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骑唐(7)太宗嫡孙与英公之后,俩孙子为武则天的提前加冕
李治崩了。
半死不活了23年,终于崩了。
他的身后事也崩了,崩的都吐沫子了。
你说他一路扶植武则天错了吗?
谈不上,他只不过在他特殊身体状况下选择了对于他的最优解。
无论怎样,太宗的贞观惯性还是在他的任期内让大唐疆域达到了巅峰,总章二年(669)李勣离世的那年,大唐东起朝鲜半岛,西临咸海,北到贝加尔湖,南至越南横山。
虽然没能保持住,但他毕竟及时封了禅,也算是存档树了里程碑。
甚至就是靠着这份功业,最终让大唐转危为安,因为他这届政府对国家版图贡献极大,所以他最终盖棺定论是高宗。
德覆万物曰高;功德盛大曰高;覆帱(施恩)同天曰高,他极大概率在后世是不祧之庙,是能永远跟李渊、李世民吃祭祀的。
某种意义上,这也最终在那个被虚名冲昏了头脑的女皇的最后几年成为了人家自私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筹码。
这两口子都是精明到极致的将自己利益最大化到极致的极端利己主义者。
我死以后,洪水滔不滔天无所谓,我活着的时候不能吃一丁点亏的要好处占尽。
一定要占尽!十分伶俐都使尽!留一点给儿孙那都是傻X!梭哈梭哈全梭哈!
女皇从登基的第一天就心里明白将来还得进李家的坟,但即便如此,掏空华夏毁了秩序给我67岁老太太镶一个皇冠,那也叫值!!!
天上金童配玉女,地上瘸驴配破车,这两口子确实是配,病师傅调教女鸡贼,至今人家坟都没让千年来的盗墓贼得逞。
粪车过他俩庙门口都得扣那尝尝咸淡,你还打这两口子的主意!
李治要求李哲在灵前即位,但遗诏执行却并未如此。
683年十二月初七,裴炎上奏说太子未即位,不宜直接发布诏令,有急需处理的重要事项希望由天后同志下令至中书门下二省施行。(庚申,裴炎奏太子未即位,未应宣敕,有要速处分,望宣天后令于中书、门下施行)
李治希望武则天能退居幕后,李哲能迅速接过权力,但是武则天已经是三十年的权力巨根了,李哲刚当太子三年,政事堂的宰相们在老领导死后迅速倒向了武则天选择更加稳固的权力打法。
十二月十一,李哲终于即位了,尊天后为皇太后,政事全归他妈。(甲子,中宗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政事咸取决焉)
武则天就此正式临朝称制了。(弘道元年十二月丁巳,大帝崩,皇太子显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既将篡夺,是日自临朝称制)
也别太激动,武则天此时还没太让人联想,所谓“临朝称制”,是女性统治者代理皇帝行使皇帝权力,其实历史书已经出现好多次了,第一个是吕雉,最近的是北魏文明太后和胡太后,拜东汉的那堆秧子皇帝所赐,东汉六个太后都临朝称制过。
这其实不叫啥太大的事,尤其先帝和太后还二圣了那么多年,也叫顺理成章,比较尴尬的是躺那的李治,仅仅四天时间,李治想阴老武的那句“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就成扯淡了。
武则天突破遗诏封印后担心韩王李元嘉等宗王不服发生动乱,随后给这帮宗王们加三公等官衔以安定情绪。(太后以泽州刺史韩王元嘉等,地尊望重,恐其为变,并加三公等官以慰其心)
十二月二十一,任命老猛男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受遗诏辅政的裴炎为中书令,刘景先为侍中(之前李哲监国时与裴炎奉诏为东宫平章事,后裴炎与武后决裂后站队裴炎)。
裴炎之前是侍中,这回被调整为中书令后,向武后示好的裴炎也得到了巨大回报,之前政事堂是在门下省的,裴炎虽然岗位由侍中调整为了中书令,但为了你的乖巧,之前的政治规矩可以改,从此以中书令执政事笔,徙政事堂于中书省。(旧,宰相议事门下省,号政事堂,长孙无忌以司空、房玄龄以仆射、魏徵以太子太师皆知门下省事,至炎,以中书令执政事笔,故徙政事堂於中书省)
武后在给裴炎背书:自从太宗命三省长官合署办公成立政事堂后,你是咱大唐地位最高的中书令!
老裴,你是里程碑啊!继续挺你老姐姐呀!
与此同时,两个裴炎嫡系的郭待举(之前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资位次同中书门下三品一级),后裴炎与武后决裂后站队裴炎)、魏玄同(裴炎好友,后裴炎与武后决裂后站队裴炎)外加原来太子班子的岑长倩也被武则天提拔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入了政事堂。
武则天的态度是,我先临朝称制解除遗诏封印,肯定此时向我示好的政事堂,一切稳定为先,宰相班子将来可以慢慢调,先稳定住这帮目前可以合作的力量。
十二月二十九,武则天派左威卫将军王果、左监门将军令狐智通、右金吾将军杨玄俭、右千牛将军郭齐宗分别到并、益、荆、扬四大都督府主持当地镇守事务。
公元684年正月初一,改元嗣圣,大赦天下。
太子妃韦氏为皇后,皇后之父韦玄贞自普州参军被提拔为了豫州刺史,正月初十,皇后族人左散骑常侍韦弘敏拜相任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李哲这孩子一辈子都没脑子,此时还没挨过毒打,当了皇帝后把对他妈和宰相们的不信任写脑门上了,打算提拔刚刚才提拔过的老丈人韦玄贞为侍中,还要授乳母之子五品官,总之他想迅速扩大自己的力量,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全,但从裴炎那关就过不去。
皇后宗族的韦弘敏已经拜相了,很给你面子了,你老丈人刚从一个芝麻官的参军(普州为中州,参军为正八品下)提拔为一个从三品的上州刺史(豫州为上州,刺史从三品),紧接着就要进朝拜相,那咱大唐的宰相也忒不值钱了!没这套政治规矩啊!
本来裴炎这帮都是你爹留给你的太子班子,你先跟他们热乎啊,即便他们对你妈示好你也得给他们拽回来呀,你妈三十年的天后了,你先韬光养晦呀,结果李哲大怒道:我就算将天下交给韦玄贞有什么不可以!难道还吝惜侍中职位!(中宗欲以韦玄贞为侍中,又欲授乳母之子五品官;裴炎固争,中宗怒曰:我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
一个月前还从八品的副科级呢,你张个臭嘴说要把天下给他,这孩子没有一丁点政治天赋。
李哲真觉得当了皇帝就是皇帝了,你知道你妈让亲信去四大都督府是干啥去吗?禁军的将军哪个是你提拔起来的?
咋也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么个东西的裴炎听这话慌了,这孩子不上道,随后赶紧汇报了武则天,俩人一拍即合,废了这小子!(炎惧,白太后,密谋废立)
武则天其实此时根本不敢废帝!毕竟那是太宗大人嫡孙,高宗大人嫡子,她也没办法再用对付李贤那招扣屎盆子了,哪有造反的皇帝呢?
她如果想换皇帝,只能在“天有不测风云”上想办法,但那种皇位更迭不是废帝立威,对于篡位根本没有帮助,后面的政治博弈还早着呢!
武则天实在是没料到,这孩子居然如此疼人的一上来就把宰相给逼自己这一边了!
废帝!梦寐以求的机会!武则天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了上层建筑众志成城的立威机会!
二月初六,武则天集百官于乾元殿,裴炎与中书侍郎刘祎之(武后嫡系,北门学士出身)、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领兵入宫,宣太后令,废李哲为庐陵王。
这个羽林将军,就是前面咱们介绍北门禁军系统时的“飞骑”,龙朔二年改的名。(龙朔二年,置左右羽林军。大将军各一员,正三品下。将军各二员。从三品下。羽林将军统领北卫禁兵之法令,而督摄左右厢飞骑之仪仗,以统诸曹之职)
李哲就像刚宣完誓就被老师摘了红领巾的小宝宝,委屈疑问道:我犯了什么罪?
他妈道:你想将天下交给韦玄贞,还叫没有罪?
李哲就此被解除领导职务双规了。
废你的理由想找有的是,说到底就一个原因:禁军不在你手里!
你爹当年能够掀翻你舅爷爷,因为禁军是你爷爷的私兵。
你爹这些年除了动不动往洛阳跑之外,基本没跟军方建立啥血与火的感情,禁军早就没有当年那种信仰了,现在就是单纯的人事任命。
你爹能掀桌子,那是因为你爹有他爹,至于你这个爹嘛······
禁军不在你手上,你还连宰相势力都得罪了,你还让你妈看出来了你不想被摆布,就你这小光杆子,撅起来根本没难度。
连两个月皇帝都没当满的李哲滚蛋了,李治生前任性要立的皇太孙也跟着被废了,二月初七,武则天的最后一个儿子李旦成为了皇帝,著名的爸爸妈妈哥哥儿子都当过皇帝的李旦就此也拉开了自己后面提心吊胆的32年人生。
这次武则天又露骨了一步,政事决于太后就不用说了,李旦直接居于别殿连傀儡都没资格当了。(己未,立雍州牧豫王旦为皇帝。政事决于太后,居睿宗于别殿,不得有所预)
拜二X大孝子所赐,宰相集团和他妈暂时绑到了一条船上,他妈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了几乎最重要的一步——联合宰相废帝!
这不仅意味着武爹完成了过去权臣篡位前的废帝立威,还让政治生态认为武则天搞定了政事堂!
李哲某种意义上也靠着这天赐的智商被他妈留了活口。
废帝事件后,有飞骑十余人在酒馆喝酒,其中一人道:早知道没有什么功劳赏赐,还不如支持庐陵王。(有飞骑十余人饮于坊曲,一人言:知别无勋赏,不若奉庐陵)
结果一个人尿遁离场到北门告发去了,酒局还没散那帮飞骑就都被关进羽林军监狱了。
最终说话那个被斩首,跟着一块喝酒的被判绞刑,告发的人授五品官。
武则天千金买骨的示范了接下来的晋升规则:只要帮着我巩固权力的就能起飞,自此告密之风兴起。(一人起,出诣北门告之。座未散,皆捕得,系羽林狱。言者斩,余以知反不告皆绞;告者除五品官。告密之端自此兴矣)
历朝历代搞政治的那干脏事都不可避免,但脏事绝对不能挑明了,不能摆上台面,不能明码标价。
毁灭谁不会呢!人性之恶谁不会用呢!
但这种事永远是不能摆上台面的!
你把官僚系统因为一己私欲公开规则的往奴才婊子方向培养,你知道后面需要废多大力气才能再次天晴日朗吗?
最操蛋的粪坑时代要来了。
李旦登基的这个新年号,叫文明。
上一个著名的“文明”,是北魏冯太后的谥号。
武则天在耍花招,表态自己致敬文明太后,就是蹭蹭,李旦居于别殿是我帮孩子收收心,我不会越轨的。
武则天废立的同时,命宰相班子中功勋威望高且有军方背景的刘仁轨专门主管西京留守事务,武则天写信给刘仁轨说:从前汉朝把关中的事情委托给萧何,现在我就这意思。刘仁轨上书以年老体衰不能胜任推辞,并讲了讲吕后的事。(太后与刘仁轨书曰:“昔汉以关中事委萧何,今托公亦犹是矣。”仁轨上疏,辞以衰老不堪居守,因陈吕后祸败事以申规戒)
刘仁轨时年84岁了,面对这个李治留下来出将入相的猛人,武则天也含糊,好在你84到坎儿上了,我才61。
武则天选择了和老家伙拼寿。
武则天派武承嗣带了太后玺印密封文书抚慰道:现今皇帝因守丧不说话,我暂时代他亲政;有劳你老劝诫,吕家引用的比喻很深刻,我惭愧感动交集,你老节操忠贞,作风刚直,总之就是好!哪哪都好!一定为国保重身体!
三月初九,武则天命左金吾将军丘神勣前往巴州去“保护”原太子李贤。(文明元年,则天临朝,令左金吾将军丘神勣往巴州检校贤宅,以备外虞。神勣遂闭于别室,逼令自杀)
去了以后丘神勣就把李贤逼死了。
这位丘神勣是昭陵六骏中帮飒露紫拔箭的丘行恭之子。
当年太宗的铁血心腹,如今儿子成了杀太宗子孙的工具人。
李贤为啥被他妈弄死了?
别看他弟也不会装糊涂,但他弟是脑残,傻子是可以留着的,后面还有用,但你李贤不是傻子,“容止端重”的李贤监国时多次得到李治褒奖和群臣拥戴。
好儿子,你弟弟挺孝顺的,妈妈进步迅猛,该你孝顺了。
你活着妈妈心里不踏实啊,听话,好好死哈。
武则天得知儿子死讯后,在洛阳显福门举哀,丘神勣被贬为叠州刺史,追封李贤为雍王,没多久转了一圈又调丘神勣回京任左金吾将军了。
总之武爹的态度是祸患我不能留,黑锅我不能背,但绝不让脏手套心寒,马上要下大棋了,这么好用的狗可得牵回来。
等武则天在李旦这届政府的临朝称制后,各地的祥瑞开始上报,眼皮底下的嵩阳县令樊文进因为离的近先献了一块吉石,武则天命在朝堂向百官展示,也就此拉开了武后时代的祥瑞闹剧大幕。
九月初六,大赦天下,改元为光宅,旗帜改从金色,饰以紫,改东都为神都。
“光宅”意为“光大所居”,也就是“建都”的意思。
这是老武昭告天下:老娘改首都啦!洛阳叫“神都”啦!
啥叫神都?
老娘是神!
改国都后武则天又改尚书省及诸司官名,改尚书省为文昌台,左、右仆射为左、右相,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为左肃政台,增置右肃政台;其余省、寺、监、率之名总之全给你改喽!
武承嗣请太后追封其先祖为王,立武氏七庙,老武点头。
眼瞅味道越来越不对了,自己这个大唐的宰相很可能就要创下历史记录了,天子才特么七庙了!裴炎这个时候说话了:太后母临天下,当示至公,不可私于所亲。难道看不到吕氏之败吗!
武后道:吕后把权给生者,故及于败,今吾追尊亡者有啥关系!
裴炎对曰:事当防微杜渐,不可纵容助长。
武后不悦而罢。(后已持政,稍自肆,於是武承嗣请立七庙,追王其先,炎谏曰:“太后天下母,以盛德临朝,宜存至公,不容追王祖考,示自私。且独不见吕氏事乎!”后曰:“吕氏之王,权属生人,今追崇先世,在亡迹异,安得同哉!”炎曰:“蔓草难图,渐不可长。”后不悦而罢)
武则天还是本着一个蹭蹭的态度:谁说我想要干啥呀!我就是荣耀下祖先嘛,规格可能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但你别急呀!
九月二十一,武则天追尊五代祖武克己为鲁靖公,妣为夫人;高祖武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武俭为太尉、金城义康王,祖武华为太尉、太原安成王,他爹武士彟为太师、魏定王;前面这堆王的老伴们都为妃。
虽然没做七庙,但武后还是作了五庙于文水。
诸侯是五庙,老武人家还是往前走了。
没多久武承嗣和武三思又建议武则天诛杀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以绝宗室之望。
裴炎没想到,这X们来真的了!真要是在自己为相的时候让一个女人篡了江山,真就没有脸了!
武则天询问宰相的意见,刘祎之、韦思谦都一言不发,只有裴炎坚决反对。(时韩王元嘉、鲁王灵夔等皆皇属之近,承嗣与从父弟三思屡劝太后因事诛之,以绝宗室之望。刘祎之、韦仁约并怀畏惮,唯唯无言,炎独固争,以为不可,承嗣深憾之)
朝堂斗争日趋激烈的同时,英公李勣的继承人李敬业及弟李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皆因事获罪,李敬业贬柳州司马,李敬猷免官,唐之奇贬栝苍令,骆宾王贬临海丞,御史魏思温尝被黜,这帮不得志们全都汇聚于扬州,各自以失职怨恨谋划作乱,以匡复庐陵王李哲为旗号。
魏思温当了这个复仇者联盟的谋主,指使其党羽监察御史薛仲璋申请出使江都,随后派韦超到薛仲璋处告变说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
巡视来的薛仲璋逮捕陈敬之入狱,几天后李敬业乘驿车到达,伪称自己是扬州司马前来赴任,并诈称自己奉太后密旨,因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要发兵讨伐,随后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驱囚徒及工匠授以盔甲,斩陈敬之,杀了敢反抗的录事参军孙处行控制了江都,随后正式起兵,复称嗣圣元年,开匡复府,英公府,扬州大都督三府,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李宗臣、薛仲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十天间得胜兵十余万。
李敬业的讨贼檄文传檄州县,内容大意如下:现在临朝的武氏反动派,人非温顺,出身寒微,本来是太宗的侍寝服务员,等太宗晚年开始秽乱太子,后来一步步机关算尽的成为了皇后,杀姐屠兄,弑君鸩母,包藏祸心,窃窥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试观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武则天看见这檄文后问道:谁写的?
骆宾王。
武则天叹道:宰相之过啊!这是大才啊!让人家流落不得志跑对面去了!
武则天是懂宣传的,她是知道这檄文的劲儿有多大的。
但是吧,她很快就不紧张了,没能力,再好的檄文也激不起啥水花。
武则天任命刘行举为游击将军,任命他弟弟刘行实为楚州刺史,以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率兵三十万,以将军李知十、马敬臣为之副,讨伐李敬业。
李敬业是李世勣嫡孙,虽说起兵的盘算不那么纯洁,但他作为英公之后还是对得起大唐。
但他对不起他爷爷的临终期望。
你爷爷从隋末大乱生生苟到了武后弄权,一路无数风浪都坐看潮起潮落,你这第一个就窜出来了?
你爷爷的家底比杨素如何?你的党羽比杨玄感如何?
而且更关键的是,人家武后还没正式篡国呢,人家有回旋的政治余地,人家现在是顶着唐的名号剿灭反贼呢!
武则天人家确实也算叫有天命,李哲和李敬业这种级别的玩家确实客观上帮了她的大忙,而且裴炎曾经酝酿过趁武则天出游龙门时武装政变,逼她还政李旦,但连日大雨武则天没出来,裴炎未能成功。(炎谋乘太后出游龙门,以兵执之,还政天子。会久雨,太后不出而止)
李敬业闹起来后,武则天召宰相们研究这事,裴炎说您老还政,贼人自然就散了。(秋,徐敬业构逆,太后召炎议事。炎奏曰:皇帝年长,未俾亲政,乃致猾竖有词。若太后返政,则此贼不讨而解矣)
结果御史崔察打报告:裴炎受遗顾托,大权在己,不想着平叛却让您老还政,这有问题!
武则天随后抓了裴炎送诏狱,遣御史大夫骞味道、御史鱼承晔去审,随后裴炎的政治同盟宰相班子里的刘景先,郭待举、魏玄同,凤阁侍郎胡元范,左卫率蒋俨,突厥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程务挺等纷纷上书替裴炎说话。
但武则天安上了内外勾结的罪名下了死手,十月,将裴炎斩杀于洛阳都亭驿,程务挺被左鹰扬将军裴绍业于军中斩之,那帮说话的或被贬官或被流放,武则天趁着外有造反的战时机制以几乎政变的速度莫须有的搞掉了裴炎并牵连掉了其党。(野史《朝野佥载》说裴炎和李敬业串联造反,两唐书及资治通鉴均无摘录,不可信故未进正文)
至此,中央内部武则天搬开了最后的挡路石。
再来看看那边的起兵,谋主魏思温劝李敬业:明公以匡复为辞,宜率大众鼓行而进,直指洛阳,则天下知公志在勤王,四面响应矣!
但薛仲璋说:金陵有王气,且大江天险,足以为固,不如先取常润二州为定霸之基,然后北向以图中原,进无不利,退有所归,此良策也!
魏思温道:山东豪杰受武氏荼毒愤惋不平,闻公举事,皆自蒸麦为粮,伸锄为兵,以等南军之至。不乘此势以立大功,反而退缩自谋巢穴,远近闻之,咋可能不解体!
最终李敬业不从,命唐之奇守江都,率兵渡江攻江南的润州。
知道李勣为啥临死前死活嘱咐他弟弟先杀后报了吧。
不是那块料啊!
战略眼光是稀缺品,是艺术品,子孙很难再有他这个水平了。
就稳稳当当的吃保本基金就行,千万别胡乱投资创业。
后面具体咋打的就不细写了,这战略水平几乎是负的,东南这地方跟武则天又没啥苦大仇深,人家老武为啥给你们贬这来?
就是在这你闹不出来啥!人家是中央,打你扬州那不要太轻松!
你得迅速往洛阳扎,成了就成了,一锤子的买卖。
聚义变闹市的两个月后,十一月十八,李敬业、李敬猷和骆宾王的脑袋被自己人砍下送到了官军投降,唐之奇、魏思温都被逮捕斩首,叛乱平定。
客观来讲,拜李哲和李敬业所赐,武则天在公元684年这区区一年的时间几乎打好了后面篡位称帝的所有地基,无论是宰相系还是功臣系,被武则天一勺烩了。
1、李哲不脑残,裴炎不会被逼到老武这里。老武不会废帝立威,不会间接绑定裴炎。
2、李敬业的不脑残,中央不会进入战时机制,武则天不会迅速政变掉裴炎,也不会拿大唐的招牌平叛了“英公”这个本来极有价值的政治遗产。
关键是战略选择太脑残了,败的太快了,这次叛乱的最终效果就是把武则天显得特强大,从而基本瓦解了潜在的斗争意愿。
用老武后来牛逼轰轰吓唬人时的那句话来形容下:卿辈有受遗老臣,倔强难制过裴炎者乎?有将门贵种,能纠合亡命过徐敬业者乎?握兵宿将,攻战必胜过程务挺者乎?此三人者,人望也!不利于朕,朕能戮之!”
唉!另一个世界的太宗关了电视给李勣斟了一杯酒,叹道:这俩孙子啊!后面甭看了,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