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聊聊裁员和道德负担

《体面的裁员》那篇文章中，我聊到了 Airbnb CEO 那封情真意切的裁员信。有同学看完后很激动，一边吐槽他们老板的无情，一边和我说满腔愤懑地说：“聪明是一种天赋，而善良却是一种选择”。

他的这句话很好，我也相信做人应该与人为善。但你知道吗？过多地强调善良，反而会成为一种空洞的道德说教，很容易政治正确。从经济学视角看，我们需要理解，逐利是商人的天性。包括 Airbnb 裁员那事，它的第一逻辑应该是管理逻辑、商业逻辑，而非善良、情怀或者道德。

怎么理解商业逻辑？

我们做个假设。你是一家公司的老板，面对类似 Airbnb 那样的黑天鹅事件，影响了公司业务，营收锐减，你需要裁掉一部分员工。你选择了使用非常规手段让他们离开，不给赔偿，公司省了一大笔钱。

那些离开的人当然很不爽，他们骂骂咧咧，四散恶语。你作为老板，和他们闹得不愉快，并且也很委屈，你也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但不管怎样，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能往前看，那些离开的人，算是单次博弈，这辈子你不需要再和他们打交道了，骂不骂吧，无所谓。

接下来，你要继续和留下来的同学继续奋斗。但这时候，嫌隙出现了。留下来的同学满腹狐疑地看着你：“老板，我给你加班卖命。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未来某一天，我不会也落得他们的下场吧？”

你要怎么和他们解释？你要怎么团结他们？道义上总得说的过去吧。总不能说，就是这样，他们活该。

所以，对于裁员来说，更核心的是要怎么面对留下来的人，怎么继续激发他们的斗志，驱动人心，让公司变得更好。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裁员应该先是管理逻辑，才是道德逻辑。Airbnb 也是这样。

公司是由人组成的，人得逻辑自洽啊。类似的管理问题还有很多。

比如公众号，我们从来不会干刷阅读量的事。很多公司会说，这是我们的价值观。对，确实是价值观，诚实、坦荡。但价值观之下，其实还有一条重要的管理暗线。

今天，为了让客户满意，你造假通过买量的方式，蒙混过关。客户没察觉到问题所在，还很开心，你和团队暗自庆幸，皆大欢喜，四两拨千斤。但接下来呢？更难的问题是，你们团队内部怎么自处？

你还能掷地有声地喊出诚实坦诚的价值观吗？下次再有人偷懒刷量，你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抗议呢？再或者，下次有人不诚实，你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你上次干那啥啥时还造假呢！你不也骗人了么？”

最终的落脚点还是团队怎么自处，怎么团结。仍是管理逻辑。

周末看《长安三万里》，想起来安禄山之变。安禄山在起兵时，宣称：“封密诏，讨伐杨国忠”。他所有的行动和正义性都是建立在这一句假话之上。后来，他同样是要解决团队内部怎么自处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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