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北京】研讨回顾｜吴湖帆巅峰专题收藏“画中九友集册”现身，十六位专家热议三大论题

中国嘉德香港2023年05月30日约 28 分钟

作为中国嘉德三十周年庆典拍卖重中之重， 蔚为大观的《画中九友集册》于今春首度释出拍场 ，引发业界关注。
围绕着这一重要拍品的学术与收藏价值，近日，“众山皆响——吴湖帆旧藏《画中九友集册》学术研讨会”在沪举行。
著名书画家、鉴赏家萧平；中国嘉德顾问 尹光华 ；江苏省美术馆研究馆员 万新华 ；江苏省国画院研究员黄朋；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研究员 陆蓓容 ；上海图书馆副研究员梁颖；南京艺术学院教授 叶康宁 ；苏州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 王照宇 ；独立学者俞丰；知名美术史学者 汤哲明 ；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教授吴鹏；嘉定博物馆副研究员 王光乾 与中国嘉德董事总裁 胡妍妍 ；中国嘉德副总裁郭彤；中国嘉德中国古代书画部总经理 栾静莉 和中国嘉德中国古代书画部资深专家、高级业务经理胡莹共同参与本次研讨会，活动由在艺&云杪文化创始人 谢晓冬 主持。
01 “画中九友”在中国绘画史中有多重要？
明末清初中国画坛出现“画中九友”一词，得名于当时著名诗人 吴伟业(1609-1672) 的《画中九友歌》 一诗。该诗盛赞了当时的 董其昌、王时敏、王鉴、李流芳、杨文骢、张学曾、程嘉燧、卞文瑜、邵弥 九位书画家，从而被后世称为“画中九友”，被视为明末清初绘画史上的一大团体。 “画中九友”因吴伟业诗得名，又因与董其昌的各种关联而形成团体，以董其昌为核心，并以其艺术理念为主导，互相切磋提携，均取得不凡的艺术成就。虽画风面貌亦各具特点，但在美学追求上却较为一致，在明末清初画坛中占主导地位。 此蔚为大观的“众山皆响——画中九友集册”，直观且较全面的呈现这一重要团体的风格与面貌。

众山皆响——画中九友册九种 董其昌、王时敏、王鉴、李流芳、杨文骢、 张学曾、程嘉燧、卞文瑜、邵弥 明末清初册页九本（山水、书法共108页；含诸家题跋总计111开）水墨、设色纸本、水墨绫本尺寸：九本册页经吴湖帆装池为等大外观尺寸均为：36.5×24.7cm

著录及出版： (一)1926年，王时敏册于有正书局印行单册，1939年吴湖帆曾筹资于商务印书馆出版九友画册。现存可见: 1、《王烟客山水册》，有正书局，1926年版 2、《董香光山水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 3、《杨龙友山水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 4、《卞文瑜山水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 5、《邵僧弥山水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 6、《李长蘅山水册》，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 (二) 诸册均载于《吴氏书画记》。《吴湖帆文稿》,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4年版。分别为： 1、《明董文敏仿古山水册》，第五册，第442、455页 2、《明程孟阳偈庵墨戏册》，第六册，第466、467页 3、《明李檀园仿古山水册》，第六册，第466、468-469页 4、《明杨龙友万历三才诗画册》，第六册，第466、470-473页 5、《明王烟客仿古十家册》，第六册，第466、480-483页 6、《明王玄照壬子仿古山水册》，第六册，第466、485-487页 7、《明邵瓜畴众山皆响册》，第六册，第466、第491-493页 8、《明卞润甫仿古山水册》，第六册，第466、第493-494页 9、《明张尔唯书画册》，第六册，第466、第494-495页 (三) 王季迁、孔达合编《明清画家印鉴》中，董其昌、李流芳、卞文瑜、杨文骢、王时敏、王鉴部分印鉴即取自“九友册”。见《明清画家印鉴》，香港大学，1966年版 (四) 上海博物馆编《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中，杨文骢、董其昌、张学曾、程嘉燧、王时敏部分印鉴即取自 “九友册”。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文物出版社，1987年版 (五) 李流芳、王时敏册见于:徐邦达著《古书画过眼要录 ·元明清书法》，第460、499页，紫禁城出版社， 2006年版 (六) 王时敏册见于：陆心源著《穰梨馆过眼续录》卷十四，《中国历代书画艺术论著丛编》上海书画出版社， 2009年版 (七) 王时敏册见于：端方著《壬寅消夏录》，卷十六 (八) 杨文骢册见于：白坚著《杨文骢传论》，第113、155、219页，上海书画出版社，1990年版 (九) 李流芳自题中谈及张廷棫以画索题，最后画卷遗失，只能重新再作一册。关于此事的题跋，收录于《檀园集》第12卷，行文有多处改动。此事亦见于寒星、永祁编《李流芳年谱》。载上海书画社刊行之《朵云》第29期，1991年版 (十) 邵弥册见于：关冕钧著《三秋阁书画录》，1928年版

萧平著名书画家、鉴赏家

这套集册能发掘出来公之于众，是鉴藏、拍卖界划时代的事件。它是一本鉴藏的教科书。体量为全国公私收藏中前所未见。 这九位艺术家有共同点，也有各自的区别。九友的核心是 董其昌 （1555-1636），是年纪最大的一位；年纪次之是程嘉燧（1565-1643），比董小10岁；李流芳（1575-1629）比董小20岁；还有年纪较小的杨文骢（龙友）（1596-164 6）、王鉴（1609-1677），另有张学曾、邵弥生卒年不详。
杨文骢比董其昌小四十多岁，但董其昌对他非常好，这本册页董其昌题了好几页他的画、题的相当多。王时敏、王鉴、杨文骢曾受教于董其昌。几人 都与董相关，艺术活动同在江南一带，都属中国文人山水画的体系。 只有卞文瑜和邵弥稍有区别，不完全属于文人画，但都在山水画南宗大的体系里。这里有师承、学生关系，有些虽非董其昌学生，但也受董其昌的思想和艺术指导。从九友在画史的力量与地位看，其所经历的时期从董其昌20岁始至王时敏89岁去世，跨越晚明至清初近一世纪，影响力相当大。 九友是董其昌理论的实践和推行者。 虽不属于一个画派，但影响力甚至超过画派。

董其昌《丙辰七锦册》局部

董其昌《丙辰七锦册》局部 这套集册能发掘出来公之于众，是鉴藏、拍卖界划时代的事件。 艺术鉴藏第一价值是精神层面的欣赏；第二价值是物质方面的保值和增值。真正的鉴藏家要向吴湖帆学习，不断地看、不断地学习和提高，这很重要。其整体流传、装裱很好的状态，都一步步地在告诉大家：这 是一本鉴藏的教科书 ， 它有绘画史、鉴藏史双重的重要意义。 这套集册的体量为全国公私收藏中前所未见。 九友中有些艺术家的作品很难收集，收藏一张都不易。这 套集册在市场中的重现，是中国收藏界、艺术市场的重要发现。它的艺术价值与收藏价值，都头等重要，毫无疑问。

董其昌《丙辰七锦册》
吴鹏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教授

画中九友前后跨越近百年的历史，呈现百年创作与收藏意涵，也体现出明清之际中国艺术史的裂变和美术史观念的转变。 董其昌与杨文骢两人相差四十来岁，按当时的年龄差，能够有关联或许两人之间有重要人物的穿针引线，或为 马士英 有关。
董其昌是南京礼部尚书，马士英正好也是朝廷重臣，为马士英堂妹夫的杨文骢与董其昌相识，可能与他的引荐有关。这套集册中杨文骢画册前题跋为董其昌去世当年所写， 可视为绝笔； 亦可能直接原因是因杨文骢的绘画得到董的认可，他 并非完全拘泥于董其昌，也有自己的创造 。吴梅村将杨文骢列为九友之一，可能也是看重其绘画功底和水平。

杨龙友《万历三才册》 杨文骢早年生活于贵州，后随父亲 杨师孔 升任浙江参政期间，游览了浙江天台山、雁荡山等地，云贵与江南的山水不同，带给杨文骢绘画画风的变化，这和他的视野和游历有关。当下杨文骢研究的现实问题是素材的稀缺。 这套举世无双的集册，对于史学、美术史、绘画史的史料支撑，及杨文骢的下一步研究提供极大的便利。

杨龙友《万历三才册》局部 画中九友是收藏史、美术史很有意思的现象。 从最早的董其昌至最晚的杨文骢，前后跨越近百年的历史，呈现百年创作与收藏意涵， 也体现出明清之际中国艺术史的裂变和美术史观念的转变。 王光乾嘉定博物馆副研究员

李流芳书画作品虽有一定的存世量，但这种成系统的、流传有绪、迭经名家收藏、书画合璧、书画双绝的册页，可谓极其罕见。
这套《画中九友集册》中，嘉定乡贤李流芳（李檀园）的《仿宋元山水册》是其书画小品的代表之作。 吴湖帆先生评价为李流芳书画生平第一之作，非常公允。

李流芳《仿古山水册》 在美术史上，李流芳的书名不及画名响亮。但他的书法造诣甚深，叶恭绰先生对其评价非常之高。这套册页中，李流芳对题的小楷和小行楷，风格虽然脱胎于苏轼，但有自己独特的创造和个性，同时再现了其书写时的心境，特别清雅可人、虚灵空澈。可用唐代诗人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的两句诗来形容： “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 与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李流芳书写的《阿弥陀经》《心经》和《金刚经》风格几乎一致。那三件是清宫旧藏，钤有乾隆、嘉庆的鉴赏章，是国宝般的存在。题跋的草书也非常精彩，心手如一，挥洒自然，自合天机， 为近年拍卖中很少见、较大篇幅的李流芳草书之作。

李流芳《仿古山水册》 另外，他的十幅山水小品，分别是仿十位宋元名家：巨然、高克恭、赵令穰、吴镇、倪瓒、米友仁、董源、徐贲、黄公望、柯九思。 可贵的是，他借古生今，以古开新，笔墨、技法不完全效法古人，而气韵、意境并不逊于古人，学其意而不泥于其技。 在题跋中，他也有这样的自我肯定。这并非自负，也得到了后人的肯定和认证，特别是吴湖帆先生也认为如此。
李流芳书画作品虽有一定的存世量，但这种成系统的、流传有绪、迭经名家收藏、书画合璧、书画双绝的册页，可谓极其罕见。 可以考知的收藏者有：明代张子薪，清代萧孟昉、宋荦、陈崇本、孙毓汶，民国唐鸿昌、吴湖帆等等。因此，其艺术价值、文献价值绝非凡响，难以估量。
万新华江苏省美术馆研究馆员

“画中九友”就是明末清初以吴伟业、王时敏为中心的太仓文人生态。是围绕这两人串起的故事情结。

王时敏《仿宋元山水册》 吴伟业写的《画中九友歌》也是以 王时敏 为中心的朋友圈，王时敏和“圈子”中所有人几乎都建立了关系。比如，董其昌是王时敏的老师与亲家；作为“嘉定四先生”的程嘉燧、李流芳是王时敏父亲王衡的朋友，王时敏有一个姐姐嫁给了李家；张学曾曾任苏州知府，与王时敏、吴伟业往来颇多；而王时敏与王鉴、吴伟业为太仓同乡。杨文骢明末曾在松江一代为官，王时敏与之也有一定交集。卞文瑜与王时敏也有交游，曾写《山水图册》祝王时敏六十寿。吴伟业还为邵弥写过《邵山人僧弥墓志铭》。 “画中九友”就是明末清初以吴伟业、王时敏为中心的太仓文人生态 。被吴伟业所称许的“太仓十子”中的三位：王揆、王撰、王抃是王时敏的儿子，都是吴伟业的学生，是围绕这两人串起的故事情结。“画中九友册”就是生动实例。

王时敏《仿宋元山水册》
02 吴湖帆耗费15年集齐
对于 中国艺术史和收藏史的双重意义 这些风格各异、成就超卓本在青史留名的画家，因为吴伟业生动而有亲和力的咏叹，深深铭刻在明清以来众多艺术史家的记忆之中，他们的书法绘画作品，成为三百年来各路赏鉴家争相藏弆的珍品。“画中九友”更成为收藏家梦寐以求的收藏专题。但自清初以来，欲收集“九友”作品的藏家众多，能达成宿愿者极少。
著名鉴藏家吴湖帆自1933年至1947年，历时十五年，四方搜求，终遂“奢愿”。 又精心装池后成统一形制，九美毕集，当为已知公私收藏之仅见。可谓中国书画收藏内容与形式之美的极致契合。
尹光华中国嘉德顾问

吴湖帆以十五年的心血和令人咋舌的财力集成“九友”套册，是近三百年收藏史的一个奇迹，是一个令人感动赞叹而不会忘却的过程。 九友是很多收藏家梦寐以求的，但想要把九友每人一本册页集齐，我看过很多著录，很多藏家都没有实现过。
《画中九友诗》是吴梅村顺治十二年写的长诗，当时吴已非常有名，他的诗能很快在各地流传，大家把此诗比作唐代诗人杜甫的《饮中八仙歌》，两首诗诗律相同，描写的都是文化人的活动和艺术成就。 中国美术史认为，画中九友是明末天启、崇祯年间画坛中兴的标志 。“画坛中兴”为黄宾虹所提出，他特别赞赏董其昌、程嘉燧、李流芳等人作出的贡献。九友作出的贡献不平凡，值得大家重视。

众山皆响——画中九友册九种 董其昌、王时敏、王鉴、李流芳、杨文骢、 张学曾、程嘉燧、卞文瑜、邵弥
吴湖帆以此入手，开始他的九友收藏历程，由此创造一个收藏的契机。其对收藏、入古的爱好令人佩服，而且他太太也愿意帮助他，看他的日记和画中的题跋非常感动。仿佛可以听到夫唱妇随、琴瑟相和的情调。 这是特别让人感动的收藏经典，是鉴藏史上难得的集成 。尤为难得的是，包括整集的签条，吴湖帆在九本册页题跋共计84次，最长的会有2-3页的题。它记录了吴湖帆的收藏经历与收藏理念，可见吴湖帆的修养和对前辈大家的仰慕之情。 他以十五年的心血和令人咋舌的财力集成“九友”套册，是近三百年收藏史的一个奇迹，是一个令人感动赞叹而不会忘却的过程。
陆蓓容 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研究员

收藏家不只在继承艺术史，也在讲述艺术史。现今大家熟悉的中国艺术史，是由所有收藏家共同写定的。 吴梅村的《画中九友歌》形式完全照搬杜甫《饮中八仙歌》，其把喝酒的主题转为绘画。绘画成为重要的讨论话题，画家群体得到诗人、评论家注意的现象，在清代较为突出。 他们铸造引领了把“画人”视为群体的自觉。《画中九友歌》开启了新的传统，成为收藏家的思想资源。 画中九友的收集并不是始于吴湖帆。光绪年间的收藏家 魏锡曾 就谈及找九友集齐很难：“画中九友，经常找不到卞文瑜。”说明那时已有将此作为整体的概念关注及收藏。收藏家端方也收藏过《画中九友山水合璧》的作品。吴湖帆肯定早就注意到此，画中九友画扇也是他的实践，但就本套比起来体量太小。

众山皆响——画中九友册九种 董其昌、王时敏、王鉴、李流芳、杨文骢、 张学曾、程嘉燧、卞文瑜、邵弥 收藏家不是从零开始收藏的，他会利用并改造这一传统。 一方面，将九友全部收集起来，是在形塑后人对于这一群体风貌的认识。 单独的流传更容易失散，完整的流传对后人是很好的样本。 另一方面，艺术品传承到某位藏家手里，就凸显藏家对它的理解。 吴湖帆身处的民国也是他的当代，他把当代面貌、趣味、流行的做法都呈现于我们。所以， 流传至今的这件文物，所能看到的是不同层次的历史：有九友时代、也有吴湖帆时代的历史。 吴湖帆是承前启后的收藏家，他对收藏传统经典的玩法非常了解。如收到一套作品，要把画家的小像补在前面，这一做法历史一直有。在这套集册中，吴湖帆不但配上了董其昌小像，还在王时敏没有小像的情况下，找人将画补上去，这是他对传统收藏史做法的继承。 藏品可视为历史作品在每一个中途停留时候的现状。 把其比喻为 “车”，每位收藏者是“车站”。吴湖帆就像是一座非常气派的“车站”，所有的“车”到他这里都被洗得干干净净，可能还换了涂装。吴湖帆对“车”的行驶过程很注意，他记录下每辆“车”行驶的过程，这辆“车”流传到今天，就会看到它走过的路。 收藏家不只在继承艺术史，也在讲述艺术史。 现今历史遗存下来的艺术品，都是经历代收藏家整理和选择的。某种程度说， 现今大家熟悉的中国艺术史，是由所有收藏家共同写定的。 收藏行为在中国艺术史里意义重大。作为收藏家，吴湖帆投入高、尺度也很大。现今所见《画中九友集册》应感激他对此事的投入，同时也是最好的例子，因为他离我们最近，最容易观察到他是如何用行为、文辞和视觉经验增强并制造九友的IP。
黄朋江苏省国画院研究员

吴湖帆对 现代书画鉴藏最大的贡献在于传承。 用藏品来编辑专题的玩法，极为不易之处首先是立意的过程，这是吴湖帆艺术史观的体现。 这件拍品以“吴湖帆旧藏”来起首， 说明它深深地打上了吴湖帆烙印。
现在对吴湖帆的称呼是：“现代中国书画鉴藏的奠基人”，他对现代书画鉴藏最大的贡献在于传承。 在中国漫长的鉴藏史中，如他这般的热忱与花精力做收藏者，为数一数二。他通过扎实的鉴定与收藏的案例，将古代收藏方式特别是苏州收藏理念和方式做了最好的继承，这一承前启后的功绩善莫大焉。明中后期苏州著名藏家 王世贞 特别善于玩收藏，他的收藏方式很多被吴湖帆所借鉴。王世贞玩收藏的方式大体可归纳为： 1.为古代书迹补图。藏家把一件藏品慢慢变成他的创作。但他的“创作”是古代或同期艺术家帮助完成的；2.为古画配上相关的文字、书法、记与跋，或是为某件借观的名画作摹本；3.将书画藏品编辑组成某一专题。 这正是吴湖帆集这套《画中九友册》所继承的方法。

众山皆响——画中九友册九种 董其昌、王时敏、王鉴、李流芳、杨文骢、 张学曾、程嘉燧、卞文瑜、邵弥 以《画中九友集册》为例，用藏品来编辑专题的玩法，极为不易之处首先是立意的过程，这是吴湖帆艺术史观的体现。 多种收藏玩法中，吴湖帆的专题收藏可称作 研究型收藏 。《画中九友集册》是其收藏生涯中疯狂的一次经历，也是精彩的研究型收藏案例。首先立意要有艺术史观，进而收集齐全是非常困难的。如王世贞当年收集苏黄米蔡、赵孟頫、薛绍彭……通常要费上二十年，数得数汰。吴湖帆也是如此，有收进、有淘汰，反反复复，二十年甚至五十年，耗时耗力，加之耗费巨大的财力。 该集册吴湖帆立意最重要的是来自对董其昌的服膺 ，1933-1934年他陆续收到卞文瑜、杨文骢等人的册子，遂使他萌生了集九友的奢望。他不仅是有热情、有热忱的人，而且有一步步实现理想的能力，这点非常了不起。这套集册不仅有艺术史的内涵，又倾注着藏家的生活感受，是非常丰富、有意义的藏品。以吴湖帆为代表的研究性收藏，对于画史的贡献巨大。 也正是有赖于这些历代藏家将艺术史重要的艺术流派搜集、整理、保存下来，使得后人不只在书上看到，而是真正能体会到这些艺术的感染力。
梁颖上海图书馆副研究员

吴湖帆将书法、绘画、篆刻这些元素全部融合其中，这些艺术元素不同于他家的匹配方式成就了梅景书屋藏品独有的风格。 梅景书屋藏品的装潢独一无二、是值得书写一笔的。 其装潢何以能够成为艺术并形成风格是很有意思的问题。梅景书屋装潢的作品很特别，有特定的样式，辨识度非常高。从材料到签题、扉画、题跋、印章的运用，都有一套程式。吴湖帆将书法、绘画、篆刻这些元素全部融合其中，这些艺术元素不同于他家的匹配方式成就了梅景书屋藏品独有的风格。吴湖帆的藏书、藏画、藏碑甚至某些器物的装潢都有这一特点。

众山皆响——画中九友册九种 董其昌、王时敏、王鉴、李流芳、杨文骢、 张学曾、程嘉燧、卞文瑜、邵弥 03 传奇的接力
为何这是不可复制的专题收藏奇迹？ 这套《画中九友集册》诸册有清晰的藏、观脉络。包括：王时敏册为宋荦、端方旧藏；李流芳册为萧孟昉、宋荦、孙毓汶、陈崇本、唐九、蒋祖诒旧藏，邵弥册为张若霭、励宗万、毛志讱、蒋祖诒旧藏。
还有多有位名贤题跋：杨文骢册得董其昌八题、陈继儒题；邵弥册得董其昌书扉，文从简、屈颂满、翁同龢等题跋；董其昌册得王同愈、冯超然题跋。王时敏册得陈伯陶、夏敬观、王同愈等题跋，《九友册》均得吴湖帆题签及题跋。吴湖帆集“九友”套册始于一九三三年，此后迭经战乱，未毁于战火与国难，仅以其一己之力得以完好保存，已可称为奇迹。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以前遍地哀鸿，百废待兴，吴湖帆生活陷于困境，需要变卖家藏古物度日。在万般无奈下决定将九友套册转让给同乡友人，一位亦笃于收藏的苏州企业家。此公一诺千金，答应继续珍藏护持此套册绝不分散。不久他阖宅移居海外，数十年始终妥善保管珍护着，直至临终仍谆谆嘱咐其幼子不能辜负故友吴湖帆之嘱托。今其子已年近古稀，后继乏人，遂交于中国嘉德拍卖，也希望有人能将九友合集继续保存下去。
汤哲明知名美术史学者

像吴湖帆这种收藏的做法，现在要达此高度非常难。这是南宗的绝响。 这套《画中九友集册》是中国收藏史上的奇迹，既是收藏也是再造。 这种“加题”记录的收藏方式从吴门画派开始真正有这一意识，这与吴湖帆所秉承的传统一脉相承。能做到如此高度与复杂程度，绝无仅有，吴湖帆是超过前人的。
首先，这套集册要看到它的背后的象征意义。 南宗的概念是画中九友的核心。这是吴湖帆对传承的追认，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董其昌的时代产生了“画中九友”，以董其昌为核心，从赵孟頫开始的文人画派正统的确立，这就犹如：董其昌时代的政治局。 吴湖帆承传着这一传统，他对画中九友的收藏行为，不仅是收藏，更是南宗精神的确认。 在北京从事收藏的人一定会记得四王吴恽、董其昌乃至吴门画派，都是由徐邦达所力推的。徐邦达传承的源泉就在吴湖帆这里。董其昌提出“集其大成，自出机杼。” 吴湖帆要做的是集南宗大成之事。 其次，这套集册收藏难度非常高。 既集合了董其昌、王时敏、王鉴的精品，又有张学曾、邵弥、杨文骢、程嘉燧难得的几本册页。南宗从赵孟頫、元四家、吴门画派，到董其昌、四王吴恽、汤贻汾和戴熙，再到近代的吴湖帆，究竟在求什么？求的就是笔墨。求的是从赵孟頫开始后的笔墨自主审美， 这在董其昌时代完全得到了确立，吴湖帆承传的就是笔墨。

王鉴《仿宋元山水册》 《画中九友册》是一种重构，重构过程中有很多细节在这套集册中体现得非常充分， 像吴湖帆这种收藏的做法，现在要达此高度非常难。

王鉴《仿宋元山水册》局部 收藏就是在收藏历史，历史含义越大收藏价值越高，这套集册看似从画中九友开始的，但源头可直接追溯至宋元。更为难得的是， 今天可能藏家花费巨额财力和心力去集九友也有机会，但有吴湖帆的加持是买不来的，不是随便就能做得到。 吴湖帆就是南宗的弟子，穿过历史的迷雾来看，南宗最后的句号就在他这里。 这是南宗的绝响。 虽说南宗作为画史现象已经结束，但它在收藏史上并没有结束。《画中九友集册》是博物馆级的重要藏品。这套具有里程碑划时代意义又由历代最重要的南宗代表人物遗迹所组成的集册， 期望能有会心人， 穿过历史迷雾，看清楚这条线路来集藏，读懂这套《画中九友集册》的含义。
叶康宁南京艺术学院教授

邵弥《众山皆响册》的发掘，对更深入认知邵弥的绘画风格，提供了鉴定参考的标准件。 九友之中，吴湖帆认为最难收集的是 张学曾（尔唯） 的作品。夏敬观《吴梅村画中九友考》也有同样的感受，他说 ： “近鉴藏家喜配梅村画中九友真迹，求张尔唯画最难”。

《众山皆响——画中九友册九种》

商务印书馆珂罗版出版物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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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湖帆也说：“余近岁所收梅邨九友画册，高广均髣佛， 独未获尔唯册为憾。廿年以来，竟不复见 ，只于宣统间神州国光社印有影本一册，计八帧。其时年幼，不知其名贵，故亦未详为何人所藏？今并此影本亦难觅矣。”

张学曾《书画集锦》

张学曾《书画集锦》 再谈谈九友之中的邵弥。民国应是邵弥最热的时代，神州国光社先后出版了其三本画册，如《东南名胜册》《墨梅册》和《邵僧弥山水册》（黄宾虹的旧藏）等。陈柱曾经问黄宾虹说：“谢时臣和邵弥的画作是什么价格？” 黄宾虹回信就说：“示询谢樗仙、邵瓜畴画值，邵当优于谢，虽其时代较后，而笔墨俱超。敝藏有画册，曾在神州影印。惟纸本尺寸非宽，苟能真、精、新三字完备，谅非百金不可得。” 意思是虽谢时臣的年代比邵弥要早， 但绘画的功夫邵僧弥要远高于谢时臣。

邵弥《众山皆响册》 黄宾虹《藏书目》里也有两本邵弥的画册，《邵僧弥山水册》和《邵僧弥墨梅册》， 黄宾虹后来画墨梅也是受到邵弥的影响。 他在20世纪上半叶对 傅抱石 也有影响，傅抱石曾画过一幅邵弥肖像。夏敬观写有《画中九友考》，其中他讨论邵弥的生卒年，他的依据是故宫藏的邵弥《墨梅图》。

邵弥《众山皆响册》 庞虚斋收藏过一套《邵僧弥山水人物册》，建国后归为公藏，全国书画鉴定小组在上海博物馆看过，当时认为这套册页是真迹；但实际这套册页有两开与台湾故宫博物院藏《邵僧弥山水册》为双胞胎。因信息不通，当时书画鉴定小组不知道台湾这套册页的存在，故认定上博本为真迹。 邵弥《众山皆响册》的发掘，对更深入认知邵弥的绘画风格，提供了鉴定参考的标准件。 画中九友在日本也有影响。日本著名美术史学者 大村西崖 组织过“又玄画社”，第一次展览出版《又玄画存》时，大村西崖作诗为序， 其中有句：“九友兹交臂，三王可比肩。”九友肯定是指“画中九友”。 王照宇苏州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

这套集册不仅在绘画史上，在学术研究方面也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 画中九友在画风上大多近追 “ 元四家 ” ，远踪 “ 董、巨 ” ，嗣后又或多或少受到了董其昌的影响。九人之中除杨文骢、程嘉燧、李流芳、张学曾四人不是吴人，其余五位皆为吴人，但程嘉燧、李流芳、张学曾三人又都曾长期居住在吴地，故而又与吴地关系密切。九人中大部分人之间的年龄相差较大，同时又并不都是朋友关系，他们之间也并非都有交游关系，美国汉学家 高居翰 则认为董其昌与其他八位画家皆有来往。
画中九友的绘画根脉：“以华亭为取法，而能上窥宋元之奥窍者也。” 董其昌册为“丙辰九月舟中写”，即万历四十四年（公元1616年）。董其昌时年62岁。本册属于董氏后期作品，或者说是其艺术大成时期的作品， “ 熟 ” 中有 “ 拙 ” 。董氏常见山水，大多构图用笔都略微简单，具有十足的书法味道，而且“生”“拙”“真”“淡”的趣味亦比较突出，他自己常说“每观古画，便尔拈毫，兴之所至，无论肖似与否，欲使工者嗤其拙，具眼者赏其真”。王时敏册页作于 1667 年（康熙六年）。仿 “ 元四家 ” 、赵孟頫，米芾、董源等，其中黄公望有三开，数量最多。王时敏尤其刻意追摹元代大画家黄公望，他曾在《题自画寄冒辟疆》跋上云： “ 追溯囊昔藏子久一二真迹，自壮岁以迄白首，日夕临摹，曾未仿佛毫发，盖子久丘壑位置，皆可学而能，唯笔墨之处，别有一种荒率苍莽之气，则不可学而至，故学者罕得其津涉也。 ”
王鉴常与王时敏切磋画艺，走的也是摹古之路，但其临古对象更广，如董源、巨然、黄公望、王蒙、吴镇、倪瓒、董其昌等，均能达到传神的地步。其山水也有一些仿宋元之作，尤其专心于“元四家”，极为崇奉五代董源、巨然，绘画功力较王时敏深厚，笔墨沉着，墨色浓润，画风沉雄朴厚。仿宋元山水册作于1672年，王鉴极晚年作品。
李流芳山水主要师承五代董源、巨然以及“元四家”之黄公望、王蒙、吴镇和倪云林，同时其写生之作也堪称佳妙。此册作于1622年，属极晚年作品。使用的是高丽纸。杨文骢册页作于1636年，也是晚年作品。从存世作品看，杨氏绘画尤以元人影响为甚。其绘画风格不规蹊径,尤偏爱兰竹题材,以“兰竹”之君子品性自喻清风亮节。近人徐邦达认为杨氏山水有代笔，其中可知者有盛丹兄弟等。杨画董题。张学曾册页，作于壬午年，应该是崇祯十五年（1642年）。就存世作品而言，其笔墨主要以研习董巨为主，同时亦承继元人，画风酷肖董其昌。在九人之中相对水平最低，吴湖帆曾言：“张尔唯画不甚佳，但尚雅驯耳。被梅村《九友歌》一誉，遂厕董、王之列，号大家数，真徼幸也。惟其画流传绝少，故近世愈觉矜贵矣”。存世作品极少，10件不到，包括合作的单幅册页。根据题款，可知此人活到康熙年间。程嘉燧山水师法倪瓒、黄公望，笔墨深净枯淡，存世作品仅六十余幅，且以扇面、册页等小品居多。清人周亮工《读画录》就曾说程氏作品少见，他也仅得数幅扇面和一二幅册页而已。董其昌对程嘉燧的诗画都较推崇，曾题其画云：“孟阳最矜重其画，不轻为点染，此幅真吉光片羽，人间不多见。

卞文瑜《仿宋元山水册》 张学曾、卞文瑜和邵弥三人的画风相对较为接近，大都具有闲情冷致和清瘦枯逸的面貌，然具体亦有差别，清人秦祖永曾说“盖长蘅（李流芳）用笔太猛，失之犷；润甫（卞文瑜）落墨太松，失之弱”。

卞文瑜《仿宋元山水册》 这套集册不仅在绘画史上，在学术研究方面也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 总结几点：1.九友中的张学曾存世作品不多，弥足珍贵；2. 该册有大量吴湖帆题识，对研究吴氏的鉴定、画学思想等都具有重要价值 ；3.其中董其昌、杨文骢的书画合作，颇值得研究。
俞丰独立学者

想要集齐这套《画中九友集册》不仅靠人力，还要靠天缘，绝对不可复制。 对于这套《画中九友集册》有三点感受： 1.奇古之诗； 2.奇精之画； 3.奇合之缘，人天奇合。 奇古之诗： 吴伟业的《画中九友歌》是首特殊的诗，诗史里有传承、有发展，有来龙去脉，很有特点。 奇精之画： 董其昌、王时敏、王鉴、李流芳、杨文骢、卞文瑜等人作品，皆是精品力作，精彩至极。 奇合之缘： 九友中，至少四五位的作品相当稀缺、堪称难得。把这些人的作品聚集一起绝对是“天人奇缘”，有人意、但也有天意在。形容这九友之间关系，可能未必全有非常直接的联系，最简单的词就是道友： 同道之友 。从时代背景与地理关系上，这九人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处于明末清初、年龄差别也就是两三代，地理距离从苏州、太仓、松江、嘉定，方圆也不过一百公里。吴伟业的这首诗能成为现象级的诗，很有巧妙性。至少诗里提到的四人是对中国绘画史有重要意义：董其昌为南北宗的开创者、王时敏是清初的画坛盟主、王鉴可称为副盟主、李流芳也是画史绕不开的人物。虽然另有两三人生平还未知，但他们会被画史永远记住。

程嘉燧《偈庵墨戏册》

程嘉燧《偈庵墨戏册》 “奇合之缘，人天奇合”在吴湖帆收集程嘉燧这套册页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吴湖帆将程嘉燧册页收到的第二天，孙伯渊来看他，说家里书法册页里也有一片，尺寸大小差不多，结果拿来一看不但纸头大小差不多，且竟然就是这套册页的总跋，促成整个《画中九友集册》收藏的完美收关。 这是偶然也是必然，是一个时代收藏的总结，是为绝唱。 因此，想要集齐这套《画中九友集册》不仅靠人力，还要靠天缘，绝对不可复制。

中国嘉德2023春季精品展上海现场
胡妍妍中国嘉德董事总裁

该集册作为一个拍卖标的，将于6月12日晚2023嘉德春季拍卖大观夜场之际，在香港与北京连线拍卖，这也是我们三十年来唯一的一次。
吴湖帆集齐的九友册，多年来，总有蛛丝马迹萦绕于一些人心中。在清代的书画笔记中，如陆心源穰梨馆、端方壬寅消夏录记载着王时敏册，1939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了董、杨、卞、邵、李五本单行本。后人可以从这些出版物里一睹芳容。 可是，自从1947年以后，这整套“九友”就离开了人们的视线，神龙见首不见尾。

从事艺术品拍卖这么多年，我们从来都相信奇迹，抱着“万事皆有可能”的心愿，等待邂逅时刻。今年乍暖还寒时我们远涉重洋，终于见到了真龙。这是天作之美，在中国嘉德三十年庆之际，上天眷顾，客人信赖，众山皆响——吴湖帆旧藏《画中九友集册》这件传奇般的重量级作品浮出水面，托付给中国嘉德。
展开泛着旧色的包装纸，里面是吴氏常用的蓝色布函套，外观整齐划一，函套内，册页封面封底均由吴湖帆精心挑选的旧锦装潢，色泽沉静，签条为吴湖帆亲手书写。主人说，前一天他刚从保险库中取出来，也是久久未曾见面。经过两代人，近八十年的递藏，中间的故事，今后是要出书的。
散流民间的古代书画，特别是真品、精品，数量是不多的。我们拍卖三十年，遇到这样级别的一组收藏，算是十佳之一了。
作为中国嘉德香港与北京三十周年庆典共襄盛举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有幸于香港隆重推出“《众山皆响──画中九友集册》巨献专场”， 该集册作为一个拍卖标的，将于6月12日晚2023嘉德春季拍卖大观夜场之际，在香港与北京连线拍卖，这也是我们三十年来唯一的一次。

郭彤中国嘉德副总裁

不看到这样的作品，很难理解董其昌强调的南宗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看到这九册后，大家的想象和认知达到了统一。 收藏要有“巧取”的决心，也要有“豪夺”的壮志。我们发布消息后陆续收到业界的反馈。徐累老师说：“太好了，这是内外兼修的顶流”，也有老师说是：“传奇”“因缘和合”，石建邦老师说：“只有少爷脾气藏三代的吴湖帆才能任性到如此地步。”
不少藏家认为，《画中九友集册》带给大家的除了纯粹“好”的感慨外，也让我们更多能理解笔墨意趣及笔墨为何在绘画史中被独立强调的原因。 不看到这样的作品，很难理解董其昌强调的南宗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看到这九册后，大家的想象和认知达到了统一。
一件拍品蕴含的内涵特别的多，尤其是这一件。在上海举行研讨会，也是希望通过与上海最密切相关的吴湖帆传奇般的收藏行为，更加深入地推动沪上收藏的印迹。
栾静莉 中国嘉德中国古代书画部总经理

集册里有几位艺术家的其他作品我们也经手过。如董其昌的《书画合璧山水小景》在 2020年春拍以 7475万元成交；杨文骢、王时敏、张学曾、恽向的《四贤山水合卷》 2022年秋拍以 5060万成交；杨文骢的《南归图》在嘉德香港2017秋拍以2315万港币成交；程嘉燧的《西涧图》在2015秋拍以1035万元成交，就是吴湖帆在《九友册-程嘉燧册》跋里提到的“最胜”者之一，当时也是拍出大家意想不到的价格。
李流芳的《书画合璧》手卷在2013秋拍以943万元成交，目前是单件作品的成交纪录；2014年秋拍，邵弥的两幅扇面：《乘风破浪》189万元成交，《小楷书》101万元成交。用这几件作品来衡量这套集册，应该有很好的成交价格，以回应董其昌的题跋“众山皆响”。胡莹 中国嘉德中国古代书画部资深专家 高级业务经理

我们说这套《画中九友集册》是缘起于十七世纪吴伟业的《画中九友歌》，而完成于二十世纪吴湖帆的伟业。前段时间在香港看到了原件，一整天看下来，看得人是微微出汗，很激动又很克制的状态。吴湖帆真的很不容易要完成他将九友搜罗全豹的奢愿，但他也真的很幸福，因为他最终做到了。而我们今天能看到、享受到吴湖帆的收藏成果，我们也很幸福。

谢晓冬 在艺&云杪文化创始人

这九本册页能集在一起，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我们也是接续着这种缘分，接续着历史传统中梳理呈现的脉络，这是中国嘉德拍卖这套集册更大的意义。 希望未来的藏家能继续接上传统这条线，看“车”的这一站，最后究竟停在哪里，拭目以待。

▼ 中国嘉德香港 《众山皆响——画中九友集册》巨献专场 预展
5.26 - 30丨 10am - 6pm 香港万丽海景酒店Boardroom 3-5 6.7 - 11 丨10am - 6pm 中国嘉德（香港）G Art艺术空间香港金钟道89号力宝中心一座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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