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动物灭绝后,没人再敢打疫苗
地球是一个奇迹
几乎全球制药公司生产的疫苗,都需要鲎(hòu)的血。
该物种独一无二的“蓝色血液”导致了其种群成员痛苦的一生。
除了被人吃、被搅碎当肥料和被切碎当鱼饵以外,鲎还面临着一种独属于它们的生存威胁——
为确保疫苗的安全性,全球平均每生产50亿剂疫苗至少要进行60万次安全测试,鲎的血液是其中必不可少的生物指示剂。
科学家预测,鲎可能会百年内灭绝。
“在上世纪90年代之前,广西沿海地区有60万到70万对;到2010年,只有30万对,截止到2019年,中华鲎(鲎的一种)只有4万对。 ”
“因为中国鲎体形较大,约80厘米长,血液含量最高,是抽血的最佳物种。”IUCN鲎专家组亚太区鲎工作组联合主席关杰耀表示。
全球情况也不容乐观。
据环保组织统计,国际制药公司每年捕捉50万只美洲鲎(鲎其中一种),每只提取占全身1/3的血后,放归大海。
20世纪80-90年代,制药行业给出数据:被采血的鲎死亡率仅3%,当时鲎的数量还很多。但21世纪初情况变化,研究发现,多达30%的鲎会在抽血后死亡,这个数字竟是最初的10倍。
“全世界所有的制药公司都依赖鲎,我们对这种原始生物的依赖令人震惊。”大自然保护协会新泽西州主管Barbara Brummer如是说。
目前,鲎的血液单价高达1.5万美元/升,其中20%的鲎在抽血中死去,Brummer表示,“全球鲎资源都濒临枯竭”。
鲎的血液是检测疫苗毒性的珍贵试剂|Wikipedia
鲎(hòu),一种比恐龙还要早2亿多年的物种。
属剑尾目,已在地球生活4.5亿年,自身于2亿年前停止进化,至今仍保留着几亿年前的模样。
鼎盛时期,鲎有上百种,目前全球仅剩四种:美洲鲎(2012年IUCN将其列为易危);蝎鲎,最小的一种鲎(IUCN数据缺乏);巨鲎(IUCN数据缺乏);中华鲎(2019年IUCN将其列入濒危)。
每年春季,在满月引导下,成千上万的鲎爬到美国大西洋海岸中部地区海滩交配产卵。
每次涨潮,雌鲎都会产下2至5堆卵,总数可达4000枚,然后掉头返回深海。繁殖季节,一只雌鲎平均可以产下大约8万枚卵。
然而,生物学家约翰·塔纳克里迪(John Tanakridi)表示,300万枚卵里可能只有一枚能孵化出幼体并顺利活到成年。
“鲎的卵在大约两周后即可孵化出微小的幼体,而幼体则需要10年左右的时间才能长成性成熟的成体。
它们的卵和幼体都是多种鱼类和候鸟的重要食物来源,因此绝大多数根本活不到成年。”
此外,美国长岛大学(Long Island University)脊椎动物学家比尔·舒特(Bill Schutt)介绍,人类食用鲎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1856年,在新泽西州仅1.6公里的沙滩上,人们就捕获了超过100万只鲎,这种‘断子绝孙’的捕捞方式一直持续到了20世纪。”
疫苗生产需要鲎
几乎所有制药公司生产的疫苗,都需要鲎的血。
“鲎的蓝色血液,属于古老免疫系统的一部分。”1956年,医学研究人员Fred Bang最先注意到:当鲎的血液与“内毒素”(一些细菌死后破裂释放出的毒素)接触后,变形细胞会凝结成块。
内毒素是革兰氏阴性菌所拥有的毒素,包括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流感嗜血杆菌(Haemophilus influenzae)、百日咳鲍特菌(Bordetella pertussis)和霍乱弧菌(Vibrio cholerae)等。
目前“蓝色血液”是检测疫苗或注射药物是否含菌的首要、甚至是唯一手段。
“输液或者注射到人体的药品,如果含有‘内毒素’,就会造成发热,严重的会休克甚至死亡。”李裕红说,如果将药液样品滴入鲎试剂,只需几分钟,便可根据鲎血的形态变化判断药液是否含菌。
为什么鲎的蓝色血液能解毒?
比尔·舒特表示,鲎的血液呈蓝色是因为含有血蓝蛋白。
“血蓝蛋白是一种内含铜元素的蛋白质,平时溶解在血淋巴中,在遇到氧气时可以与氧气结合。铜被氧化后变蓝,因此血淋巴在离开鳃之后也就整体变蓝了。”
“进化常常会为了同样的目的而创造出不同的东西。”
英国斯旺西大学(Swansea University)的比较免疫学家克里斯托弗·科茨(Christopher Coates)说,蓝色蛋白在25亿年前出现,最初是因地球上厌氧或低氧环境中含有毒物质,原始生物为了解毒,血液中进化出这种蛋白,鲎就是其中之一。
4亿年前,大气情况改善,脊椎动物体内进化出了血红蛋白,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鲜红的血液”。
但由于某种原因,鲎停止了进化,它的珍贵血液也因此被保留了下来。
鲎能被替代吗?
这意味着,任何疫苗在美国上市必须从活体鲎中提取血液做检测。
目前,新冠疫苗研发是医药学界的热点,研发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使用大量的鲎试剂。可以说,每一只鲎都在用自己生命为人类输血。
“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即便鲎没有疫苗检测的作用,作为地球多样性的一员,它们也不应该“被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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