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气候变化导致的海洋变暖、酸化和缺氧，以及人为的污染和开发，共同威胁着全球水体，但灾难远非不可避免。
尼古拉·琼斯（Nicola Jones）｜撰文
玛雅蓝 ｜翻译
2021年7月，
我
和家人
在温哥华当地的海滩上，带着毛巾和防晒霜，思考为何海岸线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我们慢慢地察觉到了是为什么。当潮水退去，所有的贻贝都张开着，没有生命的壳，在我们脚下发出沉闷地嘎吱作响，它们被一周前席卷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极端热浪煮熟了。很快，全世界的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一位研究人员猜测，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沿岸，破纪录的高温可能导致了超过10亿个生物的死亡。
在过去几年中，我们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了气候的变化。我在一片海滩上长大，在成为记者之前在大学学习海洋学，气候变化对海洋造成的影响尤其令我痛心。自工业革命前以来，海面温度已经升高了大约1摄氏度，而且升温速度还在加快：今年4月，全球平均海面温度达到21.1摄氏度，这是有记录以来的第一次。
今年6月8日，世界海洋日，我将站在那片海滩上，遥望海洋的未来。
海水看似平静，但气候变化正在掀起一场麻烦风暴，使生态系统变得更糟。图源：FRANK MCKENNA / UNSPLASH
如果你有过在阳光下等待后院泳池升温的经历就会知道，水的升温需要很长的时间。到目前为止，我们广阔的海洋已经吸收了大约90%气候变化所带来的热量，但海洋表面平均温度升高的幅度却比大气要小。气候变暖的影响还远未完全显现。到2100年，海洋表层2000米的海水，变暖幅度预计将达到目前水平的2至6倍。我们的海水预计在2300年前都会继续变暖，即使我们大幅度削减排放，也不会改变这个趋势。
就像陆地一样，海洋中有时也会出现热浪，令生物感到闷热不堪。随着海洋变暖，伴随着海洋热浪而产生的极端温度也在上升，造成更强烈的热胁迫，使珊瑚等海洋生物衰弱或死亡。历史上第一次全球性珊瑚白化事件发生在1998年的一次海洋热浪事件，在高温之下，大片大片的珊瑚吐出了它们生长所需的海洋微藻。此后又发生了两次全球性的珊瑚白化事件，一位珊瑚专家告诉我，下一次全球性的劫难很可能在今年晚些时候发生。更长期的预测认为，如果全球变暖达到比工业革命前升温1.5摄氏度的关键节点，那么70%~90%的热带珊瑚礁将会消失——这预计是2030年代初会发生的情形。也就是仅仅十年后。
海洋热浪的影响有时复杂而意想不到。从2013年到2016年，一个被称为“Blob”的热水团袭击了北美西海岸。它驱使鲸靠近岸边寻找食物，并引发了有害藻类大量增殖，还导致螃蟹捕捞作业推迟——在这些事件的共同作用下，鲸和螃蟹在时间和空间上靠得更近，导致鲸被渔网缠绕事件高发。就在现在，另一个水团正在美国加州近海徘徊。（译者注：关于另外一个水团的引用链接已经失效，目前未查到相关的新闻。）
与此同时，由于海水吸收了浓度飙升的二氧化碳，海洋的酸度也在上升。现在海水的酸度比工业革命前高出约25%。2012年，也就是我女儿出生的那一年，研究人员报告称，南大洋中的海蝴蝶（即螔螺）的壳正在溶解。从太平洋西北部的贻贝，到地中海的珊瑚藻，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都受到了这种冲击。
较温暖的水所溶解的气体也更少（就好像温热的苏打水比冰苏打水含气泡量更少），所以海洋正在失去氧气——从1960年到2010年，海水含氧量下降了大约2%，而这个数字到2100年可能会达到7%。许多鱼类就像高山上的登山者一样喘不过气，不得不涌向含氧量更高的水域。为了喘口气，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平鲉在水柱中向上迁移；而北大西洋的金枪鱼受海水含氧量下降的影响，活动区域比平时缩小了15%。
升温，酸化，缺氧，这都不是好事。这些现象会让海洋变成一锅热汤，它更适宜像水母这类果冻一样的生物，而非三文鱼等通常会出现在餐厅菜单上的鱼类。鱼类将逃离热带地区，去寻找更凉爽的水域，许多依靠鱼类为食的岛国将一无所获。至于那些从过度捕捞和气候变化中幸存下来的物种，个体可能会因为恶劣的环境条件而长得更小，或发育不良。
除此之外，人类对海洋的影响还包括许多方面，如塑料污染，化肥污染，干扰鲸豚类回声定位系统的噪声污染，以及从海底开采用于制造可充电电池的稀有元素的可怕想法，这一过程会破坏生态系统。
一直以来，人类把海洋当成垃圾场，在里面排放热量，排放污染物。但有迹象表明，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更好地照顾它，善用它的治愈力量。在我生活的地区，几个原住民团体正在探索如何用更好的方法可持续地捕捞，获取和管理我们的水资源。人们对养殖海带和修复海草床的兴趣日益浓厚，这或许有助于解决粮食问题，降低海水酸化，吸收碳排放，并为鱼类提供庇护。驳船上的发电风筝或能减轻建设风电场对陆地造成的负担，促进清洁能源供应。尽管航运业正在扩张，许多新船将更加安静，它们由创新的风力系统驱动（如使用旋转杆而不是风帆，它能更好地捕捉风能），或使用绿色氨等更加环境友好的燃料。
今年早些时候，各国代表终于在联合国通过了一项公海条约——这套国际公约框架将用于管理广阔的公海，这些区域过去一直被视为无法可依的海盗领地。重要的是，条约为在公海设立海洋保护区制定了一条可行的道路，由此我们就能在公海上建立保护海洋生物的公园和庇护所。
最近，在同一片海滩上，我和孩子们看到了一只海獭，这种动物曾因为毛皮贸易在这片海岸几近绝迹。为了让它们回到这里，人们做了很多努力，也取得了成效。贪吃的海獭以鲍鱼和海胆为食，这保护了海带林不至被它们大肆啃食，进而恢复了五光十色、生机勃勃的水下景观。有时，我们人类真的能实现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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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Our oceans’ future: Hot and troubled”，作者Nicola Jones，2023年6月1日发布于 Knowable Magazine。
链接：
https://knowablemagazine.org/article/living-world/2023/our-oceans-future-hot-and-troub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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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ola Jones约 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