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北京春拍】良辰盛宴多遗迹——陈澄中郇斋旧藏毛抄《古文苑》、北宋拓《云麾将军碑》亮相嘉德三十周年春拍

中国嘉德2023年05月17日约 12 分钟

祁阳陈澄中郇斋的藏书转让和散出过程，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对于国家和藏书界，如一场丰盛的大宴，一道道美味迭出，令人眼花缭乱，赞口不绝。

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郇斋主人陈澄中先生，以及老一代学者专家的故去，郇斋旧藏古籍善本，零星出现于市场，1995年宋周必大刻本《文苑英华》、黄丕烈题跋明刻本《铁崖先生古乐府》两种，惊现中国嘉德古籍拍卖专场，其中的宋周必大刻本《文苑英华》以143万元人民币成交，创下当时中国古籍市场前所未有的高价记录，博得世人的一片惊呼和喝彩。

本世纪初，在中国嘉德的努力之下，于2003年将陈澄中旧藏包括宋刻本《周礼》、《施顾注苏诗》在内的24种善本书，再次成功转让国家文物局，并转交国家图书馆永久保存。

此后，由郇斋之女保存的郇斋旧藏古籍善本，包括黄丕烈题跋本《湘山野录》等八种善本，相继出现于中国嘉德古籍善本拍卖专场，引得藏书界犹老饕逢珍馐，竞相出手。

盛宴到此，大菜仍未完结，嘉德今春又将有郇斋旧藏善本两种推出。

春拍陈澄中旧藏善本之一：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古文苑》，凡三册，上册为卷一至二，中册为卷三至五，下册为卷六至九，书皮题签出自毛扆之手，书中钤盖有毛晋、毛扆父子藏印十一方。此书近代相继为收藏名家宝熙、完颜景贤插架之物，之后入藏袁克文瓶盦，袁克文珍之若明珠美玉，钤有袁克文印鉴多达二十三方。袁克文之后，该本为与北方周叔弢齐名的南方大藏书家陈澄中郇斋所得。此书曾收录于2006年中国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中国嘉德三家主编之《祁阳陈澄中藏善本古籍图录》中，藏书编号为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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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熙、完颜景贤、袁克文、陈澄中递藏

古文苑九卷

明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

3册附木盒

15.5×20.5 cm

著录：《祁阳陈澄中旧藏善本古籍图录》，中国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合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藏书编号404。

钤印：

毛氏父子藏印：毛晋私印、虞山毛晋、子晋、子晋书印、汲古主人、汲古得修绠、仲雍故国人家、毛扆之印、斧季、宋本、甲

宝熙藏印：宝熙、沈盦校藏精抄善本印

完颜景贤藏印：完颜景贤精鉴、景贤鉴藏、景行维贤、小如庵秘笈、九卍八千松雪书屋、任斋铭心之品、异趣萧斋

袁克文藏印：袁克文、袁克文鉨、克文（两方）、寒云、寒云之印、寒云小印、抱存、豹岑、克文不朽、瓶盦之鉨、瓶盦、寒云秘籍珍藏之印、寒云鉴赏之鉨、寒云子子孙孙永保、佞宋、人间孤本、孤本书室、相对展玩、与身俱存亡、流水音、满足清净、长金之鉨、虎牙将军章

刘梅真藏印：刘姌之印、梅真（三方）、刘姌、刘、姌、袁刘姌

步翔芬钤印：步章五、翔芬两印

陈澄中藏印：祁阳陈澄中藏书记

题签：

1、《古文苑》第一卷、第二卷。宋本影写。上册。

2、《古文苑》第三卷至第五卷。宋本影写。中册。

3、《古文苑》第六卷至第九卷。宋本影写。下册。

题识：林石情趣。璧云为寒云主人作。

《古文苑》是我国古代的一部基础文集，共收录自先秦迄于齐梁的诗赋杂文二百六十四篇，大多不见于史传、《文选》，其中保存的大量珍稀文献当属唐人旧稿，而三篇石刻文则是宋人在嘉祐年以后新增入。《古文苑》在保存中古文学史料方面有不可或缺的价值。《古文苑》现存最早的版本为宋淳熙六年韩元吉婺州刻本，每半叶十行，行十八字。现存于中国国家图书馆，亦为郇斋旧藏。于2003年由嘉德主持，由陈澄中之子陈国琅先生转让于中国国家图书馆。此部陈澄中旧藏毛氏汲古阁影宋抄本《古文苑》即据陈澄中旧藏国图宋淳熙六年韩元吉婺州刻本《古文苑》为底本而影抄。

著录书影

在中国古代出版史和藏书史上，汲古阁占有显著的地位。汲古阁既是明末清初毛氏家族经营四十多年书坊的牌号，也是其藏书、抄书、著述之所。

汲古阁主人毛晋（1599-1659），江苏常熟人，原名凤苞，字子九，后改名为晋，字子晋，号潜在、隐湖。汲古阁经历明清交替，刻书初以“绿君亭”传世，明朝天启年间才以“汲古阁”为名。毛晋自万历年间开始从事藏书、出版，一生勤于校雠，刻印《十三经》《十七史》《津逮秘书》《六十种曲》等数百种书籍，著有《隐湖题跋》等。毛晋幼子毛扆（1640-1713），字斧季，别号汲古后人，在毛晋逝世后继承父业，使汲古阁收藏、出版图书更加丰富，著有《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汲古阁的出版，不仅是单纯的开版刻梓，毛晋及其子侄、童仆等还擅长抄书，世称“毛抄”。“毛抄”中最珍贵者便是其影宋抄本。

所谓影宋抄本，就是用薄而细洁透明的纸张覆盖在宋本之上，按照宋本样式，一丝不苟地将文字、版匡、栏线、鱼尾乃至刻工等影描下来，力求保持原本面目，故有“下真迹一等”之誉，具有很高的版本价值。于是“毛抄”便成了影抄本的代名词。近四百年来，人们每将“毛抄”与宋本同观。最具影响与权威者，当推清代乾隆嘉庆间官方发表的《天禄琳琅书目》及其《后编》，两书目将影宋抄本（主要就是“毛抄”）著录于宋刻本之后、金元刻本之前，装潢之规格与宋、金版本相同而高于元明本，无论从文献抑或文物角度，都将“毛抄”提到前所未有却又科学合理的高度。

自毛氏影抄本问世以来，影抄本逐渐被更多人所认知，并受到推崇，成为一种珍稀的版本类型。汲古阁影抄本则是这一版本类型中公认的最突出的代表。毛晋、毛扆父子将影抄技术发扬光大，使影抄本成为汲古阁最具代表性的出版物。汲古阁影抄本中唐宋别集数量居多，质量上乘，备受学人宝爱。目前，汲古阁抄本多藏于全国各大图书馆，定为珍贵古籍，尤以国家图书馆收藏最多。

春拍陈澄中旧藏善本之二：北宋拓本《云麾将军李思训碑》。此本陈澄中郇斋旧藏北宋拓本，从钤印来看，亦曾为吴湖帆四欧堂心爱之物，吴湖帆前后钤印多达十七次。吴湖帆在其1933年3月26日的日记中记录到：“余前得宋拓《云麾将军碑》，即吴静安论值未成为余所获者。静安夫人姓江，名采，善书画，静安鉴别碑帖亦不弱。”（吴静安为镇江名士吴眉孙的四弟，其夫人江采字南苹，为陈师曾弟子，工画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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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于昭彦、（明）于蒨、南皮张氏、吴湖帆、陈澄中递藏

唐云麾将军李思训碑

北宋拓本

1册25开附出版物1册

20.3×34.3 cm

出版：《唐李思训碑（南皮张氏藏宋拓本）》，民国间上海艺苑真赏社珂罗版印本

著录：《祁阳陈澄中旧藏善本古籍图录》，中国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合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藏书编号548

钤印：深柳读书堂、吴湖帆珍藏印、吴氏图书记、湖帆秘宝、湖帆审定、宋本、四欧堂印、四欧堂藏碑印、吴湖帆、湖帆、吴万、梅景书屋秘笈、四欧堂印、吴湖帆、四欧堂印、吴湖帆印、湖帆秘笈、振卿家藏书画珍宝子孙保之

题签：云麾将军碑。宋拓本。

题识：

1、李北海常自言：学我者拙，似我者死。则其书精妙难学可知。今观《云麾将军碑》，其瘦如野鹤摩空，欲觅其谿径不可得。此所谓漱金（筋）书也。《云麾将军碑》余亦有一本，乃是北学斋中断碑肥本，已膜糊，视此天渊矣。天启丁卯（1627）秋暮，于昭彦丈携来天平山中，幸得寓目，漫题数字，以识岁月。钤印：长倩父、范允临印

2、（张伯雨请益于子昂，子昂授以李泰和云麾碑，书顿进，日益雄迈。）二帖旧为汪长文所藏，后归季父如翁，以授御君弟，而昭彦兄实欲之，颇用萧翼法入手。迨彦兄游道山，余思泝子昂之源，频扣两姪，咸辞乌有。一日于子重案上见之，乃海䳼私窃以售子重。子重善六法，特喜莫廷韩画，余割所爱莫倣子久精箑易之。云麾帖，北海之兰亭也，余见多本，政如方士所致李夫人，终有恍惚之恨，此丰神充溢下真迹一等，在旧拓中亦为翘楚。北海更有岳麓寺碑，煊赫有名，王弇州称其神情流放，天真烂漫。然残楮断墨，钩磔波撇几不能复，寻而价亦昂不可问。余得此二碑，云麾天骨遒丽，东林肉好筋丰，尽北海之变，可无复憾。子昂得北海三昧，然评书家谓：上下数千载，纵横一万里，举无此书，岂徒守一北海哉！余熟赵书，知其于魏晋唐宋靡所不淹，于北海如趋海之一支，可若不于魏晋筑基，而仅窃北海倾欹之习，皆不具鲁南子见真所谓“学我者俗，似我者死”。昔人评李书云：从大令得笔，知此可与学李书矣。双厓老人蒨记，时丙戌（1646）七月既望。钤印：笔砚精良人生一乐、真赏、季鸾、双崖老人

3 、此帖后归雍水姪，丁亥以来，余颇好北海书法，雍水置此帖于宝音斋不下十载。己亥（1659）之役，余赴燕秦，平生所蓄寄于它家者，化为乌有，惟此帖寄史粲修家，幸得无恙。甲辰（1664）中秋，简归雍水，特记其始末，使世人知帖之所以宋拓者，因人心之不古也。云林主人元凯。钤印：壬子、云林主人

4、云麾碑在明初已无全拓，此帖虽中间亦有脱字，然点画清劲，神明焕发，真佳本也。书云精于八法，临摹独宗泰和，阅此益悟其所自来矣。康熙十二年（1673）癸丑上元后三日，同山阳张吏部新摽、泰兴季侍御振宜观并识，华亭沈荃。钤印：充斋、沈荃印

此本墨色古旧，拓本精净，字口清晰。第六行“博览群书，精虑众艺”之“艺”字完好，二十四行“魏国夫人窦氏”之“国”字完好，为北宋本无疑。

第六行“博览群书，精虑众艺”之“艺”字完好

二十四行“魏国夫人窦氏”之“国”字完好

此拓本后有明代范允临题跋，称其在于昭彦处得见此拓。又有明代双厓老人于蒨题跋，叙述此拓原为明代诗人汪长文旧藏，后归其季父如翁，又归御君弟，又归于昭彦兄。于昭彦身后此拓又归子重，子重喜爱莫是龙，于是于蒨便以莫是龙精仿黄公望的扇面和子重换得此拓。入清以后，康熙十二年（1673）沈荃与山阳张新摽、泰兴季振宜同观此拓并题识。此本在民国年间艺苑真赏社曾有珂罗版出版。出版物封面上标注“南皮张氏藏宋拓本”，据此推测，此本在晚清或为南皮张之洞家族旧藏。民国间此拓为吴湖帆四欧堂所得，最终为陈澄中郇斋收藏。此本著录于中国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中国嘉德三家合作主编之《祁阳陈澄中旧藏善本古籍图录》，藏书编号为548。

著录书影

张彦生《善本碑帖录》中称其见云麾将军碑北宋拓有三本：一为周季木旧藏，有印本，今不知所在；又张锡鸾题字本，何子章藏，后归朱翼庵，今藏故宫，最精洁，近有印本；又陈文伯一本，后归北京市文管处，纸墨精稍有石花涂墨。另汇集各方资料，可知，尚有三本北宋拓本保存在博物馆中，其一为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本，曾为毕沅旧藏；日本东京三井纪念美术馆藏有两本，其一为陶北溟题签，罗振玉题跋本；其二为王文治题跋本，据行家考据，此本即为张彦生所言周季木藏本。综上所述，目前已知北宋拓本《云麾将军李思训碑》共有六本，其余五本均在公藏博物馆内，此本是目前唯一可以流通的北宋拓《云麾将军李思训碑》。

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朱翼盦旧藏北宋拓云麾将军碑，半开六行，行八字，有梁鼎芬、朱翼盦题签，朱翼盦题跋，云：“甲戌暮春，此本由奉天贾人持来燕市，庆云堂张彦生以善价为予收之。”今将故宫藏朱翼盦本图片收录于后，将两种北宋拓本予以比对，从图片可见，陈澄中藏本墨色更为精洁。

首开对比图，上为郇斋本，下为故宫本

“艺”字开对比图，上为郇斋本，下为故宫本

《李思训碑》全称《唐故云麾将军右武卫大将军赠秦州都督彭国公谥曰昭公李府君神道碑并序》，亦称《云麾将军碑》。此碑下半段文字残缺已甚，上半部字迹较清晰，现存陕西蒲城桥陵。李邕撰文并书。碑文内容记述唐代宗室，亦是著名画家的李思训生平事迹。李思训为唐李氏帝室中的名流，据《唐书李思训传》载李思训生于唐高宗永微二年（651），卒於唐玄宗开元八年。高宗时任江都令，武则天专权后，弃官隐居。中宗时，出为宗正卿，为彭国公官云麾将军，右武卫大将军。李思训擅书画，首创工笔金碧青绿山水，为山水画派北宗之首，后人评论他的画工细严，细入毫发，有“富贵之气象”。

李邕（678-747），字泰和，江都（今江苏扬州）人。唐代著名学者李善之子。李邕曾任户部员外郎、括州刺史、北海太守等职，故人称“李北海”。李邕才华横溢，有文章翰墨之才，文章盛名远扬，所谓“独步有唐四十年”。其行书独具一格，后世推崇备至。李邕书法初学王羲之，其后形成了敦厚开张的个人书风，可与王羲之分庭抗礼。李邕一生擅长书写碑版，《唐书李邕传》言：“人奉锦请其文，前后所受据万计”。所书大都以行书入碑，有《李思训碑》、《麓山寺碑》、《李秀碑》、《端州石室记》、《法华寺碑》等碑传世。

《李思训碑》是唐代行书入碑的代表作之一。碑身宽博、刻工精良，整体上呈现出气势宏大的中唐盛世气象。由此碑的书写状态可见，其用笔一丝不苟，整体气息鲜活，字与字、行与行之间变化丰富。李邕传世行书作品以碑刻见多，《李思训碑》用笔沉着痛快，精微传神，点画清刚有力，起承转合处皆有法度。从此拓本来看，碑文字口清晰、完整，点画起收映带明显，纤毫毕现，可谓神采奕奕，此本可谓是认识李邕行书笔法的最佳范本。

李邕的行书对后世文人书家的影响颇为深远。苏轼、赵孟頫、邓文原、董其昌等书家都对李邕的书法艺术有不同程度的借鉴。明董其昌云:“余尝谓‘右军如龙，北海如象’。世必有肯余言者”。董其昌把右军比龙，北海比象，有并称之意，由此可看出其对李邕书法的肯定和赞誉。梁启超说：“北海碑版照四裔，云麾（《李思训碑》）尤极龙跳虎卧之姿。” 马宗霍《书林藻鉴》有诗云：“唐代何人绍晋风，括州象比右军龙。《云麾》墓道残碑在，万本临摹意未慵。”由前贤的论述，可知此碑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