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在隐身

为什么AI不是有情?

有朋友问到,以前聊过,再随便聊几句。

“有情”这个词,有好几种不同的叫法,也叫“众生”,也叫“含识”,还叫“补特伽罗”,“数取趣”。为什么不叫“人”,因为“人”的范围窄了——猫和狗,也属于众生,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是众生。


“含识”和“有情”,是合掌的对仗,“情”就是“情识”。“识”,也有不同的名称,也可以叫“心”,也可以叫“意”。所以说,“有情”就是“有心”。“补特伽罗”是音译,“数取趣”是它的意思,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跑到它属于的地方。“趣”就是“五趣”,或者叫“六道”。


总之:心和非心,聚在一起,就叫“有情”。


“非心”的部分,如果不那么严谨,可以叫“身”,身体和心的结合,就是有情了。严谨一点,就不叫身,而叫“名色”。某些世界里,生命体没有物质的存在,没有身体,这时候,就不是“心”和“名色”的结合,而是“心”和“名”的结合。总之,心是不可能孤立存在的,一定要有它结合的东西,这就叫“识缘名色,名色缘识”;对无色界有情来说,就是“识缘名,名缘识”。


假如说AI是有情,就必须指出来,AI的哪一部分是“心”,哪一部分是“名色”,这两部分是不是互相依持的关系。


“名色”里的“色”,比较容易理解,就是“硬件”。我们可以思考:有没有一个AI是不存在硬件的?哪个AI可以不充电就跑起来?不充电就跑,违反不违反能量守恒定律?如果一切AI都必须有硬件,那么,它就不可能是无色界的有情。另外,假设AI是无色界的有情,它就根本不可能跟我们交流了。


AI是不是欲界的有情呢?最简单的判断方法是看它有没有性别。但这也不是特别严谨。欲界有情也有不具备性别的,或者同时具备两种性别的,这些都是觉悟的障碍。另一种方法是看AI会不会生气,需不需要睡觉等。既然AI不能生气,也不需要睡觉,它就不是欲界有情。


那么,AI能不能是色界有情?也不能。一方面,色界有情是具备眼耳鼻舌身的。另一方面,欲界有情是没法跟色界的有情直接交流的。


根据排除法,AI不符合三界有情的特征。


上面是从“界”的标准看,如果从“趣”的标准看,就更明显,这也就是所谓“数取趣”。任何有情,在觉悟之前都是要流转于诸趣的,在接近觉悟的时候(“忍位”),才可以排除流转到五趣当中的三个,而剩下人和天两个趣。


说白了:AI有没有寿命?如果没有寿命,那就不可能是有情了,因为没有“命根”;如果有寿命,那AI往后的某辈子,会不会受生成人?而且注定生而为人?如果不是,那它就不是有情。也就是说,任何有情,在流转中,都必须经过“生而为人”这一关,才有可能解脱;这叫“闻思成三业,殖在人三洲”。如果有情不解脱的话,那百分百有将来当人的时候。


那么,AI可不可以看作另一种特别的“人”?也不可以。人这种有情属于“七识住”当中的“第一识住”,具备一个特点是“身异及想异”——每个人有不同的身体,有不同的感受想法。AI没有,AI只有不同的版本。同一个版本的AI,可以有很多身体,没有不同的想法。


我们固然可以设计一个虚拟的世界,在虚拟的世界里有许多“AI人”,它们有不同的性格和脾气,也会生气,也有性别,甚至我们可以在现实世界中做出这样的“AI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体(机器)和五官, 一切都是模仿 人类社会来的, 但不同的是,它们不需要吃饭,也 没有办法把一碗白米饭吃到肚子里, 它们“ 活着”是不需要“段食”的;它们也不能具备真正的生殖器官,通过两性的交合生出下一代AI, 所以说到底不是人。

不管怎么说,AI都很难是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