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厅检票员工可以大声说最佳了3小哥/2023年06月02日/约 6 分钟 写在前面前几天发《蜘蛛侠:纵横宇宙》的放映招募时,我用的标题是“为这部片破个例”,因为当时没人知道这部片是一个什么样子,这是我们除了《阿凡达2》之外第一次放映开盲盒式的观影团。但幸好,我的预期没错,片子反响非常好,放映结束后我们这场的观众都自发对着片子鼓起了掌,豆瓣今天也开了9.0的高分,短评区到处都是“年度最佳”,“好到觉得自己不配看”“比所有漫威电影都好看”这样的夸张评价了。我当时推文里说,第一部像是把《爱死机》一整季里不同画风和不同精神的作品,一股脑儿堆到了同一部动画的同一个故事里。但现在去看,相比第二部,第一部充其量算是这句话的试水,因为第二部才是这句话的极致。第一部只是不同画风的人物去碰撞,这一部是直接把空间也纳入了“疯狂”之中,二维,三维的画面不断交叉、碰撞、翻转;不同美学,不同地域文化的场景设计从你眼前高速交替;宏观和微观的分镜视角毫不在乎观众眼力般的轮流闪送。它的视觉和故事,双双都是颠覆性的,这是一部在各个方面都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作品,它只想带你疯狂到底。《蜘蛛侠:纵横宇宙》视觉层面的东西,我们没法用文字做过多的解读,我能形容的就是开头的那些,今晚主要聊的还是这部片的故事,因为在我眼里,它的故事比视觉更好,在颠覆这件事情上也更值得咀嚼捉摸。所以,接下去的内容会涉及故事的剧透,如果没有看过片子的读者,强烈建议先收藏或者转发,看完片后再阅读。正文《蜘蛛侠》是漫威电影里,唯一值得严肃解读的超级英雄。因为它具有三个其他漫威英雄都没有的议题标签——青少年英雄,平民英雄,宿命论英雄。也是因为这三个标签,不管多少个宇宙的蜘蛛侠出现,他们都具有同一个母本——普通平民出身,青少年时期拥有能力,经历家人的死亡或者离去才真正成为蜘蛛侠。不管是荷兰弟版本的三虫同框,还是上一部《蜘蛛侠:平行宇宙》动画里的多虫同框,本质上其实都只有一只蜘蛛侠,因为他们具有哲学上的同一性。这也是为什么上一部里每一位蜘蛛侠的介绍,开头都是“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蜘蛛侠”,这个唯一不止是数量,还是经历。对于这个世界、对于纽约、对于布鲁克林,蜘蛛侠都是特殊的,是唯一的,来多少只都是唯一的。但现在这部不是了,这一部的主角蜘蛛侠迈尔斯进入了一个全部都是蜘蛛侠的世界,他们是不同平行宇宙的蜘蛛侠,汇聚在了一个只有蜘蛛侠的世界,成立了维持多元宇宙平衡的团队。这是这部片最大的一个颠覆,这样的设定也带来了非常多的好处,大多是类型上的,比如各种梗可以被更自然的抛出,蜘蛛侠互指的上古笑话,各种画风的蜘蛛侠带来的趣味碰撞和视觉冲击,还有大量的致敬梗、彩蛋、刀子,也被这个方式不经意托出。从我们那场的观众反应看,效果是很好的,我上面提到的没有刹车的“疯狂”,绝大部分也都来自于这一设计,娱乐性真的已经在其中被做到新的极致。但同时颠覆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人人都是蜘蛛侠,那便没有蜘蛛侠。当人人都是蜘蛛侠,被拯救的东西其实就不存在了,反派便也无法被设置了。没有普通人类去作为依照,来突出蜘蛛侠的超英属性,那么蜘蛛侠的本身意义就更不复存在了,这个片子片名里的“蜘蛛侠”三个字也就没有任何特殊性了。我们可以换成任何英雄,你换成我们的猪猪侠也一样,猪猪侠平行宇宙,猪猪侠大战猪猪侠,你看,毫无区别。这确实是非常勇敢的颠覆创新,但也需要匹配新的手段去解决这种意义的消失,那《蜘蛛侠:纵横宇宙》里有吗?有,而且这一手段更符合颠覆二字,或者说,上面的这一颠覆设计,并不是为了我上面写的那些娱乐元素,而是当做故事的跳板,去完成新的再一次的颠覆。我说的问题,其实就是他的目的。他要的就是反派的消失,因为一部超级英雄的电影中,反派被弱化后,必然需要新的冲突,而他的目的就是那个新的冲突。他要的也是蜘蛛侠特殊性的消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之前从未在蜘蛛侠系列中被注意到的某个命题“显形”——蜘蛛侠的宿命。当我们在传统的超英叙事中,把注意力都放在人和超级英雄的关系上时,超级英雄只是英雄和拯救者,但在人人都是蜘蛛侠的世界里,我们的注意力会被自然牵扯到蜘蛛侠和蜘蛛侠之间的关系上。于是蜘蛛侠群体中的相同和不同都会更加明显,相同的是里面所有蜘蛛侠都在经历我开头提到的那些宿命事件。等于说,必须通过牺牲,离别,面临巨大的痛苦才能成为真正的蜘蛛侠,这句话已经像是我们现实中所面临的“你必须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必须要结婚生子”一样,对于蜘蛛侠成为了一种宿命规训。不同的是,迈尔斯没有经历这一系列的事故,而且知晓了接下去即将出现的“父亲之死”。当这一不同出现,新的冲突,也就是这一部编剧的真正目的也出现了——迈尔斯和“蜘蛛侠宿命”的冲突。“蜘蛛侠”不再对抗反派,只对抗宿命。片中有一段台词,明示了这一核心冲突的改变——领导着蜘蛛侠联盟的精英蜘蛛侠米格尔(蜘蛛侠2099)询问迈尔斯:你要救一个人,还是救全世界。迈尔斯的回答是:我两个都要。这一点其实从第一部就开始有所铺垫了,第一部中出现了中年危机版蜘蛛侠彼得·帕克,连带上这一版来自未来的中年精英蜘蛛侠米格尔。他们出现在青少年蜘蛛侠迈尔斯面前时,抛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长大后就会变成你(们)吗?从宿命论的角度,答案是唯一的,迈尔斯会经历类似的变故,然后成长为米格尔或者彼得·帕克。这里的本质问题,其实是蜘蛛侠是否具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2007年,那一年托比·马奎尔主演的最后一部蜘蛛侠作品《蜘蛛侠3》上映。这一部蜘蛛侠至今都是最特殊的一部,彼得·帕克在里面遇到了毒液,被寄生,自己内心的邪恶也因此被放大了,成为了另一只黑色的蜘蛛侠。是脱下黑色战衣,还是继续穿上?这是整个蜘蛛侠真人电影系列里,蜘蛛侠第一次有选择的权利,但他同时也在断送蜘蛛侠选择的权利。因为那一部最后的Ending台词是“是选择决定了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总是能选择去做正确的事情。”前半句就是《纵横宇宙》的故事基底,后半句则是蜘蛛侠宿命的根源。蜘蛛侠必须去做正确的事情,这个事情往往和社会责任挂钩,因为他在一开始就被打上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标语。但我们别忘了,在第一部,迈尔斯正式成为蜘蛛侠的那一刻就是黑色战衣,这里面自然已经没有正义和邪恶的象征了,但黑色是编剧在前一部就对迈尔斯的立场的标志物。他不会成长为任何一只红色的蜘蛛侠,他生来就不同。第一部他真正觉醒决定成为蜘蛛侠的时刻,也就和以往所有蜘蛛侠电影都不一样,不是亲人的牺牲,而是他和父亲隔着门的一段对话,是父亲对他的致歉和告白。是爱,不是死亡,是来自于小家的个人责任,而不是社会责任。这已经完全和其他的蜘蛛侠不同了,在规训法则里他是异类,但在蜘蛛侠的符号意义下,他才是本我。“我是所有我之因果的指向。”这种把冲突从观众看腻了的外部反派,转向一个超级英雄内心的做法,让这一系列直接不再局限在超级英雄四个字的窠臼之中,而成为了一部真正的史诗。关于质问的史诗。写在最后当然,因为这部电影还没有真正结局,这一部只把故事讲了一半,在最后的决战来临前结束了,真正的结局在下一部,我们目前自然也给不出更多关于质问的答案。推文可能也得和电影一样,在这里暂时留个悬念。等吧,明年3月,答案就会来了。音乐/配图/《蜘蛛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