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富

终究是没能令他打光所有的子弹。

昨天发的吴念真的文,读起来淡淡的,但真的还是蛮伤感的。
毕竟我也有过那么真挚的感情。我跟那个男孩说分手的时候,他也说要杀了我。结果我说,来啊,互砍啊。他又不来了。
那时我们相隔两地,他是个书呆子,只喜欢念书,念完大学念硕士,念完硕士念博士,没完没了的念,我实在是等不了他,拜拜了。可是我们也有过好多甜蜜的时刻啊,那时候我的梦想是周游世界,我们当然没有钱周游世界,但是在国内穷游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于是我们约定,在国内每一个省打炮,打遍大好河山。
可惜聚少离多,也没那么多时间出去玩。说来惭愧,我们只去过三个省,每在一个新地方打一炮都觉得立下一座丰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Low)。
现在,他长什么样子在我脑海里已经模糊了,可是我偶尔会想起一些点滴,想起那些被爱的时刻,还是有微小的心满意足。爱一个人不后悔,被一个人爱很甜美,感谢他给我带来的所有快乐和不快乐,让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可以有那么生动的融合,与羁绊。
吴念真的那篇文让许多人得出结论,不要和前任见面。我得出的结论是,不要用前任的名字做笔名(幸亏我没有)。人往前走,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不停变化。无论是相忘于江湖,还是发展成异性好友,最后都是平静和广阔的。这样多好,人终其一生要学会的就是放下。
吴念真说阿真后来很胖,开玩笑说她是大象。其实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放下。他还肯借钱给她,朝她骂脏话,两人之间是变成了一种更博大的爱。爱很广泛,爱父母是爱,爱子女是爱,爱蓝天白云是爱,爱一首诗歌是爱,与最真挚的恋人走成可以互损的朋友,又何尝不是爱。所以阿真最后是肥也好瘦也好,其实都无关紧要,他们两个人,很豁达地处成了兄弟。我想阿真也未必热切地渴望过自己到中年还光彩照人、迷死前任。她是先放手的那一个,她可以脸皮很厚地讲“我找你借钱将来用退休金还”,证明她无需用吴念真永远的惦记来证明自己。他们都活开了,活成最自在的自己。
我以前偶尔会想,如果有一天我遇见我曾经很爱的男人,他丑得不可一世,秃得令人发指,我会失望吗?结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我并没有失望。相反我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不过泪水没有流下来,很快被真实的嘻嘻哈哈代替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会失望的是没有爱到骨子里的那种关系,是曾经想要得到的心排第一;而不失望的,是真心真意的爱过,不曾求过回报——我给了我所有能给的,我心安了。
那一瞬间我还会体会到,这世间“岁月残忍”,但也“岁月如歌”。