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通其实不要紧,它如果是文章就不行,是歌词就没问题,因为听的是音乐。方文山的很多歌词也是不通的。但是没有妨碍。你有那个感觉就行了。这个世界上不太通的东西有很多。比方最近的电影《封神》。但你要知道世界的多样性,了解到多样性,不通的东西也就通了。所谓不通,只是自己太狭隘了,或者太古板。我是个狭隘古板的人。不是特别欣赏《罗刹海市》这种歌词(调子我觉得不错,刀郎我也觉得不错。虽然他总让我想到刀螂。刀郎的《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我就觉得挺好)。只是歌词也属于文学创作,恰好撞在我熟悉的地方,所以我没有办法不挑剔。《封神》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虽然首映式我也被邀请了,还收了片方赠送的小瓶燕窝和酸奶啤(确定酒精含量为零后我喝了),但那确实不符合我的审美——我主要是说故事。故事里好的地方其实都是小说里本来就有的。说回刀郎的《罗刹海市》。拆字游戏在文学上始终属于不太高级的类型。尤其是用骂人话来拆字。拆字游戏、藏头诗、谐音梗,都属于文字游戏里的低级趣味。不是说骂人是低级趣味。骂人可以很高级。有人觉得骂人不带脏字才高级,这说错了——只是因为很多人在这方面无能,才觉得高级。很多时候,高级的骂人需要带脏字,甚至必须带。《水浒传》里,武松骂潘金莲,潘金莲回骂武松,都高级,都带脏字。郓哥骂武大,郓哥和王婆互骂,都有藏着掖着脏字、用谐音梗双关词的时候,都挺低级。不是文学的低级,不是施耐庵低级,是郓哥和王婆低级。潘金莲和武松虽然都没有文化,但他们不低级。——就是要亮堂一点儿,不要蔫儿,不要痿,不要假,不要暗戳戳。过去人说“赋比兴”。《罗刹海市》的“兴”不错,“比”不知所云,“赋”一般。“不知所云”在今天可能不是毛病,而是现象。很多时候,“不知所云”会营造出一种高级感。人家不清楚你几斤几两,反而容易高看你一眼,清楚了,反而对你不尊重了。“不知所云”大行其道的时代,看不懂的东西,人们容易觉得高深莫测。对平实朴素的东西,反而没有那么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