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还是这部最好

因此我们打算放在一起多聊一下，毕竟能把人与生活的关系，描摹得这么细腻的，并不多见。

《惠子，凝视》

正文

理解这部电影，要先从片名入手。

人名，惠子，加上一个动词，凝视（英文翻译是看好了）。

第一遍看的时候，凝视比较像主语，因为主线是聋哑女孩惠子，接触拳击而迷恋上了拳击，工作后偶尔会参加拳击比赛，但俱乐部因疫情面临倒闭，她也开始产生摇摆。

这句话是惠子的拳击教练对她说的，因为拳击时必须聚精会神，对于惠子这样的只有视觉的聋哑人来说尤其如此，打拳等于把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唯一感官联系，交给了拳击。

这种彻底的身心交付，也在表明惠子唯有在拳击的时候，得以暂时忘却生活的无力和痛苦。

加之电影以疫情为背景，人人都戴着口罩，日渐疏离和隔阂，淡化了惠子的聋哑特征。可见惠子的失声失语并不是特殊的，恰恰是被大众化了的。

“惠子，看好了”，好像也就是在表达对惠子，以及和惠子相似的大多数人，找到一件热爱事物并坚持下去的鼓舞，以示逃离生活的意义。

但这个解释也让我自己很难完全信服，因为惠子最后并没有取得拳击比赛的胜利，赢了的对手也只是和她一样穿着工装的普通人。

这样不是在淡化拳击的重要性吗？那拳击对于惠子究竟是何意义，以及，到底片名想表达什么？

为了找到矛盾的答案，第二遍看的时候，我决定试着换个方式进入故事，把声音调到静音，像获取信息渠道有限的惠子一样，只通过人物神态和表达出来的信息（台词）来重新理解电影。

结果非常奇妙，去除了声音这一介质，固然让我难以迅速领会里面人物的语气，情绪，却又让我完成了一件想不到的事：我被迫专注于人，专注于里面生活每一个瞬间的动态变化。

我开始代入惠子的主观视角，领会惠子对存在本身的感受，以及难以与世界相融的孤独：

每次睡醒和睡着、在车流间和在人群外都是一样的，寂静，空旷，只有眼前的光影，山色，可见可感。

他人的情绪表达是很难进入的，比如意外撞到了行人而因为他戴着口罩，难解其意，只能匆匆离开，无法自如应对疫情其间，人际的隔阂和怒意。

很多快乐只能是即时的片刻，比如和姐妹喝下午茶，比如打比赛受伤后意外得到了同事关心，“你居然打完比赛后马上来上班了，应该休息一段时间。”

在这些通感的时刻，我似乎看到的不是惠子，而是在后疫情时代仍然如此生活的我自己。

到此，导演的意图很明白了，片名的真正主语，不在于凝视，而在于作为人之本体的惠子，凝视只是让观者看见惠子的手段。

他想让我们全然地代入惠子视角，用人类最初始的感官，去重新丈量和重塑，与惠子的际遇无尽相似的，当下的「人」与「生活」。

那，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要回答这一点，就必须提到里面的运动元素，拳击。

在《惠子》里面，拳击的出现次数不是特别多，对比赛的处理也非常淡。

这便是因为，拳击对于惠子而言，既是重要的又是不重要的，重要是因为拳击很适合惠子，可以最大程度地专注对方，把自己落于一种归虚的“无”的状态，从一来一回里确认自己的存在。

但它又是没那么功利的，拳击只是惠子得以看见自己，与自己共吐息的手段。

就像母亲问她，“你成了专业拳手，这样已经够了吧”，她默不回答，还要继续。

为什么要坚持拳击？

并不是因为什么目的，只是因为喜欢，因为可以从拳击过程里，一次又一次地回归人之为人的本心，然后再继续投身需要披上社会人外衣的工作和生活。

拳击甚至都不是唯一的，只是在指代某种适合自己，能够让自己的情绪得到共振和回应的事情。

我想这也正是片名的意义，希望每个人都能借由某项事情，让情绪得以安放，自如地生活，这不能算作鼓励，只是针对“当下的我们该如何自处”这一共通命题的某种治愈解答吧。

FIRSTxNIKE 的女足纪录短片《开球之前》，同样谈论了这个问题，并做出了近似的治愈回答，片子很短，建议大家点开一看。

正如片名，这部片同样反传统励志，讲述了3个热爱足球的女孩的真实故事，而重点是“开球之前”，并没有着重放大踢足球相关的悲喜，而是更多地刻画她们接触足球之后，足球对于她们人生的参与，以及对她们生活状态方面的启发和影响。

其中夹杂着命运的作用力。青海女孩才拉毛本来大三的时候报名了省外比赛，但因为填错了邮箱，失去了可能是转折点的机会；后面意外当了音乐老师，只是偶尔带孩子们踢球。

也有家境的影响。从小就喜欢足球的麦迪娜，爸爸是残疾人，靠修车店赚钱养家，跟她说过“你学习比赛，我生活比赛”。

继续踢球对她来说，是兴趣，同时也夹带着“如果被选中职业球员，就赚很多钱，治好爸爸的脚”的愿望，二者无法分割。

还有个人使命的困顿、迷茫和迭新，有天赋的拉姆因为一个女足教练而产生对足球的兴趣，但在一次被挑中可以出国训练的时候，又因为发小意外不能去，放弃了机会。

加入这些个人发展与足球的矛盾，一方面强调了现实质感，带着真实的重量，一方面其实就是和《惠子》一样，淡化运动本身的唯一性和目的性，让目光落回到人身上，每个人只是借运动寻回对外部世界的敏感度，并重新审视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短片里，不仅有女孩们踢球练球的片段，更有大量的女孩们与大自然、与日常行止之间的感受交互。

才拉毛会脱掉鞋子，赤脚感受山上泉水的温度，注视不远处的雪山美景；也会诚实面对自己内心的欲望，会涂口红、喜欢照镜子，说大一时梳过脏辫，“觉得酷”。

麦迪娜也会关注到和弟弟一起喂草料时的快乐，弟弟遭遇蜜蜂围攻的困窘；

还会在和队友踢球时，关心不慎翻滚在地的队友，看他很快笑着站起来，一起参与这种伤痛与快乐交加的时刻。

和妹妹一起去了上海、当了足球教练的拉姆，也体悟着彼此互助互伴，每一个当下时刻的喜悦：

一起切菜，下厨，吃饭，给彼此涂指甲油并晒干，晾晒衣服，以及晚上在街上自由骑行，感受到的风。

运动让她们重新感受世界，也让她们更诚实地接纳自己的感受。

比如才拉毛会问正在上课的孩子们，想不想出去玩，“踢足球吧？”让孩子们得以短暂脱离教室，解放天性，回到原生态的快乐。

麦迪娜意识到自己小时候跳舞的时候“干什么都不喜欢笑”，而“踢足球后干什么都喜欢笑，”在喜欢的运动里实现了自我的回归。

还有幕后女孩说的，“不要被男生女生定义了，只要你坚持去做了，也不一定是最棒最成功的，但从中你也得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虽然片里的女孩表面上都没有实现愿望（包括未来未知的麦迪娜），但三个女孩又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殊途同归，片子还特地用了一个交叉剪辑去表达这一点：

才拉毛在上音乐课时带着孩子出去踢足球、认真地画足球场地，没有出国培训的拉姆在上海教小朋友足球；年幼而对未来一无所知的麦迪娜，在球场上自由自在地冲锋。

包括我注意到，女孩们会做一件同样的事，就是认真地观看女足比赛，让屏幕上奔腾不息的足球和女足运动员，一遍一遍隔空点亮自己的生活与信念，再抱着愉悦和希翼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可见，足球将不同境地的女孩们联结在了一起，让她们得以坦然地接受万事万物的流动变幻，过仍有期待的生活。

这是足球带给她们的能量，往大一点说，这是运动之于人的作用之一。

正是因为生活充满无力的时刻，如果偶尔抓住一项事物，从中摈除一些外在纷扰，唤醒内在麻木已久的感知，能让人以更饱满的姿态度日。这项事物往往就是运动，它可以随时随地给你赋能。

惠子需要拳击，女孩们需要足球，某种意义上都是因为对这种力量的渴望，在变化越来越快的时代里，深度探索自我，取得身体的掌控权，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这也是为何，在今年，运动品牌NIKE想要继续普及这份力量的必要性，与运动品牌NIKE再度携手，共创了这部《开球之前》，属于FIRST短片季的作品之一。

NIKE不仅致力于追求产品的高质与拓新，更重视运动精神的全民化，关注社会不同群体的身体与精神诉求。

这次选取女足作为片子主题，便是因为这与运动行业的发展，与赛事排名相关，更与每个人的切身状态相关。

2023年女足世界杯举办在即，中国女足也将于7月出征新西兰和澳大利亚，NIKE希望能通过女足主题的合作影像，让足球得到新一轮的瞩目和关注，让大家了解中国多元女足群像的故事，走入她们的生活，以此强调运动的普适性，让更多人从运动中受益。

加上这部《开球之前》有着如此真实的表达，便是意图展现球员与足球的多层关系，代入到球员视角，感受运动魅力，更从对运动的专注里照见自己，在原始的律动中汲取活力，释放情绪，以勇敢的姿态面对生活。

生活未必是有意义的，但还好，运动总会给我们正面的回馈。

看完这两部片子之后，我也很想像《惠子》里惠子里专注的挥拳，像拉姆姐妹在街上骑行一样，在运动里忘掉除了自己感受之外的一切，只剩下身体，剩下风。

配图/《惠子，凝视》《开球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