于老、庄思想多少受过感染的人，我相信对陶渊明与其诗，都是会起爱好的念头的。」他的诗与人浑合而为一，「不仅是诗品冲淡，人品也冲淡」。因而面对《五柳先生》，他题下「中国有诗人，当推屈与陶」，将陶比作九皋鹤、微风发、悦渔樵，是「清唳彻晴明」，「陶然友箪瓢」，「康济宏吾原，巍巍大哉尧」。
欧阳修说：「晋无文章，唯陶渊明《归去来辞》而已。」陶公《归来》是南北文章之绝唱。抱石将渊明《归去来兮》作为创作蓝本，以标准小楷题下洋洋洒洒数百字。诗意巧思及与诗人共情后的心象投射，诗歌中的含蓄意境，都在画意中洋溢出来。 苏轼曾提出历代文人推崇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在傅抱石的画中，诗与画是相互渗透的，在画中可以体味到诗的意境，在诗歌中联想到画面上的人物。
画意与诗意交织。「舟遥遥以轻颺，风飘飘而吹衣」，远行归来的高仕，于柳荫之中行舟而泊「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怅然若失之情溢于眉目之间。中国传统士人受到儒家思想影响，以积极用世为人生理想。在现实无奈之中，保持独立自由之精神。陶渊明，是以诗歌将这种归隐意识作出真实、深刻表达的第一人。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高仕肃目之情，乘兴而归，童仆垂髫，拂手迎上。眉目神情，都是高古之态。「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逍遥背后，独具忧愁和无奈的情绪。乐夫天命，「聊乘化以归尽」。傅抱石曾说「我认为一幅画应该像一首诗，一阕歌，或一篇美的散文」。正是王摩诘的「画中有诗」，充分显示这无声诗的真相。眼前之景，胸中之景，随心之所好，随情之所至，心到景到，高古诗意与抱石胸中襟怀盎然于纸上。
中国嘉德香港2023春季拍卖会
观想 —— 中国书画四海集珍 拍卖：4月5日 | 10am 预展：4月2 - 4日 | 10am - 8pm 香港会议展览中心 | 展览厅3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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