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科和民科,从甲骨文的发现谈起
官科和民科,从甲骨文的发现谈起
陈逸民 陈莺
在提供大量存在于民间的良渚文化时期的图案、符号和文字之前,不得不对流行于文博界和相关学者中的一些主流观点谈些看法。
人类用文字记载了自己的历史,这种写下来的历史就被称作为文明史。
但是,人类的历史绝不开始于写下来的历史,人类的历史往往比被记载的历史更为久远。这种被称为史前史的历史,如何寻找如何发现如何解读?王国维提出“纸上之材料”与“地下之新材料”结合的著名“二重证据法”,这个观点自从提出之后,就被我国学者奉为圭臬,大大地促进了我国早期历史的研究。
在王国维那个年代,也就是清代末期和民国初期,最为令人称道的用“双重证据法”发现和解读历史的事例就是甲骨文的发现和破译,它把一个和史记记载的商代历史基本吻合的事实奉献给史学界,让所有怀疑商代客观存在的学者,不管是西方的还是东方的学者闭上了嘴巴。
王懿荣的发现和王国维的解读是近代历史研究的划时代的大事。
严格地来说,王懿荣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文博学者,用现代话语来说,他不是一个“官科”,只是一个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他跨科进行考古学的研究,在现代绝对会被讥笑为“民科”,充其量只能是个民间学者。当代有不少社科院或者大学的学者,或者是自然科学方面的科学家,或者是各级政府官员,甚至是民间有兴趣的各类人士,因为跨科进行考古学或者文物的研究而被讥笑的事例比比皆是。还好那时没有文物局没有考古所没有大学的文博学院,谁高兴都可以进行文物或者金石学的研究,于是乎,一些吃饱了撑的朝廷官员、富翁商贾、缙绅乡贤乃至古玩商人,都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使得有清一代的金石学声誉鹊起,为甲骨文的解读营造了良好的学术环境,从而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回顾这段历史,无非是想说,学术没有什么官科和民科之分,学问的大小不一定是由职称的大小所决定的,更不是由学者所处的平台所决定的。谁都可以从事研究,只要这种研究的确符合历史的本来面目,对社会有所贡献。
还需要说明的是,王懿荣研究的文物,并非是科学出土的甲骨,关于他在中药材中发现甲骨的故事不管是否符合真实,但他一定不是亲自去殷墟发掘甲骨,这是一个铁定的事实,而他能够在非科学出土的甲骨中发现商代文字这个事实,比起那些只会从考古出土的材料中研究学问的人,不知要高明多少。如果王懿荣抱着一个冬瓜脑袋,只认所谓考古出土的材料,那么,我国商代历史的证实,不知要被推迟多少年?!
故宫没有的甲骨文,被王懿荣发现和研究,被王国维解读和翻译,只有中药店里的甲骨才是他研究和思考的对象,要是放在今天,不被“官科”们笑死才怪呢!而商代的历史恰恰是被中药店里的药材证实的。
我国近代史上这个著名的学案,值得引起所有当今学人的思考和引以为戒。它告诉我们两个客观事实:一是对于古代文物,不管它们是收藏于殿堂还是收藏于农舍收藏于中药店,只要的确是古代的文物,它们同样是研究的对象;二是研究者可以是文博学者,也可以是社会各界人士,无所谓官科和民科之分,更没有官科比民科高尚和高级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