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奇妙的良渚祭祀文告
一篇奇妙的良渚祭祀文告
陈逸民 陈莺
今天介绍的这件陶豆,其上面的符号,应该可以看作是原始的文字符号或者说文字进化过程的源头,更是一篇奇妙的良渚时期的祭祀文告。
陶豆盘心部分的图案,如图7-10、12所示。外圈应该是太阳的图案,盘心是一个鸟状的图案。古人不能理解地球围绕太阳旋转的天体运动规律,把太阳的东升西落理解为太阳在天空中的运动,而太阳之所以能够在天空中飞行,一定是鸟的负载才能不停旋转。鸟能飞翔的本领被原始人类神化了。《山海经·大荒东经》中就说“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这“乌”就是能负载太阳在天空中飞行的神鸟。因此,这件黑陶豆上的图案符号就是这类史前神话应该说是史前文明的物化实证。
7-10 良渚黑陶豆
7-12 陶豆盘心中的图案
盘心的图案当然不会是文字,即使被称之为图案文字也不妥,而这件黑陶豆底足上的图案,就可以被认为一种最原始的图案文字,也许就是一篇极短的原始陶文。
下面两图的比较很有意思。
7-18 陶豆底足上的符号
7-8 良渚博物院黑陶罐上的符号
上面一张是黑陶豆底足上的鱼骨符号(图7-18),下面的是征集的黑陶罐上的鱼骨符号(图7-8),这两者尽管有些差异,但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应该是没有疑问的。陶罐上的可能早些,而陶豆上的则更为成熟了。这个符号明确的告诉我们,捕鱼是良渚时期先民们主要的生活方式,而吃剩的鱼骨也许是良渚时期先民祭祀的法物,故而良渚时期的先民们会用这样的符号反复表达这个意思,慢慢地这类符号就被固定下来,形成统一用以表达某种确切的词义。
图7-13至7-18是这件陶豆底足上的一圈图案,或者说图案文字。把这些图案文字和馆藏的一些陶片做些对比很有意思。
7-13
7-14
7-15
7-16
7-17
7-18
7-19
图7-19是良渚博物院展示的一件残陶片,中间是弯曲的一个蛇形或龙形符号,全身绘满卷云纹、短直线纹和长弧线纹。无独有偶,在黑陶豆上也有更为丰满的图案,如图7-15所示。只不过是弯曲的蛇身,这里可能更应该说是龙身,更为紧凑,更为丰满也更能突显主题。龙身上也是绘满了卷云纹、短直线和长弧线,和图7-19陶残片上如出一辙。两者比较就能看出图案的演变过程。从简单到复杂,或者反过来,从复杂到简单,都是这类图案符号在不断的演变中,逐渐被良渚时期的先民们接受,用以表达大家都能理解的意思。而这种图案符号的不断重复出现,显然是良渚时期先民们精神生活或者说祭祀仪式的需要,这种需要,不仅在器物上要有可以匹配的物质,比如鱼不仅满足良渚先民的生存需要,出于感谢,对鱼骨的崇拜就油然而生,所以我们现在就能在众多的良渚陶器和玉器上发现这类鱼骨的符号。同样,由于精神生活的需要,龙这种抽象的图案符号,也被创造出来,当然,这种创造一定也是基于实际生活的积累,比如现实生活中的蛇或者是江南地区的鳝,鳝这种动物迄今为止还是江浙沪地区居民口中的美食,而蛇或者鳝骨也构成了图案中的卷云纹和直线纹的基础,再把蛇和鳝的形象和使良渚时期先民们恐惧的鳄联系在一起,这个集多种动物于一体的“龙”的形象就产生了。
艺术创造源于生活,宗教也产生于生活,这也许是黑陶豆上的符号给我们的启示。
在这件良渚黑陶豆的底足上的6张图,说它们是图案符号,也可以说它们是早期的文字,就如玛雅的图案文字,完全用图案构成的文字表达行文的意思。黑陶豆上的6张图,因是在底足上成圆周排列,故而不能区分先后顺序。我们假设它们的排列如我们标示的一样,从7-13图为开始,依次至7-18图。我们试着解读这6张图所要表达的意思。
图7-13,应该是在河流之滨堆筑三层台阶的祭台,用捕捉的各种鱼类(以鱼骨为象征),祭祀部落的保护神即图7-15的团龙。而图7-16的四足兽状图案,也就是被李学勤先生称为“虎”字的符号,我们理解为是一种会捕捉鱼的鸟类,也就是说,5000年前的先民们已经懂得驯服鸟类为自己所用。其身上的网格状图案,应是翅膀的羽化。如果能作这样的理解,那么这一组文字可以这样阅读:
“龙神呵,我们已经筑好祭坛,用驯服的鸟捕捉丰富多样的鱼,以作奉献!供部落的保护神享用。”
这是5000年前渔猎部落用图案文字记下的祭祀的壮丽场景。
这是一篇我们能看到的极为原始的陶文!一篇奇妙的祭祀文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