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阿毗达磨研究？
王
王路在隐身约 7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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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浏览了Cox (1992)的 The Sarvastivadin Path of Removing Defilements，随手划了几个小错误。其实记下来这些意义不大，不过既然看了，花了时间，也就呈现一下吧（放在文末）。
我倒是想聊聊“什么是阿毗达磨研究”这样一个始终盘踞在我脑子里的话题。
我总感觉，今天看到的被称为“阿毗达磨研究”的内容，有95%以上并不是阿毗达磨研究。但是你要知道，当一个东西的的确确就这么叫的话，时间长了，没有办法不承认它就是“阿毗达磨研究”。所以我说的“什么是阿毗达磨研究”，更多地是在说：我认为的阿毗达磨研究应该是什么样子。而不是现存的“阿毗达磨研究”是什么样子。这种区分，一定要在与现存的“阿毗达磨研究”对比中才能呈现。所以，我们先聊现存的阿毗达磨研究——也就是今天被称为“阿毗达磨研究”的现代人的论文和专著。
首先，我们需要把其中属于“阿毗达磨史研究”的内容刨开。它就好比“哲学史研究”，“哲学家生平研究”，甚至“数学史研究”，“科技史研究”等。印顺法师的巨著《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及论师的研究》，就是非常典型的阿毗达磨史研究，也非常优秀。
除开阿毗达磨史，阿毗达磨研究大概有三种类型：
搬运、解释、发挥。
所谓“搬运”，就是把阿毗达磨文献中的内容搬到论文里，这是必要的，也是基础——无法想象不引用任何一段阿毗达磨文献的论文是在研究阿毗达磨。但“搬运”就是原样摘抄，它应该是一个基础而不是所有。有些学位论文甚至是博论，你会发现80%的内容是搬运。——这在“阿毗达磨研究”中是完全不算抄袭或者洗稿的。剩下的20%是阿毗达磨史研究。或者再稀释一下，加入“文献综述”，个人的解读和发挥。把搬运比例降到60%，也就OK了。
“解释”，比搬运的工作要好看一点。因为搬运的话，我们一般是不认为它会创造价值的。它只能让不熟悉一段材料的人从你这里看到材料。但人家如果不从你这儿看，直接从一手文献里看，也是完全可以看到的。而“解释”，就有点像英译《俱舍》中方括号里加的内容，或者《光记》《宝疏》这种。“解释”最大的作用是，对那些一手文献看得不太明白的人，能帮助他们理解一手文献到底在说什么——前提是解释是正确的。 但“解释”实际上也构不成研究。 因为只有你的解释和一手文献本义相符的时候，它才是解释。 如果不相符，那就是你解释错了。 你不能说，这是我的创新。
第三种是“发挥”。我不爱看发挥的文章。发挥的文章中，阿毗达磨的比例可能会被稀释到20%以下。而且，被发挥的内容往往是阿毗达磨里面并没有什么繁难之处的内容。也就是说，去看一手文献，很容易明白它在讲什么，然后你看论文，看的是作者就此天南海北神侃。
以上三种：搬运、解释、发挥，基本上构成了现存阿毗达磨研究的95%。
我个人觉得，这些都不算阿毗达磨研究。因为它不能增加新的阿毗达磨知识，也无助于我们把已有的阿毗达磨知识理解得更深入、更透彻。
但如果你不把这些叫做阿毗达磨研究，你今天就几乎找不到阿毗达磨研究了。只能找到阿毗达磨史研究，或者周边研究。
那么，什么才是我认为的阿毗达磨研究呢？
我认为，是阿毗达磨命题的提出与证明。
所谓提出，就是你没法直接在现存一手文献中找到某个说法。凡是能直接甩出一条原文的命题，肯定不能说是你提出的。
但你要证明，就不能不甩出原文——你不能用非阿毗达磨的方式来证明一个阿毗达磨命题。
阿毗达磨命题的证明是这样子的：你从若干条阿毗达磨文本中，推理得出某个结论。你不能用单一的文本证明，但必须用不同的文本合在一起证明。
有时候甚至是这样子的：提出一个猜想。尝试去证明或者推翻这个猜想。这也是阿毗达磨研究。
真正的阿毗达磨研究，应该是这样子的：阿毗达磨命题的提出与证明。
真正的阿毗达磨研究，也分好的坏的。
好的是这样子的：提出的阿毗达磨命题，是正确的，是有用的。或者，对阿毗达磨命题的证明，是简洁的，是明快的，是优美的。
那么，什么是有用的阿毗达磨命题？这个命题牵涉到阿毗达磨的很多方面，可以经由它来推导出很多命题，推翻很多猜想。
我们看《大毗婆沙论》，很多问题是没有定论的。那些问题，有些到后来慢慢有定论了。为什么有定论了呢？就是一些命题的提出，把早期说法中的一个或者若干给否掉了。
这是真正的阿毗达磨研究。
现在我们看到的阿毗达磨研究，基本上是普及性读物。也就是说，面向没有完整阅读过一手阿毗达磨文献的人，告诉他们，一手阿毗达磨文献中涉及了某些话题。这些话题该如何理解。
阿毗达磨研究和历史研究不一样。一方面，新材料的发现会引出历史研究的问题，但阿毗达磨的话，我们很难去期待突然出土一个类似于《显宗论》这种部头的材料。零碎新材料的出现，可能会有助于阿毗达磨周边的研究，阿毗达磨史的研究。但对阿毗达磨研究几乎是没有帮助的。另一方面，视角的变换和材料的不同排列组合可以产生新的问题。这是由于 历史是由具体事件构成的，而能够作为历史研究的原材料是近乎无穷的（这是总体上说，在具体问题上当然会碰到材料不足的问题）。 阿毗达磨不是。就像看一张照片或者一部电影，标清和高清，效果是不一样的。有人研究一个历史事件到标清程度，下一位高清呈现，就是重大突破。 但你看一个数学公式，把它标清打印出来和高清打印出来，没有区别。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讲述方式，可以产生不同的效果； 但阿毗达磨命题，根本不存在不同的讲述方式。 ——如果是做阿毗达磨知识普及工作，这的确是存在的，先讲定品还是先讲界品，读者的吸收程度和兴趣会不一样。 但这个工作其实不是阿毗达磨研究工作； 而是阿毗达磨普及工作。
阿毗达磨史研究，以及阿毗达磨普及工作，也都有重要意义。世亲菩萨的《俱舍论》，在很大程度上是阿毗达磨普及工作，也涉及了阿毗达磨研究工作。如果没有《俱舍论》，后人学习阿毗达磨不知道要多费多大劲。同样，如果没有《俱舍论》，《顺正理论》也不会被逼出来；或者说，不会那么系统、有条理地出来。
很多问题，是在系统化梳理之后才浮现的。所以，好的研究往往不是你去找问题，而是问题来找你。你单独盯着一个命题看，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硬从里面挑问题，很可能是伪问题。但你把很多命题堆在一起，里面自然会有隐隐约约的冲突，有打架的可能。这时候，值得被研究问题自然就浮现了。
所以，阿毗达磨问题的提出，应该是这么一个过程。但今天，如果你按照这样的方式提出阿毗达磨问题，问题的提出就要花非常多的时间——因为前期你需要对一手文献有全面的理解和掌握；在这之后，问题的提出会相对容易。但麻烦在于，以这种方式提出的问题，人家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里说的人家，不是指普通人，而是指绝大多数阿毗达磨专家。 你只有提出一个实际上不是阿毗达磨的问题，或者早就被解决了的阿毗达磨问题，人家才可能知道你在说什么。
Notes on Collett Cox's “Attainment through Abandonment: The Sarvastivadin Path of Removing Defilements”
1. 頁77：After abandoning the eighth variety of defilements belonging to the ninth stage, one enters the equipoise of cessation, in which one experiences with one's body the cessation of defilements.
這裡說要斷有頂（the ninth stage）八品染才能入滅盡定。實際上，進入滅盡定並不需要斷有頂的任何煩惱。這是解釋《心論經》，原文的「八地離欲」指的是離下八地染。至於第九地染，離不離對入滅盡定都沒有影響。
《阿毘曇心論經》卷3〈5 賢聖品〉：「住彼說身證謂得滅正受者，彼八地離欲中住學人，若得滅盡定者，彼名身證。」(CBETA 2023.Q1, T28, no. 1551, p. 850c13-15)
2. 頁89：On the path of vision, the immediately successive path corresponds to the eight stages of presentiment, while the path of liberation corresponds to the eight stages of knowledge.
這是個太常見的錯誤了。八智只有前七屬於見道。Pruden和LS英譯本中這一點都非常清楚。（說句題外話，Cox對Pruden英譯本第一冊的批評我感覺過於凌厲了，要論總體上對阿毘達磨的熟悉程度，Pruden顯然比Cox更熟悉。至少這裡列舉的四個簡單錯誤，我感覺Pruden一個都不會犯。）
3. 頁90：If a path contrary to the defilements is not yet present in the arhat's life-stream, at such a time it is said that the defilements have not yet been abandoned.
雖然上下文都是在說阿羅漢，但具體到這一句，一定不能用「阿羅漢」。因為這句話說的不是阿羅漢。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60：「若相續中違煩惱道未現在前。爾時名為煩惱未斷。」(CBETA 2023.Q1, T27, no. 1545, p. 312c12-13)
4. 頁91：As on the path of vision, the path of cultivation entails the application of knowledge to the four noble truths.……Ordinary persons can practice the path of cultivation before entering the path of vision,
這裡說的修道，根據上下文，顯然是包括「世俗道」的；既然包括世俗道，那就不止是緣四諦十六行相了。《俱舍》頌叫「世俗此及餘」。
我倒是想聊聊“什么是阿毗达磨研究”这样一个始终盘踞在我脑子里的话题。
我总感觉，今天看到的被称为“阿毗达磨研究”的内容，有95%以上并不是阿毗达磨研究。但是你要知道，当一个东西的的确确就这么叫的话，时间长了，没有办法不承认它就是“阿毗达磨研究”。所以我说的“什么是阿毗达磨研究”，更多地是在说：我认为的阿毗达磨研究应该是什么样子。而不是现存的“阿毗达磨研究”是什么样子。这种区分，一定要在与现存的“阿毗达磨研究”对比中才能呈现。所以，我们先聊现存的阿毗达磨研究——也就是今天被称为“阿毗达磨研究”的现代人的论文和专著。
首先，我们需要把其中属于“阿毗达磨史研究”的内容刨开。它就好比“哲学史研究”，“哲学家生平研究”，甚至“数学史研究”，“科技史研究”等。印顺法师的巨著《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及论师的研究》，就是非常典型的阿毗达磨史研究，也非常优秀。
除开阿毗达磨史，阿毗达磨研究大概有三种类型：
搬运、解释、发挥。
所谓“搬运”，就是把阿毗达磨文献中的内容搬到论文里，这是必要的，也是基础——无法想象不引用任何一段阿毗达磨文献的论文是在研究阿毗达磨。但“搬运”就是原样摘抄，它应该是一个基础而不是所有。有些学位论文甚至是博论，你会发现80%的内容是搬运。——这在“阿毗达磨研究”中是完全不算抄袭或者洗稿的。剩下的20%是阿毗达磨史研究。或者再稀释一下，加入“文献综述”，个人的解读和发挥。把搬运比例降到60%，也就OK了。
“解释”，比搬运的工作要好看一点。因为搬运的话，我们一般是不认为它会创造价值的。它只能让不熟悉一段材料的人从你这里看到材料。但人家如果不从你这儿看，直接从一手文献里看，也是完全可以看到的。而“解释”，就有点像英译《俱舍》中方括号里加的内容，或者《光记》《宝疏》这种。“解释”最大的作用是，对那些一手文献看得不太明白的人，能帮助他们理解一手文献到底在说什么——前提是解释是正确的。 但“解释”实际上也构不成研究。 因为只有你的解释和一手文献本义相符的时候，它才是解释。 如果不相符，那就是你解释错了。 你不能说，这是我的创新。
第三种是“发挥”。我不爱看发挥的文章。发挥的文章中，阿毗达磨的比例可能会被稀释到20%以下。而且，被发挥的内容往往是阿毗达磨里面并没有什么繁难之处的内容。也就是说，去看一手文献，很容易明白它在讲什么，然后你看论文，看的是作者就此天南海北神侃。
以上三种：搬运、解释、发挥，基本上构成了现存阿毗达磨研究的95%。
我个人觉得，这些都不算阿毗达磨研究。因为它不能增加新的阿毗达磨知识，也无助于我们把已有的阿毗达磨知识理解得更深入、更透彻。
但如果你不把这些叫做阿毗达磨研究，你今天就几乎找不到阿毗达磨研究了。只能找到阿毗达磨史研究，或者周边研究。
那么，什么才是我认为的阿毗达磨研究呢？
我认为，是阿毗达磨命题的提出与证明。
所谓提出，就是你没法直接在现存一手文献中找到某个说法。凡是能直接甩出一条原文的命题，肯定不能说是你提出的。
但你要证明，就不能不甩出原文——你不能用非阿毗达磨的方式来证明一个阿毗达磨命题。
阿毗达磨命题的证明是这样子的：你从若干条阿毗达磨文本中，推理得出某个结论。你不能用单一的文本证明，但必须用不同的文本合在一起证明。
有时候甚至是这样子的：提出一个猜想。尝试去证明或者推翻这个猜想。这也是阿毗达磨研究。
真正的阿毗达磨研究，应该是这样子的：阿毗达磨命题的提出与证明。
真正的阿毗达磨研究，也分好的坏的。
好的是这样子的：提出的阿毗达磨命题，是正确的，是有用的。或者，对阿毗达磨命题的证明，是简洁的，是明快的，是优美的。
那么，什么是有用的阿毗达磨命题？这个命题牵涉到阿毗达磨的很多方面，可以经由它来推导出很多命题，推翻很多猜想。
我们看《大毗婆沙论》，很多问题是没有定论的。那些问题，有些到后来慢慢有定论了。为什么有定论了呢？就是一些命题的提出，把早期说法中的一个或者若干给否掉了。
这是真正的阿毗达磨研究。
现在我们看到的阿毗达磨研究，基本上是普及性读物。也就是说，面向没有完整阅读过一手阿毗达磨文献的人，告诉他们，一手阿毗达磨文献中涉及了某些话题。这些话题该如何理解。
阿毗达磨研究和历史研究不一样。一方面，新材料的发现会引出历史研究的问题，但阿毗达磨的话，我们很难去期待突然出土一个类似于《显宗论》这种部头的材料。零碎新材料的出现，可能会有助于阿毗达磨周边的研究，阿毗达磨史的研究。但对阿毗达磨研究几乎是没有帮助的。另一方面，视角的变换和材料的不同排列组合可以产生新的问题。这是由于 历史是由具体事件构成的，而能够作为历史研究的原材料是近乎无穷的（这是总体上说，在具体问题上当然会碰到材料不足的问题）。 阿毗达磨不是。就像看一张照片或者一部电影，标清和高清，效果是不一样的。有人研究一个历史事件到标清程度，下一位高清呈现，就是重大突破。 但你看一个数学公式，把它标清打印出来和高清打印出来，没有区别。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讲述方式，可以产生不同的效果； 但阿毗达磨命题，根本不存在不同的讲述方式。 ——如果是做阿毗达磨知识普及工作，这的确是存在的，先讲定品还是先讲界品，读者的吸收程度和兴趣会不一样。 但这个工作其实不是阿毗达磨研究工作； 而是阿毗达磨普及工作。
阿毗达磨史研究，以及阿毗达磨普及工作，也都有重要意义。世亲菩萨的《俱舍论》，在很大程度上是阿毗达磨普及工作，也涉及了阿毗达磨研究工作。如果没有《俱舍论》，后人学习阿毗达磨不知道要多费多大劲。同样，如果没有《俱舍论》，《顺正理论》也不会被逼出来；或者说，不会那么系统、有条理地出来。
很多问题，是在系统化梳理之后才浮现的。所以，好的研究往往不是你去找问题，而是问题来找你。你单独盯着一个命题看，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硬从里面挑问题，很可能是伪问题。但你把很多命题堆在一起，里面自然会有隐隐约约的冲突，有打架的可能。这时候，值得被研究问题自然就浮现了。
所以，阿毗达磨问题的提出，应该是这么一个过程。但今天，如果你按照这样的方式提出阿毗达磨问题，问题的提出就要花非常多的时间——因为前期你需要对一手文献有全面的理解和掌握；在这之后，问题的提出会相对容易。但麻烦在于，以这种方式提出的问题，人家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里说的人家，不是指普通人，而是指绝大多数阿毗达磨专家。 你只有提出一个实际上不是阿毗达磨的问题，或者早就被解决了的阿毗达磨问题，人家才可能知道你在说什么。
Notes on Collett Cox's “Attainment through Abandonment: The Sarvastivadin Path of Removing Defilements”
1. 頁77：After abandoning the eighth variety of defilements belonging to the ninth stage, one enters the equipoise of cessation, in which one experiences with one's body the cessation of defilements.
這裡說要斷有頂（the ninth stage）八品染才能入滅盡定。實際上，進入滅盡定並不需要斷有頂的任何煩惱。這是解釋《心論經》，原文的「八地離欲」指的是離下八地染。至於第九地染，離不離對入滅盡定都沒有影響。
《阿毘曇心論經》卷3〈5 賢聖品〉：「住彼說身證謂得滅正受者，彼八地離欲中住學人，若得滅盡定者，彼名身證。」(CBETA 2023.Q1, T28, no. 1551, p. 850c13-15)
2. 頁89：On the path of vision, the immediately successive path corresponds to the eight stages of presentiment, while the path of liberation corresponds to the eight stages of knowledge.
這是個太常見的錯誤了。八智只有前七屬於見道。Pruden和LS英譯本中這一點都非常清楚。（說句題外話，Cox對Pruden英譯本第一冊的批評我感覺過於凌厲了，要論總體上對阿毘達磨的熟悉程度，Pruden顯然比Cox更熟悉。至少這裡列舉的四個簡單錯誤，我感覺Pruden一個都不會犯。）
3. 頁90：If a path contrary to the defilements is not yet present in the arhat's life-stream, at such a time it is said that the defilements have not yet been abandoned.
雖然上下文都是在說阿羅漢，但具體到這一句，一定不能用「阿羅漢」。因為這句話說的不是阿羅漢。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60：「若相續中違煩惱道未現在前。爾時名為煩惱未斷。」(CBETA 2023.Q1, T27, no. 1545, p. 312c12-13)
4. 頁91：As on the path of vision, the path of cultivation entails the application of knowledge to the four noble truths.……Ordinary persons can practice the path of cultivation before entering the path of vision,
這裡說的修道，根據上下文，顯然是包括「世俗道」的；既然包括世俗道，那就不止是緣四諦十六行相了。《俱舍》頌叫「世俗此及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