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北京春拍】入木三分见丹青:来自黑洪禄先生的珍藏
异域访问写生是二十世纪50到70年代间中国画坛的一个特殊艺术现象,它是新中国借助文化艺术交流的形式打开与外国交往的重要方式之一。当时委派傅抱石、关山月、李可染、赵望云、石鲁等艺术家,以访问写生的方式打开了对外交流的大门。这种委婉的外交方式,接近了新中国与外界的距离,打开了中国外交走向世界的一扇窗。
长安画派主将石鲁、赵望云在1956年8月受中国政府委派到埃及访问写生,踏上古老的“丝绸之路”,从长安到埃及,留下现代中国对外交流的佳话。在近三个月的写生中,二人汲取了异域的冲击,碰撞出别样的灵感和火花,为日后“长安画派”的兴起奠定了重要的基础。1956年5月,埃及驻华商务代表拜会周总理,承认中华人民国和国并愿建立外交关系和互换外交使节。两国政府发表建交联合公报,宣布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并正式签署了文化合作协议。这年8月,赵望云和石鲁被外派同往埃及参加亚非国际艺术展览会,并在开罗等地访问写生。去时绕道苏联,归途经缅甸回国。这是新中国的画家第一次走进埃及,体验异域风情与生活。
在历时三个月的访问写生过程中,赵望云、石鲁主要活动在开罗一带。他们走访名胜古迹、工厂农村、渔港码头,广泛接触各个阶层的民众,体会异域风情带来的创作激情。他们创作了大量的写生和速写。在开罗举办了一个小型展览,向异域的同道们展示新中国画家的艺术追求和素养。石鲁作了题为《关于艺术形式问题》的演讲:我们在艺术形式的发展上,首先是把自己看作民族传统形式的继承者和发扬者。如果艺术形式一旦失去民族形式的特征,也就减弱了它表现民族生活的能力,我们在今天的艺术发展上,主张“百花齐放,推陈出新”使我们的艺术的繁荣,不愧于这个伟大的人民的时代。这篇演讲文章在埃及的主要报章上刊登,引起了广泛关注。这是中国画家在新中国初期,为数不多的国际艺术会议上发出的声音,对世界认识中国、中国艺术有着重大的意义。石鲁在发言中强调的“艺术传统与继承”问题中的诸多重要观点,成为“长安画派”艺术主张的先声。
1956年11月,赵望云、石鲁埃及写生汇报展在北京开幕。这也是新中国画家第一次以绘画的方式展示古老埃及文明的展览。次年,1957年3月,由中国埃及友好协会编,长安美术出版社出版了《赵望云石鲁埃及写生画选集》。认为画中所洋溢的真挚友情,可以说是中埃两国人民友谊的又一生动的记录。
“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这画风和艺术追求也直接影响了“长安画派”的艺术主张。画面中充满无限创造力的艺术人生,拥抱新事物的激情。画面中的少女,牧羊累了,在大树下小憇,充满恬静的生活气息。也因此“长安画派”异军突起,在新中国反映新时代、新生活,促使中国画从内容到形式推陈出新的背景下,形成具有超地缘特色的画派,从而影响和改写了现代中国美术的发展史。
石鲁(1919-1982)
华山春晓
立轴 设色纸本
136×68 cm
中国嘉德2017秋季拍卖会 Lot 277 石鲁《华岳雪霁》,
成交价:3852.5万元
石鲁的山水画写尽西北大地的烟水云川,壮势雄强的黄土高原、陡峭险峻的华山是石鲁最为钟爱的题材,对于这片热土,他有着无尽的讴歌。石鲁笔下的华山,并不是道者归隐炼丹的隐居地,也不是樵夫渔人的乐耕堂,更不是盗匪剪径的乱石窝。他着意刻画的是华山的险峻石骨,是它傲然挺立的精神,是它立高寒而不移的风骨,所谓把山水“当作人来画”或许就是这种意思吧。““所绘华山意笔刻画,刀凿斧劈,没骨减像,积墨为雄,是石鲁后期山水画独特的大写意风格…… ”画面着重描绘华山巨松盘亘而上,其形各异,依山势而长,参天蔽日。偶有虬曲怪松自崖间石隙长出,也似铮铮铁骨的华山一般,传达出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石鲁以其独有硬瘦金书体书写,字字精气健朗,结体严谨。整幅作品画意字工,雄厚挺秀,细针扛鼎,堪为罕见之大幅精品。
吴冠中(1919-2010)
武夷山
立轴 设色纸本
丁巳(1977年)作
69×69 cm
吴冠中为人民大会堂创作巨幅油画《长江三峡》
1977年初,58岁的吴冠中为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创作巨幅油画《长江三峡》完成。这一年的秋天,他到福建厦门、鼓浪屿、武夷山写生,创作油画《武夷山村》、《鼓浪屿》等。八月十一次代表大会召开,宣告特殊时期结束。次年他迎来了思想解放的一年,十一届三中全会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起点,整个社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对于吴冠中来说,更是艺术上获得解放的关键时刻。
这一时期,他一方面开始作水墨画,由此一发而不可收拾,成为兼作水墨与油画的画家;另一方面是开始关注艺术思想理论并公开提出自己的艺术见解,这使他成为二十世纪后期中国美术蜀引人注目的艺术评论家。他到桂林、阳朔写生。1975年,又到山东龙须岛及青岛写生。为创作北京饭店壁画《长江万里图》又从上海溯江上重庆,一路写生。黄山、韶山、张家界都成为他的写生对象,苏州、绍兴也都进入他写生的蓝图。他将写生当作美差,也记录了当地风物人情,以抽象的手法兴怀古之幽思。
画家善用画面之横向比例,以仰视角度,描划屋舍俨然之势。茂密的森林几乎满盖画面空间,展现开阔宏伟景象。画中既有别具民族特色的围屋土楼、硕大方正的水泥房,立体组合,参差错落,轮廓分明,一窗一户,外墙之木桩骨架、阳台栏杆,皆勾描精准,逐一交待清晰,非耗费心力难以为之!非画家生硬直搬景物于纸上,乃于貌似杂乱的格局中抽取内在的合理秩序,缜密观察后提炼升华的艺术效果, 足见画家对细节一丝不苟的创作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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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鸿(1895-1953)
西马拉雅山
立轴 设色纸本
庚辰(1940年)作
53.5×112 cm
1940年徐悲鸿与泰戈尔在印度合影
1939年11月,时在新加坡为抗战筹赈义卖的徐悲鸿应文豪泰戈尔之邀,启程赴印度进行访问,举办画展,进行文化交流。次年3月下旬,由于位于加尔各答北部的暂住地圣蒂尼克坦国际大学一带暑热难耐,徐悲鸿决定赴印度东部的大吉岭,那里风景清幽,气候宜人,可以继续完成构思许久的巨作《愚公移山》,同时也可以实现他近距离观察、描绘著名的喜马拉雅山的愿望。
在前往大吉岭之前,徐悲鸿在致刘汝醴信中提到:登喜马拉雅山乃“生平大愿,自庆得偿”,而在当年4月到达并参观后,徐悲鸿兴奋地将这次登喜马拉雅山称为“平生第一快事”,激发了极高的创作热情。徐悲鸿对世界第二峰,乔戈里峰情有独钟“乔戈里峰之晨,美丽不可思议”。在大吉岭将近半年的时光,他以素描、水墨与油画的形式反复描绘出不同视角、环境、光线下的乔戈里峰风光。他以雪山为主体创作了《喜马拉雅山全景》,成为他油画创作的一座丰碑。画面云蒸霞蔚,变化万千,白雪皑皑的山峰熠熠生辉,瑰丽动人。
奇异的风光令他艺术灵感之门洞开。在行山途中,他发现这里有长得完全不同的杉树,“必须西行千里至印度西北部方见之”。徐悲鸿钟情于表现苍松劲柏,这也是传统文人象征意味的表达,折射出傲骨铮铮的气概与品格。他试图将中西两种形式的优长进行互溶互补。提倡“造化为师”“真气远出,妙造自然”的创作理念,并同时在写实的基础上,将传统文人画的审美意趣融入其中,探寻“中西融合”的风景画表现形式,形成自己的特色。他借鉴新兴的图景观察概念,三株杉树千姿百态,并列于画面的中心,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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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抱石(1904-1965)
疑是银河落九天
横批 设色纸本
癸卯(1963年)作
95×179.5 cm
1961年,傅抱石与关山月同游东北写生,在长春,左二为吉林省委宣传部长宋振庭
1961年,傅抱石与吴作人、肖淑芳、关山月等合影于镜泊湖畔
傅抱石自率中国美术家代表团赴东欧写生,到率队“江苏国画工作团”走访六省之长途写生,再到1961年壮游东北三省,开启了他创作生涯的另一个“黄金八年”。通过壮游,画家的笔墨注入了时代的血液,由衷发出了“思想变了,笔墨就不能不变”的感叹。
1961年6月,傅抱石、关山月联袂前往东北三省进行为期近四月的旅行写生,游览名山大川,参观工矿企业,不断激发热情。一路上,他感叹“兹游奇绝冠平生”,焕发出持续的热情。创作了一批反映时代精神的作品:《天池林海》《镜泊飞泉》《林海雪原》《绿满钢都》《丰满道上》等等,表现出崭新的社会生活内容和建设新中国的时代主题,将自然山水与人文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东北写生不断给予新的启示和鼓舞,促进技法革新,使之呈现出一种雄浑苍茫、奇恣酣畅的交响乐章似的新面貌,也实现了一个新的飞跃。此行共四千多里,先后游历长春、吉林、长白山、哈尔滨、牡丹江、沈阳、镜泊湖、大连等地。与南方截然不同的北方山水极大地激发了画家的创作热忱和才情,一路画笔不辍。途中亦得以同艺术家友人们交流艺术创作心得,获益良多。对于长白山天池瀑布和镜泊湖的经营可谓佳作层出,曾题下“此情此景,我能忘之乎,我能不画乎”的字句。旅途后的数年,他不断揣摩,一再创作,张张或横、或竖不同尺寸的变体画,可见傅抱石对风景绝胜之境——镜泊湖的钟爱。
《疑是银河落九天》创作于1963年,距离写生之行已有两年。四位高仕驻足于飞瀑之下,如同当时与吴作人、肖淑芳、关山月等共同言欢于镜泊湖畔。画面整幅布局严谨,不失放逸率真,更显画家晚年画风浑厚沉稳的气质。只见飞泉侧倾泻而下,注入牡丹江,阔大流急,气象雄浑也。泉水瀑布奔腾涌出,激打于山石之上,磅礴宏大,与自然共生,营造出无声胜有声的动容之景。
潘天寿(1897-1971)
万岁长青
立轴 设色纸本
己亥(1959年)作
100×77 cm
潘天寿以泰山松为题,开宗明义,于1959年作《万岁长青》为祝贺祖国十周年生日献礼。赤松小寿一千年,泰山松寿享万年。1959年,画家处于艺术创作的全盛时期,其画松的重要作品,亦都出于此时。比如尺幅巨大,艺术家代表作的《江天新霁》,也是创作于1959年。《劲松》则是创作于1964年。笔下松树意象往往与潘天寿气质相符,表现出潘天寿一身傲骨,不为名利所动,不肯随波逐流,于苍茫天地间,屹立于磐石之上,撑起一片天空。
这里的松树则是寓意着健康长寿。一棵虬枝夭矫、古拙奇崛的老松,作翻滚伸展之状,向画外扩张而去,如苍龙升天、黑蛟闹海,有横空出世、昆仑浩渺的气象。这一时期还具有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潘天寿的标志性风格—大山石的频繁出现。画面下半部以重笔粗线钩勒而成的巨石,颇具钢筋铁骨般的力量感与轫性。松与石组成典型的框架结构,这种构图给人顶天立地、泰山不移之稳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